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你要幹什麼,你可別亂來啊」
「這可是我們家剛買的新車,你賠不起的!」
夜色朦朧,昏黃的路燈下。
恍惚間,向南聽到有人在衝著自己大喊大叫。
下意識的睜開雙眼。
向南看到不遠處一個臉上戴著金絲眼鏡,留著三七分髮型的少年站在一輛奔馳S300面前,面帶懼色的看著自己。
向南覺得眼前這人有點眼熟。
但是一時半會兒愣是沒想起來對方是誰。
「向南,住手!」
苦思冥想之際,向南又感覺耳邊響起一聲嬌斥。
轉身回望,向南看到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正面色不悅的皺眉看著自己。
少女身著黑色長裙,扎著高馬尾,明眸皓齒,螓首蛾眉,膚如凝脂,一張瓜子臉五官精緻又協調,漂亮的不像話。
相比剛才的男生,眼前的少女向南就再熟悉不過了。
少女名叫宋宴寧。
是向南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以及初戀前女友。
說實話向南一點也不想見到這個前女友。
自打分手後兩人頗有一種兩看相厭的意思,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面了。
而且就在剛才他們還在電話里大吵了一架。
向南皺眉沉思。
難道是自己剛才電話里說話太難聽,這女人氣不過要當面過來要說法?
嗯,這種事情如果是宋宴寧的話倒也不是沒可能。
不過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總不能是順著網線爬過來的吧。
向南本能的感到不對勁,低頭想要找手機。
發現原本手上的華為三摺疊手機變成了一塊板磚。
向南看著手裡的板磚愣了好一會。
不是,我手機呢?
我那麼大一個手機呢?
是誰把這磚頭放在我手裡的?
抬頭看了看眼前扎著高馬尾青春無雙的宋宴寧,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磚頭。
向南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的眩暈,過往的回憶如同跑馬燈一般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很快向南就對自己的現狀有了判斷。
自己大抵是重生了。
可為什麼會重生呢?
重生不應該留給那些遺憾人士嗎?
自己一個身家過億的成功人士重生的意義何在?
回首自己的前半生,向南覺得人生並沒有什麼值得遺憾的地方。
非要說一個那就是高中成績不太理想了。
不過後來上大學後自己又發憤圖強從一個垃圾民辦三本考上了985院校的研究生。
所以高考那點遺憾也就不值一提了。
再後來研究生畢業後向南去了鵬城,拿到了跨境電商公司的offer。
因為能力出眾沒幾年就坐到了管理層的位置。
口罩開放後那幾年,向南看準風口果斷辭職創業做跨境電商,靠著窗口紅利期賺了個盆滿缽滿。
重生之前,自己帳戶里還躺著冰冷的一個億還沒來得及花。
不誇張的說三十出頭的年紀,向南已經是絕對的人生贏家。
向南越想越是鬱悶。
媽的,他真沒想重生啊!
「向南,不要再鬧了!」
一旁的宋宴寧看到向南完全不理會自己,面色更冷,又大聲呵斥了一聲。
向南的思緒被她這一聲呵斥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循著記憶,向南想起了眼前這一幕的前因後果。
這是高三下學期剛開學某個晚自習下課後的晚上。
同班的富二代鄭宇帆為了追求宋宴寧,特地把家裡的奔馳S300開了出來,在校門口堵住了晚自習下課準備一起回家的宋宴寧和向南。
他炫耀般的晃著手裡的車鑰匙表示自己寒假剛拿了駕照,以後可以每天晚自習送宋宴寧回家。
宋宴寧不喜歡鄭宇帆,對奔馳車也沒什麼興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只是鄭宇帆的臉皮實在厚的沒邊。
宋宴寧不上車他乾脆就開著車慢悠悠的跟在兩人身後。
語氣堅定的說一定要送宋宴寧回家。
鄭宇帆的無賴程度出乎宋宴寧的預料。
但是她對此卻不好說什麼。
畢竟路又不是自己的家的,沒有不讓人家走的道理。
宋宴寧拿鄭宇帆沒辦法,向南卻沒打算慣著鄭宇帆。
他本來就看鄭宇帆不順眼,看到他對宋宴寧糾纏不休更是火大。
他直接在馬路上攔住了鄭宇帆的車,揚言再跟著就把車給砸了。
向南一番話說出口,宋宴寧就趕緊拉住了他。
其實宋宴寧的出發點是好的,就是不太會勸人。
所以本來是勸向南的話,最後到嘴邊說出來後更像是在指責。
這就給鄭宇帆造成了宋宴寧是在指責向南,幫自己說話的錯覺。
鄭宇帆當即大喜過望,也顧不上害怕了,湊上來跟著指責向南:「宴寧,你不要管他了,跟這種粗鄙的人有什麼好說的。」
「說實話我一直懷疑他有暴力傾向,你以後還是不要跟他走這麼近。」
「要不以後每天我開奔馳送你上學放學怎麼樣?」
向南冷冷瞥了一眼鄭宇帆。
高中時代能讓向南覺得討厭的人不多,眼前的鄭宇帆算是一個。
