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跳了一陣以後，柳智敏忽然覺得有些累了。她抬手碰了碰姜成宇的肩膀，示意出去透口氣。
兩個人從舞池裡擠出來，身後的音樂弱了不少，耳邊那種幾乎貼著鼓膜的震動終於散了下去。
姜成宇路過吧檯時順手拿了杯水，一邊走一邊喝。柳智敏走在前面，剛拐進側邊走廊，腳步卻忽然慢了下來。
不遠處，一對情侶正靠著牆熱吻。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完全沒有避開經過人群的意思。
柳智敏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看清以後還是沒忍住笑，偏過頭壓低聲音。
「你們美國人都這麼直接的嗎？」
「？」
姜成宇被她這句話逗樂了。
「我是加拿大人阿。」
「差不多了。」柳智敏回答得理直氣壯，視線卻又忍不住往那邊飄了一下。
姜成宇看見了，也沒拆穿，只帶著笑繼續往前走去。
柳智敏很快跟上，嘴上還在嫌棄這種在公共走廊里接吻的行為太誇張，語氣里卻沒多少真正的反感，反而更像是覺得新鮮。
兩個人走到稍微安靜些的位置。
剛才在舞池裡跳得太久，柳智敏的呼吸還沒完全緩下來，額前碎發被汗沾濕了一點，臉頰也帶著酒意和運動後的薄紅。
她靠在牆邊休息了一會，目光忽然落到姜成宇手裡的水杯上。
還沒等他說什麼，她已經伸手拿了過去。
姜成宇愣了一下。
「那杯是——」
後半句還沒來得及說完，柳智敏已經仰頭喝了起來。
她是真的渴了。
連著喝了幾口以後，索性把剩下的水全喝乾淨。
姜成宇站在旁邊，看著她手裡的杯子一點點見底，表情也慢慢變得有些古怪。
柳智敏放下杯子，這才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
她低頭看了一眼。
空了。
再抬頭看看姜成宇。
「怎麼了？」
「那個...」姜成宇指了指杯沿。
「我喝過的。」
柳智敏明顯怔了下，那點遲疑卻很快消失了。
她沒有露出姜成宇預想中的嫌棄，反而低頭看了眼自己剛剛喝過的位置，隨後輕輕抿了抿唇。
緊接著，她故意砸吧了兩下嘴。
動作不大，卻明顯帶著點挑釁。
姜成宇一下看愣了。
柳智敏注意到他的表情，眼睛裡的笑意頓時更明顯。
酒意似乎讓她今晚格外大膽，她拿著那個已經空掉的杯子，慢慢往姜成宇面前靠近。
「怎麼辦呢？」
聲音很輕，接著她晃了晃手裡的空杯。
「水都被我喝完了呢。」
那語氣完全不像在道歉。
反而像是在等姜成宇怎麼接。
姜成宇低頭看著她，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先吐槽她喝了自己的水，還是該吐槽她現在這個明顯故意靠近的動作。
柳智敏見他不說話，嘴角彎得更明顯了。
她把空杯塞回姜成宇手裡，手指卻沒有立刻收回，而是在杯壁上停了一會，隨後才慢悠悠鬆開。
「而且……」
她輕輕抿了下嘴唇。
「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姜成宇終於反應過來。
「你這是在評價什麼？」
柳智敏沒回答，只是靠著牆看他笑了起來。
那副表情已經把答案寫得差不多了。
剛才走廊拐角處那對情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周圍一下安靜了很多。club里的音樂隔著牆傳過來，偶爾有人從遠處經過，很快又消失在另一邊。
姜成宇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空杯，又重新看向柳智敏。
「你剛才不是還說別人太直接來著？」
柳智敏聽見這句話，不但沒退，反而往前靠了一點。
「我喝個水也算直接？」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
可兩個人之間原本就沒剩多少距離。
這一靠近，氣氛忽然變得不太一樣。
酒意讓她平時習慣性的克制少了很多，眼神里還帶著些剛才在舞池裡留下的興奮。她靠在牆邊，微微仰頭看著姜成宇，嘴角還殘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姜成宇原本想說什麼，最後卻沒說出口。
柳智敏也漸漸安靜下來，走廊里的音樂像突然遠了，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彼此。
剛剛那一下靠近，讓柳智敏的臉一下離得很近。
近到姜成宇能看清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也能看清她呼吸之間輕輕抿起的嘴唇。
他的視線慢慢落了下去，從她的眼睫毛，停在了柳智敏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