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重新熱鬧起來以後，剛才那點微妙的氣氛像是被笑聲和音樂一起衝散了一些。
寧藝卓在講著舞池裡碰到的趣事，說到興頭上，連動作都跟著比划起來；吉賽爾坐在旁邊補刀，偶爾一句就把她逗得笑倒在沙發上。
金旼炡也很快恢復了平時的樣子，雖然沒再往姜成宇旁邊湊，但話題還是接得不少。
只有柳智敏明顯安靜了一些。她還是坐在姜成宇旁邊，杯子拿在手裡，卻沒怎么喝。
寧藝卓說到什麼，她偶爾笑一下；吉賽爾問她一句，她也會回，只是反應總慢半拍，像腦子裡還壓著別的東西。
姜成宇一開始沒太在意。
直到寧藝卓叫了她好幾聲，柳智敏才像忽然回過神。
「歐尼，你有沒有在聽啊？」
柳智敏眨了眨眼，順手理了下頭髮。
「聽著呢。」
「那我剛才說什麼？」
旁邊的吉賽爾已經開始笑了。
金旼炡也抬頭看過來，眼神里明顯多了點看熱鬧的意思。
柳智敏沉默了一會，最後很平靜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說得太多了。」
寧藝卓一下瞪大眼睛。
「這也能怪我？」
「嗯。」
柳智敏回答得理直氣壯，卡座里頓時又笑成一團。
她也跟著笑了，只是笑意慢慢淡下去以後，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到旁邊。
姜成宇正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神情很放鬆，像完全沒把剛才那一段放在心上。
柳智敏看了一會，又把視線收回來。
可腦子裡偏偏還停在剛才靠得太近的時候。
姜成宇轉過來的臉，還有最後那一點幾乎要消失的距離。
如果金旼炡沒有回來……
想到這裡，柳智敏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
阿C，酒意好像比剛才更明顯了些。
不然她為什麼會一直想這種東西。
她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對面金旼炡剛好看見。
「歐尼，你今天喝得挺快啊。」
「有嗎？」
「有一點。」
柳智敏低頭看了眼杯子，隨後很自然地往桌上一放。
「不喝了。」
金旼炡輕輕挑了下眉，也沒繼續說。
寧藝卓那邊已經開始拉著吉賽爾討論等會兒還要不要出去跳，聲音嘰嘰喳喳的。
柳智敏聽了一會，忽然又覺得有點坐不住。她偏過頭看向姜成宇。
姜成宇在旁邊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也抬頭看了過來。
兩個人目光剛好對上。
柳智敏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往舞池方向偏了下頭。
動作很小，小到旁邊的人根本不會注意。
姜成宇愣了一下。
柳智敏已經若無其事地把視線收回去，低頭拿起手機，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沒過多久，姜成宇嘴角慢慢揚了一點，他看懂了。
又坐了一會兒，柳智敏先站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
寧藝卓頭也沒抬。
「哦。」
金旼炡倒是看了她一眼。
柳智敏卻已經拿著手機往外走。她沒往洗手間方向去，而是直接繞過卡座，慢慢往舞池那邊走去。
走出去一段以後，她腳步放慢了一些，卻沒有回頭。
身後很快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姜成宇跟了上來。
「不是去洗手間麽？」
柳智敏聽見這句話，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你管我呢。」
「那我是不是被騙出來的？」
她這才轉頭看向他。
燈光從走廊上方落下來，比卡座那邊亮一點。酒意讓她臉頰帶著一點淡淡的紅，眼神卻比剛才清醒不少。
「那你可以回去。」
姜成宇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算了。」
「怎麼？」
「來都來了。」
柳智敏也笑了，吐槽道：「你這個理由很爛也。」
「有用就行。」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越靠近舞池，音樂越明顯，低沉的鼓點重新從地板上傳上來。柳智敏站在入口邊，看著裡面晃動的人群，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姜成宇側頭看她，問道：「所以叫我出來幹嘛？」
柳智敏沒有馬上回答。
她只是轉過身，往後退了點，隨後抬起手，沖他輕輕勾了下手指。
「陪我玩一會兒被。」
姜成宇挑眉。
「你不是說下班以後不想跳？」
「剛才是不想的。」
「現在呢？」
柳智敏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點酒後的狡黠。
「現在想了呀。」
她說完，已經先轉身鑽進了舞池。
姜成宇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最後還是搖搖頭笑著跟了上去。
而柳智敏走在前面，嘴角也一點點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