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聽見林氏答應,趕忙從灶房出來。
「娘,瑤瑤也要去。」
林氏看了她一眼。
「不准靠近水邊。」
「瑤瑤跟著哥哥。」
「就是你哥哥才讓人不放心。」
陸宇原本還在一旁點頭,聽到這句把頭抬了起來,又默默低下頭,嘴底嘟囔。
「我現在很穩重。」
林氏沒理他,抱起裝著衣物的木盆,帶著兄妹出了門。
同行的還有王嬸和村里幾名婦人。幾人一路談著曬肉、醃肉的事,偶爾也提起巡山人這兩日帶回來的消息。山裡的獸吼少了,先前不敢離村的也開始結伴去附近採集。
「就在附近玩,別往深處走。」
陸宇答應一聲,帶著陸瑤沿岸往更為下游的亂石灘走。
那塊黑石離洗衣的位置不遠,陸宇尚未靠近,腳步便慢了下來。
水中原本格外明亮的藍光不見了。
白石溪里依然飄著淡淡的水藍靈氣,但記憶中的位置不再持續匯集靈氣。
陸宇蹲在岸邊,換了幾個角度。
黑石旁的水流正常,泥沙也沒有被翻動的痕跡。
被拿走了?還是跑了?
陸宇回憶山林里靈植匯聚的速度也是逐步減緩,不確定到最後是否會停止匯聚。
他內心有點著急,在腦海思索現在下去查看的可能性。
「哥哥,你在看什麼?」陸瑤有些疑惑地問道。
「嗯⋯⋯哥哥在試著用眼神瞪死魚,這樣今天晚餐就有更多的魚能吃了。」
陸瑤吃驚,原來眼神能殺死魚,她也跟著蹲到岸邊巡視。
「我也要學。」
「你先保持每天修煉的習慣再說,哥哥現在也沒練成。」
被打斷思緒,陸宇此時也冷靜了下來。
今天人多,他手邊也沒有工具,就算有辦法撈起來,也繞不開人群,還可能被老媽一頓打,等明早再找父親過來查探狀況。
若還是找不到,只能先記下位置,等過年回來再說。
兄妹回到洗衣處,衣物才洗了一半。陸宇找了塊乾燥的石頭坐下,陸瑤挨著他坐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問道:
「哥哥現在很厲害嗎?」
「哪方面?」
「打架。」
「你想讓哥哥去打誰?」
陸瑤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村裡有誰需要讓哥哥去打。
「那哥哥變強了多少?」
陸宇想了想,起身繞到陸瑤的身後。
「讓你瞧瞧哥哥的厲害。」
他雙手托著陸瑤腋下,輕輕鬆鬆便將她整個抱了起來。
陸瑤的雙腳離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高興地晃起腿。
「再高一點!」
陸宇將人舉到胸前,左右晃了兩下。
「陸宇!」
林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宇立即把妹妹放回地上。
「娘,我只是陪妹妹玩遊戲。」
「是陪妹妹玩還是拿妹妹玩?」
「瑤瑤很穩的。」陸瑤替哥哥辯解。
林氏瞪了兩人一眼,將洗好的衣物擰乾放回木盆,又指向帶來的空木桶。
「有力氣,待會兒就把水提回去。」
「好嘞。」
陸宇答應得十分痛快。
幾人收拾好衣物,先沿岸回到上游的取水口。陸宇將木桶打滿,試著提了起來。發現比預想的還輕鬆,哪怕走過一段泥路,手臂也沒有發酸感。
林氏抱著木盆走在旁邊,幾次看向兒子的手,最後什麼也沒說,只在遇到較陡的坡時伸手扶一下。
回到家後,陸宇先把水倒進水缸,又趁林氏晾衣服時鑽進柴棚,檢查藏在深處的主根。
主根表面的青綠靈氣淡了一些,從外觀上看來暫且沒有枯萎。
陸宇用舊布將主根給裹好繼續藏著,他計劃臨行前再放進行李。
這也讓他更在意白石溪下的東西。
入夜後,村西照例生起火堆。
連著吃了幾日山彘肉,村民仍捨不得浪費,只是烤肉不再像第一晚那般令人瘋搶。多虧巡山人接連巡視了幾日,村民終於敢在附近採集,野菜與野菇也比前兩天多了些。
「宇哥,坐這邊。」石頭像他揮了揮手
陸宇剛坐下,杏兒便開口:「我爹說你要跟巡山人去鎮上習武,是真的嗎?」
「是呀。」
「鎮上是不是每個人都有糖吃?」
「我還沒去過,怎麼知道?」
「那你去了幫我看看。」
石頭在旁嗤了一聲。
「有什麼好看的,當然是看武館跟那些武者。宇哥,你進了武館,多久能學會一掌打死野豬?」
「等我學會,第一個回來拍你。」
石頭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隨後才反應過來。
「你打我幹嘛?」
「我也想知道,你怎麼總惦記著我一掌打死什麼東西。」
幾個孩子笑成一團。
桃兒等他們笑完,才問:「你走了以後,我們還要練嗎?」
「練不練是大家的自由。」陸宇頓了一下,「但如果你們身體好一些,以後遇到危險多少能嘗試做些什麼。或者⋯⋯」
陸宇說著在附近隨手撿了一塊石子,站定姿勢後用力將石子往無人的村外處扔了出去。石子畫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後落在遙遠的地方,顯然比上次兩人比試時丟得還遠。
村里小孩們看得目瞪口呆。
「興許下次我回來時,都能把樹給砸倒了。」陸宇笑著看了看眾人,「練不?」
「練!」石頭急忙點頭,「宇哥我也想去鎮上練武。」。
「可是去鎮上練武好像要很多錢。」桃兒在旁邊說道。
陸宇想了想,確實如此,自己能去鎮上也是拼了命才掙來的機會。
「你們如果在村里練出成果,下次回村里我再看看能不能教你們。」
「但別勉強身體,腿疼就休息。」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石頭問道。
「過年以前。」
「要是武館不讓你回來呢?」
「那我就翻牆。」
桃兒信以為真,杏兒則看了他一眼。
陸瑤一直坐在哥哥旁邊。別人問起鎮上,她很少插話,只把自己分到的烤肉慢慢吃完。
等陸宇伸手去拿下一塊時,她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哥哥要記得回來。」
「記得。」
「不能只記得糖和武館。」
「最先記得妳。」
陸瑤這才鬆手。
回家以後,陸宇躺在床上,重新閉起眼睛。
屋內沒有光,他卻能感受到靈氣在周圍流動。
陸宇放緩呼吸,任由周圍的靈氣向自己靠近。
之前他還得主動感受並嘗試引導才能吸引靈氣,此刻哪怕他不刻意做些什麼,僅僅是放鬆身心便能吸引靈氣靠近。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靈氣卻沒有停止。
一縷縷的靈氣緩緩流入他的身體。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