隔天清晨，陸宇按慣例在院內修行。
在其他人醒來前，他從柴棚里取了把短柄小鋤，又找來一片削尖的竹片，一併放在竹簍底下，再蓋上布巾。
吃完早點，陸宇跟陸成山說了一聲，便準備出發。陸瑤也想跟去，但林氏不准。
「你背著竹簍幹嘛？」
「如果有看到什麼菇類可以順便帶回來。」
陸成山點了點頭後不再過問，自從血月過後，森林的植物都生長得較為繁茂。
陳茂和王剛清晨便南下搜尋，按照以往經驗，這一趟至少會到傍晚前才會回來。
陸宇出了家門，便加快腳步往山坳的方向趕去。
他越跑越是心驚，無論是奔跑的速度還是彈跳力，皆與服下靈果修煉之前有極大的差異。
現在就這麼猛，等他突破一段又是什麼光景？
陸宇越想是越期待。
「修煉使我快樂，一時修煉一時爽，一直修煉一直爽。趕緊處理完回去修煉。」
體會過自己當前的身手，陸宇現在整個嘴角都壓不下來。
沒過一會，陸宇便抵達山坳靈植附近。
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附近樹旁休息。
一時沒能忍住，下次得記得保留體力，免得遇到緊急狀況時無法應對。
等狀態恢復得差不多，他便來到靈植的位置，雖然枯枝已經不見，但陸宇看得見靈氣持續往某個地底匯聚，相比之前匯聚的速度，僅剩下一絲絲。
他將工具從竹簍拿出，蹲下來開始挖掘，沒多久就找到靈植的根系位置。
由於不知道根系底下具體吸引靈氣的東西深度，他挖得較為小心，怕不小心把東西給挖壞了。
挖了大概十多公分，根系越顯粗壯。
此時身後的草叢忽然響了一聲。
陸宇立刻停住，捏著小鋤回頭。
草葉晃了幾下，一道灰影從裡面竄出，扇著翅膀落在枝頭，沖他叫了兩聲。
「你再叫大聲點，今晚就加餐。」陸宇惡狠狠地瞪向那隻鳥。
又挖了十多公分，陸宇還是沒能確認東西的深度。
此時陸宇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身體一僵，緩緩回頭。
是小蠢蛋。
「吼？」小蠢蛋似乎是疑惑陸宇在這邊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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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在挖池塘。」陸宇解釋道。
小蠢蛋緩緩走到陸宇身邊，歪著頭看著。
忘了你聽不懂人話，陸宇心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此時小蠢蛋看著眼前的根，它往前嗅了嗅，隨即咬住並向後拉扯。
周遭的土層被整片掀開，細根接連斷裂，主根也被它從地底拖了出來。
這靈植的主根長度堪比成年人身高，主根系的末端掛著一顆綠色果實，外皮粗糙，有些凹凸不平。
陸宇看得眼皮一跳。
媽的，這麼長，要是自己慢慢挖，得挖到什麼時候？
不對不對，什麼情況，怎麼根底還掛著顆芭樂，芭樂是生長在地下的嗎？
而且為什麼看著這顆芭樂有種反胃的感覺。
陸宇小心翼翼地扭頭看向小蠢蛋，小蠢蛋正一臉嫌棄地看著那顆果實。
隨後他把手伸向那顆果實，打算摘下帶回去研究。碰觸到果實的一瞬間，陸宇身體微僵。
吃下去。
一股強烈的渴望從陸宇靈魂深處涌了出來。
明明身體有些反胃，意識深處卻像是餓了許久，不停催促他把果實吞下去。
「什麼情況？」陸宇心驚，這什麼又反胃又想要的感受。
他立即把手收了回來。
他再回頭看一眼小蠢蛋，見小蠢蛋沒有變化，陸宇鬆了口氣，他用布包住果實，嘗試用鋤刃將連接根莖的位置給割斷。根的韌性極強，陸宇費了很大的工夫才成功割斷。
陸宇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個果實竟然沒有沾染泥沙。他吞了口唾沫，心裡對它的渴望越來越強烈。
「要不⋯⋯吃一口？」
他想著想著就把果實往嘴裡塞了，結果果實外面竟是一層殼。
「合著這是殼？」被芭樂外表的果實誤導的陸宇尷尬了一下。
他拿出水稍微沖洗一下鋤刃，將它開了個口後用蠻力給撥開，殼內有顆形似花生的果實。
陸宇眼角抽了抽，芭樂外殼的花生果仁？這東西到底怎麼長的？
拿起「花生果仁」，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望陡然增強，反而果仁沒有給身體帶來那股反胃感。
陸宇盯著它看了半晌，又看了眼旁邊的小蠢蛋。
「我舔一口試試味道就好。」他喃喃自語。
語音剛落，他已經將果仁塞進嘴裡。
果仁入口即化，一股冰涼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陸宇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手，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我剛剛是不是一直在給自己找理由？