這傻逼素來習慣借著詆毀旁人抬高自己,一言一行都透著生怕旁人看不見的優越感。
本來前世向南看鄭宇帆就很不爽。
如今重生了自然也沒看他順眼的道理。
向南掂了掂手中的磚頭,看向鄭宇帆臉上微微一笑,
「你要是再逼逼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這破車給砸了?」
向南的聲音不大,卻讓鄭宇帆嚇了個半死。
向南是學校里出了名的刺頭學生。
高中三年不知道為了宋宴寧和別人打過多少次架了。
換做平常人斷然做不出砸車這種極度不理智的行為的。
但是換做向南,鄭宇帆不太敢賭這個風險。
「向南,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一旁的宋宴寧趕緊又扯了一下向南的衣角。
她顯然也是了解向南的脾氣的。
生怕他真的要把手中的磚頭扔出去。
向南沒有理會宋宴寧。
直接甩開了她的手,一步步朝著奔馳車走去。
「你你...你這種人簡直不可理喻,跟你這種人待一塊真是有辱斯文!」
看到向南越來越近的身影,鄭宇帆色厲內茬甩下一句話,然後又扭頭對宋宴寧趕忙道:
「宴寧,我們走吧,我開車送你回去。」
宋宴寧沒有理會鄭宇帆,看著向南強壓著怒氣喊道:「向南,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向南看都沒有看宋宴寧,目光落在鄭宇帆身上一言不發。
「你,你不要過來啊!」
「宴寧,我,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點。」
鄭宇帆被向南壓迫感十足的氣勢嚇的連連後退。
看到宋宴寧絲毫沒有上車的意思,他最終還是一個人灰溜溜的鑽進車子,安全帶都來得及系上光速的點火啟動,一腳油門離開了。
看著奔馳車越來越小的三角尾燈。
向南扔掉了手中的磚頭,意興闌珊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其實他倒也沒想真的把車砸了。
前世自己就是衝動之下真把這破車給砸了。
自己確實是砸爽了。
但是爹媽好幾個月的工資就這麼被自己砸沒了。
不值當。
因為這事兒向南後來挨了爹媽一頓混合雙打。
向南可不想重生了還要再挨爹媽一頓胖揍。
「向南,你剛才什麼意思,我說的話你為什麼不聽!」
思緒紛飛間,宋宴寧的冷聲質問打斷了他的回憶。
聽著這熟悉的質問語氣,向南微微皺眉。
要說重生後自己最不想面對的人是誰。
大抵就是眼前的少女了。
宋宴寧和向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兩人從小一起在一個院子長大,小學中學在一個班上讀書,到了大學一起在一個城市讀大學。
身邊人都覺得兩人註定是要在一起的。
後來他們也的確在一起了。
只是兩人的這段感情雖然來得晚,結束得倒是挺早。
在一起不到一年的時間,兩人就分手了。
確切的說是向南被宋宴寧甩了。
剛上大學那年,或許是人生第一次離家離開父母,那會宋宴寧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
而向南無微不至的照顧剛好填補了宋宴寧的內心空缺。
也不知道是出於感動亦或者是心理上的依賴。
總之最後是宋宴寧主動提出的在一起。
後來談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宋宴寧便提出了分手。
理由是和向南談戀愛太累了。
失戀對向南的打擊是巨大的。
至此向南對戀愛失去了幻想,再也沒有再相信過愛情。
一門心思的撲在學習和事業上,人生反而就此一帆風順。
對於宋宴寧,向南其實倒也談不上恨或者討厭。
畢竟兩人分手十幾年了,向南早就看開了。
他只是單純覺得這女人實在難以相處。
宋宴寧是一個內心極度驕傲的人,從來不會取悅和討好他人。
而少年時代的向南又偏偏是個討好型人格。
所以和宋宴寧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向南雖然一直在付出討好,卻極少能夠得到宋宴寧的正反饋。
這段戀愛談的沒有一點情緒價值,偏偏那個時候的向南還樂在其中。
宋宴寧家境好成績好長得又跟天仙似的。
反觀向南,除了長得帥以外其他一無是處。
從小到大向南一直都覺得自己其實是配不上宋宴寧,但他又覺得遇上宋宴寧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宋宴寧主動提出在一起的時候,內心的那份歡喜真的是難以言喻。
只是在確定關係後,因為各方麵條件的不對等,向南內心的自卑感又攀升到了頂點。
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作用下,向南只能傾盡全力的各種遷就和討好宋宴寧。
年輕時候的向南覺得這就是愛情,可實際上這不過只是他的自我感動。
宋宴寧對向南這樣付出並不領情,甚至覺得有點厭煩。
和向南談了半年多宋宴寧發現談戀愛還遠不如一個人來的自在。
所以這戀愛不談也罷!
