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酒店走廊已經安靜下來。
張元英拎著一份打包好的晚餐，站在安宥真房門口敲了兩下。
裡面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動靜，門打開時，安宥真已經換上了睡衣，頭髮隨意扎著，臉上沒什麼妝，看起來比平時安靜不少。
「給你的。」張元英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
安宥真低頭看了一眼。
「什麼？」
「歐尼說你晚上沒怎麼吃。」
「我不餓。」
「那也要吃一點。」
張元英說得很自然，直接從她旁邊走進房間。
安宥真看著她背影，最後還是把門關上。
房間裡比白天安靜很多。
沒有LIZ，也沒有工作人員，只有床頭燈亮著。安宥真下午被經紀人單獨訓完以後基本就沒怎麼出門，一個人待到現在，情緒早已經從最開始的不服氣，慢慢變成一種說不上來的悶。
她坐到床邊，把餐盒放到旁邊。
張元英在小沙發上坐下，看了她一眼。
「還生氣？」
安宥真沉默了兩秒。
「有一點把。」
「對歐尼？」
「也不是。」
「那是什麼？」
安宥真靠到床頭。
「就是覺得……」
她停了一下，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說。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
張元英輕輕「嗯」了一聲。
安宥真繼續。
「我也知道昨天確實讓大家擔心了。雪那麼大，又聯繫不上，我如果是歐尼，我也會生氣。」
「那你還不開心？」
安宥真看了她一眼。
「知道有道理，不代表不能不開心呀。」
張元英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這倒是。」
房間重新安靜了一會兒。
安宥真低頭拆開餐盒，卻只是拿著筷子戳了兩下，沒有真正吃。
張元英也沒催她。
過了好一會兒，安宥真忽然問：
「我的手機是不是還在歐尼那裡？」
「嗯。」
「你看到了？」
「白天放在我們房間，後來她拿走了。」
安宥真低低應了一聲。
又沒說話，張元英看著她：「你想拿回來？」
「拿不回來吧。」
「應該不行的。」
「我知道。」她回答得很快。
張元英卻沒把視線移開。
安宥真被她看了幾秒，終於有點不自在。
「你幹嘛一直看我？」
「沒什麼。」
「你這個沒什麼和姜成宇越來越像了。」
張元英一下笑了。
「歐尼現在什麼都能想到他。」，安宥真動作頓了一下說道。
「哪有。」
安宥真沒理她，低頭夾了一口東西。嚼了幾下以後，又忽然停住。
「元英。」
「嗯？」
她這次明顯猶豫了一會兒。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張元英抬眼。
「什麼？」
「就是……」
安宥真捏著筷子，視線飄到一邊。
「你如果看到我的手機，能不能幫我拿一下？」
張元英沒馬上答應。
「拿來給你？」
「那倒不是。」
「那幹嘛？」
安宥真沉默了一下。
最後還是說了。
「幫我發個消息唄。」
張元英看著她，眼神一下變得有點意味深長。
「發給誰？」
安宥真明顯知道她是在故意問。
「你明明知道的。」
「我想聽歐尼自己說。」
「張元英。」
「嗯？」
「你現在膽子肥了是吧。」
張元英笑了一下。
安宥真拿她沒辦法，只能壓低聲音。
「姜成宇。」
這三個字說出來以後，房間裡莫名安靜了一瞬。
張元英並沒有露出什麼誇張反應，只是點了點頭。
「想發什麼？」
安宥真終於稍微認真起來。
「告訴他我們明天的飛機。」
「然後呢？」
「然後……」
她停了好幾秒。
「如果他有空的話，可以過來一下。」
張元英看著她。
「送機？」
安宥真嘴唇動了一下。
「也不一定要送到機場。」
「那是什麼？」
「就是……」
她自己都覺得越解釋越奇怪。
「見一面嘛。」
張元英這次沒笑，只是安靜地看了她幾秒。
安宥真終於有點受不了。
「你別這樣看我，我沒怎麼樣的。」
「你明明就在想什麼。」
「我只是在想，歐尼剛被收手機，晚上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聯繫他。」
安宥真一下噎住：「我只是怕他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我突然不回消息。」
「他知道你手機被收了嗎？」
「應該不知道把。」
張元英點了點頭。
「所以你是擔心他覺得你故意不理他。」
安宥真沉默了一會，這次倒沒反駁。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
「而且我們明天就走了。」
聲音比剛才輕很多。
「回韓國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見。」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先低下頭。
白天經紀人那些話，她並不是沒聽進去。
出道。
隊長。
關注度。
緋聞。
這些東西她全都懂。
可懂是一回事，真正想到明天就要離開多倫多，又是另一回事。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了，快到她甚至還沒有弄明白姜成宇對自己到底算什麼，就已經要走了。
她只是想在離開以前，再見一次。
張元英看了她一會兒，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被歐尼發現，我也會被罵的。」
安宥真馬上抬頭。
「我不會說是你的。」
「這句話聽起來更危險。」
「真的啦。」
「歐尼一問你怎麼聯繫上的，你準備怎麼解釋？」
安宥真一下安靜了下來，她明顯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張元英看她這個反應，忍不住笑了一下。
「算了。」
安宥真眼睛一下亮起來。
「你答應了？」
「我只是說，如果有機會的話。」
「真的？」
「嗯。」
「元英。」
安宥真一下笑起來，一下抱了上去，「你最好了。」
張元英立刻抬手。
「別來這套。」
「真的呀。」
「剛才還說我很煩呢。」
「那是剛才嘛。」
張元英看著她這副一下又有精神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想發什麼，先想好。」
安宥真幾乎沒怎麼猶豫。
「就說……」
她想了一下。
「我們明天下午的飛機。」
「嗯。」
「然後問他上午有沒有時間。」
「還有呢？」
安宥真嘴角輕輕抿了一下。
「沒有了。」
張元英看她。
「真的沒有？」
「真的。」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別寫得太明顯。」
張元英終於笑出聲。
「歐尼到底想不明顯到什麼程度？」
安宥真也被問得有點不好意思。
「就是……正常一點嘛。」
「好。」
張元英點頭。
「那我自己看著發了。」
安宥真立刻警覺。
「不行。」
「為什麼？」
「你肯定會亂寫的。」
「我什麼時候亂寫了？」
「你現在這個表情就很危險。」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最後都沒忍住笑起來，房間裡那種悶了一下午的氣氛，也終於散開了一點。
張元英起身準備回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先吃飯把歐尼。」
安宥真點頭。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