尖銳的疼痛猛地刺進腦海。
「完了。」
陸宇眼前一黑，雙手抱住腦袋，整個人跪倒在地。下一刻，疼痛像是從頭顱深處炸開。
許多在記憶深處的事物與知識翻湧而出，在腦海里攪成一塊，連思緒都被撕成無數碎片。
「嘶⋯⋯」
陸宇蜷縮在地上，胃裡翻江倒海，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小蠢蛋原本還嫌棄地站在旁邊，見他突然倒下，立即低下頭嗅了嗅。陸宇沒有像平常一樣回應，它便用鼻尖輕輕頂了頂他的肩膀。
「別推⋯⋯頭疼⋯⋯」
黑熊聽不懂，只知道陸宇的狀態不對。它繞著陸宇走了兩圈，喉嚨里不斷發出低沉的聲音，最後伏在他的身旁，用龐大的身體擋住林間吹來的風。
陸宇疼得時而清醒，時而恍惚。
有幾次他勉強睜開眼，都能看見小蠢蛋仍守在旁邊。黑熊偶爾低頭聞他一下，確認他還有動靜，才重新趴回去。
一段時間過去，疼痛逐漸減弱。
陸宇在地上喘了許久，他估摸自己在地上躺了將近一個時辰。
小蠢蛋見他起身，立即把腦袋湊了過來。
陸宇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道。
「關鍵時候還是你靠譜。」
黑熊鼻子動了動，隨後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陸宇被噴了一臉，默默地鬆開手。
他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才開始收拾散落的工具。
奇怪的是，除了腦袋還有些脹，他的思緒反而比以前清晰許多。
一些原本只剩模糊印象的事情，正逐漸從記憶深處浮現。學生時代背過又忘掉的課文和公式、上課時那些聽過的知識，甚至以前在網路上對線時查過的資料，都能回想起更多細節。
「早知道會穿越，當年就該多爬些文。」
陸宇揉了揉仍在發脹的太陽穴，開始處理被小蠢蛋扯出來的靈植。
主根表面仍有淡淡的青綠靈氣在流動，一看便不是普通東西。他把斷裂的細根收攏，並將主根盤起一同放進竹簍底部。
至於那個被扯開的土坑，他不可能完全恢復原狀，只能重新填土、踩實，再鋪上一層枯葉。再將剩下的殘枝和碎根一併收走，免得一眼便看出有人來過。
做完這些，陸宇看了看天色。
距離巡山人回來還早，他沒有急著離開，在附近找了塊平地，打起小鍛體訣。
山坳里的靈氣本就比村邊濃郁。第一輪動作才做到一半，陸宇便察覺到異常。
靈氣聚集比以往還快。陸宇閉上眼睛，即使視線被黑暗遮住，他也隱約能感受到靈氣的流動。
他重新睜開眼，心跳快了幾分。
「這東西該不會是給修仙者吃的吧？」
陸宇壓下興奮，繼續演練。隨著氣血流動，聚集而來的靈氣比昨日更多，進入身體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又練習了幾輪，他忍住繼續的衝動，主動停了下來。
上午已經衝動過，這回可不能再犯。
陸宇在附近采了些認識的野菜，又撿了幾朵能吃的山菇，鋪在竹簍上層。
正準備回去，小蠢蛋靠了過來。
「你也要一起回去嗎？」
小蠢蛋背對陸宇，低下身子，吼了一聲。
「你要背我嗎？」陸宇好奇。
「吼。」
陸宇聽不懂小蠢蛋在說什麼，不過他試探著爬到黑熊身上，見黑熊沒有牴觸，他便抓住厚實的長毛，慢慢挪到它背上。
「小蠢蛋，出發！」
「吼。」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森林裡穿行。黑熊跑得不慢，適應一陣後，陸宇膽子逐漸大了起來，迎著山風，他忍不住哼起上輩子記得的歌曲。
「男子漢！滿腔熱血像那野火壓境。神出鬼沒像那暗夜的惡夢⋯⋯」
沒多久，一人一獸就回到山村附近。
陸宇從小蠢蛋身上下來，跟小蠢蛋揮手告別。
「晚餐見啊。」
剛走回山村，陸瑤便從老槐樹附近跑了過來。
看樣子，她已經在這待了有一段時間。
「哥哥好狡猾！我都看到了，瑤瑤也想騎！」
「它又不是哥哥的坐騎，我們是朋友。」
「那我也想騎哥哥的朋友！」
「那你得問它。」
陸瑤越過哥哥看向林邊，黑熊早已轉身往老槐樹走去，只留給她一個龐大的背影。
「那哥哥幫瑤瑤問。」
「下次見到再問。」
「現在就看得到。」
「哥哥得先把東西送回去。」
陸宇將竹簍往旁邊挪了挪，免得她伸手去翻。陸瑤果然被上層的野菇吸引了。
兄妹回到家中，林氏正在準備出門，跟其他婦人去白石溪洗衣取水。
「娘，我也能跟著去嗎。」
陸宇在說話的同時也沒閒著，將竹簍放下，挑出野菜和山菇，放到小竹籃一併交給妹妹。
而他自己則是趁陸瑤跑進灶房時鑽入柴棚將工具放回原位。
「你跟著去幹嘛？」林氏疑惑。
「這不是快出發了，想多看幾眼村莊附近。」
林氏安靜了一會兒，最後點頭。
「到了溪邊不要亂跑，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