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曾經的向南聽到宋宴寧這麼說,一定是滿臉笑嘻嘻的點頭,然後整顆心被感動填滿。
她關心我,她心裡有我!
但是向南知道她這番話里其實是嫌棄遠遠大過於關心的。
高中三年,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長輩的囑託。
向南一直在宋宴寧身邊充當著護花使者的角色。
許是追求的人太多,讓宋宴寧也有些煩了。
再加上雙方父母有意無意的撮合,宋宴寧乾脆對外放話:
向南是她自己唯一承認的追求者。
其他人想要追自己,要先經過他同意。
從那以後,但凡只要上來想要追求宋宴寧的。
向南都會趾高氣昂的站出來讓對方有多遠滾多遠。
因為說話太過囂張,大多數時候向南都會和對方起衝突和爭執。
好在向南人高馬大,真打架向南其實也不會吃太多虧。
不過凡事都有代價。
高中三年向南光研究著怎麼當護花使者和追求宋宴寧了。
學習上不能說不思進取。
只能說得過且過。
而宋宴寧是很不喜歡向南當一個壞學生的。
好歹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宋宴寧雖然談不上多喜歡向南,但是起碼算不上討厭。
但是作為一個內心極度驕傲的人。
宋宴寧最見不得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的說三道四。
每次和向南走在一起,宋宴寧總感覺周圍的人總在用怪異的眼光審視他們。
「他們怎麼天天走在一起,不會真是一對吧?」
「青梅竹馬,是一對也不奇怪吧。」
「可惜了,校花哪裡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居然喜歡差生。」
「可能校花口味比較獨特吧。」
「.......」
每次從別人嘴裡聽到這樣的話,宋宴寧就會下意識的想要和向南拉開距離。
打算賴帳的向南決定把矛盾轉移到另一個話題上。
「怎麼,你現在覺得我不對了?」
「我站出來幫你擋住那些蒼蠅一樣的追求者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的不是?」
「宋宴寧,誰都能對我有意見,但唯獨你不行。」
前世分手後向南一直沒機會把這番話說出來。
如今總算在宋宴寧面前說了出來。
他感覺整個人都念頭通達了。
宋宴寧愣了好一會,臉色越發難看,不管是誰對誰錯,她屬於是完全接受不了他人指責的性格。
當然更讓她生氣的是向南的態度他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反駁自己的。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想幹什麼?
玻璃心作祟的宋宴寧瞬間炸毛,情緒激動之下口不擇言:
「那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錯嗎,我又沒有逼著你這麼做,以後你也大可冷眼旁觀,你也別再追我就是了。」
聽著這熟悉的語氣,向南釋懷的笑了。這確實是自己記憶中最熟悉的那個宋宴寧。
說話做事從來不會考慮他的感受,更不會承認自己有什麼問題,遇事只會習慣性的把矛盾轉移到他的身上,最後以一句我就是這樣的人,受不了你就別再追我之類的話為結尾。
每次宋宴寧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向南就算再有情緒一般也沒心思去糾結誰對誰錯的問題了。
然後就是光速認慫,滿腦子想著怎麼樣哄好宋宴寧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這是前世的向南,重生的向南自然沒有慣著她的道理。
「OJBK,那我以後就不追你了。」
向南點點頭,衝著少女比了個OK的手勢。
然後轉身扶起停在身旁的自行車,一個跨步坐到自行車坐墊上,左腳背把自行車踏板勾上來,右腳則是朝著地上用力一蹬。
自行車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從原地飛奔出去,只給宋宴寧留了一個沒有絲毫留戀的背影。
宋宴寧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沒想到向南會這麼幹脆的下了決定。
「向南!」
宋宴寧突然朝著向南的越來越小的背影大喊了一句。
向南沒有停下,腳下的頻率反而加快。
身後傳來宋宴寧的越來越小的聲音,「我討厭你,以後我不會再理你了!」
少女的聲音不小,憤怒之餘還夾雜些一絲委屈。
已經走遠的向南聽不出少女的委屈,就算聽出來也懶得理她。
前世就是太慣著宋宴寧這女人了,導致她對自己越來越輕視。
哪怕就是在一起那半年多,自己也很少能夠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情緒價值可言。
最後她談戀愛談膩了,又拍拍手把自己給甩了。
向南越想越覺得可笑。
這輩子說什麼都不可能再伺候這個祖宗了。
前世兩人能走到一起,一個是因為自己鍥而不捨的當了好幾年舔狗成功融化了宋宴寧那顆冰山般的心。
再一個則是雙方的家長都希望兩人走到一起。
向南尋思宋宴寧當初會選擇和自己在一起,也有很大一部原因是來自家庭的因素。
這輩子既然不打算和她有太多交集。向南覺得還是早點和對方劃清界限比較好。
免得到時候再給了兩邊家長不必要的幻想。
當斷則斷。
否則最後難辦的還是自己。
踩著自行車一路風馳電掣的回到小區樓下,又噔噔噔的一口氣爬上五樓,向南一口氣沒帶喘的。
只能說年輕是真的好,總有用不完的精力。
站在家門口,向南一把擰開那個已經松松垮垮的球形門把手,雙臂一張,高呼道:
「我回來了!」
羅芸慧原本躺在沙發上電視看的好好的。
結果被向南突如其來的這麼一聲,嚇得手上的遙控器都摔在了地上。
「大晚上的咋咋呼呼的幹什麼,讓整棟樓都出來歡迎你回家是嗎?」
羅芸慧撿起遙控器,瞪了向南這個逆子一眼。
「媽,我爸呢?」
「還能去哪,加班呢。」
「怎麼天天加班。」向南忍不住吐槽道。
向南的父親向文韜是縣公安局的基層幹警。
印象中老父親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羅芸慧對丈夫天天加班倒是習以為常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拍了拍腦袋又對向南說道:
「哦,你爸昨晚下班回來還讓我跟你提醒一下。」
「晚上放學回家的時候當心點,最近不怎麼太平,這兩個月市里已經發生好幾起飛車搶劫事件了。」
向南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個年頭的治安確實沒有後世那麼好。
尤其是安州市這種小地方,飛車搶劫屢見不鮮。
再加上這年頭攝像頭還沒有完全普及開來。
摩托車也很少有做牌照登記的。
所以哪怕飛車搶劫這種看上去很簡單的案件偵破難度也遠沒有後世那麼容易。
為了打掉這群飛車黨,向文韜這段時間有時候家都顧不上回。
印象中安州市確實是在今年嚴打了一波飛車黨。
往後安州市就很少再出現過此類的案件了。
「桌上有飯菜,剛熱的,吃完趕緊洗澡休息。」
老母親催著去吃晚飯,把向南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向南應了一聲,卻沒有走到餐桌。
而是走到沙發上挨著老母親坐了下來,盯著她看了好一會。
向南這才注意到老母親烏黑的髮絲里藏著不少銀絲。
臉上的皮膚也不如記憶中那般水潤光滑了,眼角也多了幾道細細的紋路。
其實以老母親的年紀來說,這個狀態已經是比大部分同齡人要強許多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終究是算不上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