分手的時候宋宴寧是這麼跟向南說的。
後來她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至少重生之前,向南都沒聽說過她和誰在一起了。
看上去似乎是打定了要單身一輩子。
因為這事兒宋宴寧的爸媽頭髮都快愁白了。
在向南重生的前一天。
宋宴寧的父母又生起了重新撮合兩人的心思。
二老應該是給女兒打了一個電話還是怎麼樣,然後第二天宋宴寧就給向南打了一個電話。
她以為是向南打算通過父母走曲線救國的路子和想要尋求複合。
所以電話里她上來就是對向南一頓輸出。
直言兩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複合,勸向南早點死了這條心。
向南這會已經是事業有成的億萬富豪,也早改掉了討好型人格的臭毛病。
聽著宋宴寧咄咄逼人的語氣,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於是兩人在電話里就吵了起來。
最後是向南在電話里撂下一句,
「你放心,我就算是死,從三十樓跳下去也不會再跟你複合的。」
宋宴寧聽到這句話是什麼反應向南已經無從得知。
因為這句話剛說完,他人就重生了。
向南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宋宴寧,一言不發。
宋宴寧這會正冷臉生著氣。
看到向南一句話不說還一直盯著自己看,她更生氣了。
「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啞巴了嗎?」
聽著少女煩躁的語氣,向南鬆了一口氣。
看來只有自己重生了。
如果電話另一頭的宋宴寧也重生的話。
她這會應該是劈頭蓋臉的上來質問自己死也不會和她複合是什麼意思。
向南發現其實不管是十八歲還是三十多歲的宋宴寧,本質上似乎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好看,脾氣也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向南終究還是開口回答了,雖然不想面對宋宴寧,也決心這輩子要和她劃清界限。
但是現在她人就在眼前,總不能一句話也不說就直接走人。
不過要讓向南語氣有多好,自然也做不到就是了。
向南的態度讓宋宴寧越發惱火。
「你憑什麼不能聽我的?」
「我讓你不要衝動是為了你好。你要是真把車砸了,你知道你爸媽要賠別人多少錢嗎?」
宋宴寧現在是真的很生氣,自己明明是好心勸他,他非但不領情態度還這麼差。
「那我不是沒砸嗎?」
向南瞥了一眼宋宴寧,面無表情的回答。
宋宴寧聞言,一時間無言以對,不過她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問題,依舊強硬道:
「就算是這樣,難道你一點錯也沒有嗎?」
「我有什麼錯?」
向南都被氣笑了,有些搞不懂這女人的邏輯,這跟拋開事實不談有什麼區別。
宋宴寧看向南沒有一點要承認錯誤的意思,語氣越發煩躁:
「呵,你自己說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去做什麼。」
「結果你是怎麼做的?」
「我說的話你憑什麼不聽?」
「拜託你如果做不到事情以後就不要答應下來,不然我會覺得很噁心。」
「還有你明知道我最討厭你用暴力解決問題,為什麼你總要這麼做?」
看得出來宋宴寧確實很生氣,平日裡她是不會一下子說這麼多話的。
向南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真和宋宴寧說過類似的話。
那會為了追求宋宴寧,自己幾乎失去了自我人格,對她更是言聽計從,有求必應。
不過向南肯定是不會承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的。
反正那些屁話是前世的自己說的,跟重生後的自己有什麼關係?
都重生了誰還當舔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