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紐約帶著一股乾冷。
曼哈頓街頭的風從高樓之間穿過去，路邊還堆著前幾天下過後沒完全化掉的積雪，黃色計程車一輛接一輛從濕漉漉的路面駛過。
百老匯一帶依舊熱鬧，劇院招牌和GG燈牌早早亮起，行人裹著大衣匆匆經過，街角咖啡店的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姜成宇比普通觀眾提前兩個小時到了現場。
今天aespa的粉絲見面會就在曼哈頓的一家百老匯劇場舉行。劇場外已經陸續有人排隊，粉絲抱著專輯和應援物，隊伍沿著入口慢慢往外延伸。
這次的工作也比上一次正式得多。主辦方提前把流程、成員資料和翻譯註意事項發給了他，到了現場以後又開了個短會，確認每個人負責的區域和成員。
aespa一共四個人。
而姜成宇今天負責的，是柳智敏。
姜成宇站在後台通道里，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工作人員證，又重新翻了遍流程單。
簽售、簡短交流、粉絲提問，遇到英語溝通不順的時候再由他補充翻譯。
工作本身不算複雜，真正麻煩的是現場環境嘈雜，而且每個粉絲能說話的時間有限，翻譯既不能拖太久，又得儘量保留原本的語氣。
「成宇。」
身後有人叫他。
姜成宇回過頭，就看見Stella從後台入口那邊探出半個腦袋。
她今天當然不是工作人員。
主辦方給姜成宇留了幾張入場券，他自己也沒什麼人可以送，Stella知道以後立刻拿走了一張，美其名曰「提前考察未來行業環境」。
實際上從多倫多一路飛到紐約的時候，她興奮得比真正追星的人還明顯。
姜成宇看了她一眼，「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工作人員帶我進來的。」Stella晃了晃手裡的票，「說觀眾區還沒開放，讓我先在這裡等。」
她說著，視線已經越過姜成宇往裡面看。
後台比她想像中忙得多，造型師、經紀人和當地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桌上放著礦泉水和還沒拆封的應援物料。遠處還能聽見有人在試麥。
Stella壓低聲音，「她們到了嗎？」
「到了，在準備。」
「你見到了？」
「剛才開會見了一下。」
「然後呢？」
姜成宇莫名其妙地看她，「什麼然後？」
「真人怎麼樣啊。」
「就……真人啊。」
Stella被他這個回答噎了一下，「你這個人真的很沒有採訪價值。」
姜成宇笑了一聲，正準備讓她老實去觀眾區待著，旁邊工作人員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成宇xi，可以來一下這邊嗎？」
姜成宇應了一聲，轉身之前還不忘叮囑Stella。
「別亂跑。」
「知道啦。」
Stella嘴上答應得很快。
可姜成宇走出去沒幾步，她已經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了。
工作人員把他帶到側面的休息區域，那裡已經坐著幾個人。Stella雖然隔得遠，還是很快認出了aespa的成員。
最顯眼的是坐在靠外位置的柳智敏。
黑色長髮垂在肩側，舞台妝已經做得差不多，身上還披著一件外套。她正低頭看工作人員遞來的流程表，聽見有人過來才抬頭。
姜成宇在她旁邊停下。
工作人員簡單介紹了兩句。
柳智敏也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
「你好。」
聲音不大。
姜成宇下意識用韓語回了一句，「你好，我是今天負責翻譯的姜成宇。」
柳智敏明顯愣了一下。
「韓語這麼好？」
「會一點。」
旁邊經紀人笑著補充，說他在加拿大長大，英語和韓語都沒問題，今天主要負責北美粉絲那邊。
柳智敏聽完，神情明顯輕鬆了一些。
「那太好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和舞台上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沒那麼鋒利，反而有點溫和。
姜成宇也笑了笑。
「有聽不清或者沒理解的地方直接看我就行。」
「好。」
兩個人沒有聊太多，很快又各自低頭看流程。
可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Stella眼裡，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站在走廊邊，手裡還捏著那張入場券。
剛才不是還一副「我就是來看看」的樣子，這會兒視線倒是一秒都沒移開。
尤其看到柳智敏抬頭沖姜成宇笑的時候，Stella眉頭輕輕地動了一下。
旁邊一個當地工作人員經過，看她一直站著，好心提醒：「觀眾的入口馬上就要開放了。」
Stella反應過來，趕緊點頭。
「Okay， thank you.」
說完，她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姜成宇正低頭給柳智敏解釋流程單上一段英文，兩個人站得不算近，但為了聽清楚，柳智敏稍微側過了些身子。這樣二人顯得靠的有些近。
Stella嘴角輕輕抿了一下。
突然覺得自己這張票拿得非常有必要，畢竟保護好姜成宇也是她的職責之一。！想到這裡，stella還握了握自己的小拳頭。
活動正式開始以後，現場很快熱鬧起來。
舞台前方擺了四張長桌，每位成員旁邊都安排了工作人員。粉絲按照號碼依次上前，劇場裡時不時響起笑聲和尖叫。
Stella的位置不算遠。
剛好能看清姜成宇。
他坐在柳智敏旁邊稍後一點的位置，胸前掛著工作證，耳朵上戴著現場通訊設備。大部分時間不說話，只在粉絲和柳智敏溝通出現停頓的時候才往前靠一點。
第一個需要他翻譯的是一位本地女生。
女孩明顯很緊張，說話又快，前半段還好，後面一下夾了不少俚語。
柳智敏聽到一半，表情有些迷茫。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姜成宇。
姜成宇已經聽懂了，稍微整理了一下意思，用韓語簡短翻過去。
「她說第一次看到你們是在網上，後來因為你一直堅持訓練的樣子得到很多力量。她今年要去外州上大學，有點害怕，所以想聽你說一句加油。」
柳智敏聽完，神情一下認真起來。
她重新看向那個粉絲，先用韓語說了一遍，又努力補了一句不算太流利的英語。
「Don’t be afraid. You can do it.（不要害怕，你可以的！）」
女孩眼睛一下紅了。
姜成宇沒有多翻，只笑著補了一句，「她說她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很快現場工作人員提醒時間。
女孩趕緊點頭離開。
柳智敏等人走遠以後，側過臉小聲說：「剛才謝謝。」
「沒事。」
「她說得太快了。」
「紐約人嘛。」
柳智敏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也是紐約人？」
「不是，多倫多。」
「哦。」
她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什麼，下一個粉絲已經坐下。
兩個人立刻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台下的Stella看著這一幕，手裡的飲料吸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她咬扁了一點。
她自己都沒注意。
旁邊有粉絲小聲感嘆：「Karina is so pretty.」
Stella聽見了，下意識又往台上看了一眼。
確實漂亮。
這個沒什麼好否認的，而且漂亮得很有攻擊性，看起來就像一個小蛇一樣呢。。
Stella沉默了兩秒，又看了一眼坐在柳智敏旁邊的姜成宇。
忽然覺得他今天這工作位置安排得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舞台上，柳智敏剛好又轉頭和姜成宇說了句話。
姜成宇不知道回了什麼，柳智敏低頭對著他笑了一下。
Stella手裡的吸管徹底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