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出發
李長樂去了孫磊家，跟他說了今晚去幫葛昌發拖船的事，然後又去了阿土、阿元等船工家一趟，跟他們說了出發的時間，這才慢吞吞的蹬著腳踏車往回騎。
經過小賣部時，林福珍叫住他，「阿樂，阿清剛才打電話來了，說接到那個四川來的老大了，他們搭一條出海漁船回來，讓你九點的時候，開小舢板去岩頭山水道接他。」
「好嘞！」
李長樂沖她揮揮手，騎車回了南山凹，曬場裡的乾貨已經收進倉房，遮雨棚也推到邊上。
滾著鐵環繞著曬架轉的李小洲見他回來，提著鐵環就朝他跑，「阿爸，吃飯了。」
「好，吃飯！」李長樂伸手將他摟起來坐在大槓上，「哥哥呢？」
「哥哥看電視。」李小洲指了一下面朝牆壁站著的李小濤，「小濤哥被大伯罰站了，要站一個小時，大伯說以後都不打他了，犯一次錯就罰站一個小時，兩次就兩個小時————」
「活該，誰讓他不好好寫作業的。」李長樂在李小濤身後停下，抬手敲了他一下，「小濤哥，面壁的感受如何啊？爽不爽？」
李小洲接過去說道：「不舒服，阿娘罰我跟哥哥面對著牆壁站，我覺得好難受。」
「————」李小濤回了爺倆一個大白眼，扭頭繼續面壁。
「哈哈哈————」李長樂不厚道的大笑著，帶著小兒子回了家，停好腳踏車見老大在看電視；「兒砸；洗手吃飯。」
「我洗了的。」李小海應了他一聲，繼續盯著電視看。
周若楠見他回來，把飯菜擺上了桌，「阿歡戰友到了沒？」
「九點去水道接他們！」李長樂洗了手坐下，沖她擠擠眼，壓著嗓門說道，「阿爸和阿娘曉得兒子可以跳級的事了麼？」
周若楠搖搖頭，「我讓小海想好了再回答我，事情還沒確定，我就沒跟他們講。」
「等確定了再講也好。」李長樂拿起筷子幫著擺放，「宿舍那邊已經收拾好了吧？」
「好了，給他收拾的孫老大家住過的那間屋子，小玉婆媳把床單和被面洗乾淨，重新縫好了的，米麵柴啥都有。」
周若楠頓了一下，「鑰匙在柜子裡面，姚老大一個人過來的話，就住帶廚房那間，兩夫妻一起來的話，兩間屋子都收拾清爽了的。」
李母過來接過去說道：「聽你阿爸說，是一個人來的。」
「沒錯。」李父端起碗說道，「你們今晚幾點去饅頭島幫阿發拖船？」
李長樂想到夜裡十二點開始退潮，「十二點到碼頭，把小舢板吊上船就出發。」
「唉！」李父嘆了口氣，「發動機被海水泡了幾天，就算拖上來也不能用了。
「拖到水路張找張叔把不能用的零件拆下來，換上新的零件還是能用的。」
「至少也得花一兩千塊！」
「花一兩千總比白白沉海里好。」
李母附和道：「對，修好就跟新船一樣，氣死那些背地裡幸災樂禍的東西。」
李父想到她今天跟阿發娘也這樣說，叮囑道，「這些話以後別在阿發娘跟前講，阿發跟葛昌富不管咋說也是嫡親的兩兄弟，你跟她說這些，她心裡會不舒服，覺得你在顯擺。」
「曉得的！」李母說著又一臉得意的說道，「幸好阿樂兄弟幾個，沒一個是葛昌富那種性子。」
李父看了她一眼，埋頭吃飯不理她。
一家子吃過飯，李小海兄弟倆拿著鐵環找哥姐玩去了，李長樂不想看電視，拉了把椅子坐後院乘涼。
坐下沒一會兒，陳永威和李大哥、李二哥也提著竹椅過來坐他邊上。
幾人就今晚拖船的事商量了一下，又去庫房把放家裡備用的鋼纜抬出來，放三輪車裡
面。
李大哥想起接人的事。「阿清接到姚老大麼？」
「接到了，他們坐漁船回來，九點我還要去岩頭山水道接他們。」
「你讓阿清去坤叔介紹的塑料廠看筐子，他看的怎麼樣了？」
「電話里說不清楚，等他回來問問他。」李長樂說著看向李二哥，「還要買一批漁線回來，僱人織一批比筐子大一些的網罩，用來固定筐子裡的魚獲。」
李二哥點點頭，「我明天去鎮上買漁線的時候，順便買幾十捆回來。」
「行，那我就去碼頭了。」李長樂說罷回屋拿了摩托車鑰匙，騎車去碼頭發動小舢板朝岩頭山水道駛去。
小舢板到那兒後，等了有幾分鐘，李長樂就看到一條十七八米的鋼殼漁船，緩緩朝他靠攏。
兩條船靠攏後，李長樂看到李長清跟一個圓臉、中等身材的青年男子，提著兩包行李踩著舷梯下了船。
李長樂把船往大船靠了靠，等兩人從舷梯下來，踏上小舢板，李長清來不及給兩人介紹一下，就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難受的捂著胸口眼說道：「踏馬的，出發前我還特意買了暈船藥，出了碼頭就開始吐，今晚吃的東西都吐光
光。」
「別說話，閉著眼別看水面，一會兒就到碼頭了。」
李長樂滿臉笑容的用普通話跟姚志剛，做了個自我介紹，兩人寒暄了幾句，這才發動機器朝碼頭駛去。
小舢板航速快，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碼頭，姚志剛看到那一溜大船，想到李排長說他哥買了幾條大船，「阿樂老大，這些船都是你家的啊？」
「順風號是朋友家的，另外幾條是。」李長樂操控著小舢板靠向引堤，「我們這兒還有一位孫老大，也是從你們那邊來的。
他比你早來一段時間，母親和愛人還有孩子也一起來了，你怎麼不把你愛人和孩子帶來？」
說話的功夫，船已經靠岸，姚志剛扶了李長清一把，說道：「原本我也想帶他們一起來的，孩子才一歲多，擔心來這邊水土不服，等他大一點了，再帶他過來。」
「姚同志，我哥給你們準備了宿舍的，一家子來住也沒問題。」李長清說罷迫不及待的跳上引堤，踩上引堤的那一刻，頓覺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三人下船去了宿舍大院，羅阿柱打開院門，幾人寒暄後一起去了宿舍，李長樂打開宿舍門，指著裡面的東西說道：「裡面的東西你隨便用，」
姚志剛看著整潔明亮的宿舍，心裡也十分滿意，「謝謝，太麻煩你們了。」
到這邊跟李長清還有李長樂接觸後，覺得李排長的家人跟他一樣熱心，心裡也踏實起來。
「應該的。」李長樂將手裡的鑰匙拆了一把遞給他，「姚老大，我們去南山凹吃頓便飯？」
「我到車站，阿清就帶我去飯館吃了的。」姚志剛滿臉笑容說道。
李長樂見他滿身塵土，點頭道：「行，明晚我們就要出海，那邊有洗澡的浴室，你收拾好了讓阿柱帶你去洗漱。」
姚志剛連連點頭，跟羅阿柱一起把兩人送出了宿舍大院。
李長樂去製冰廠推出摩托車，等他坐上后座，想起塑料筐的事，「坤叔介紹的塑膠廠，你去看過沒？」
「我去看過了，羅廠長說我們量大，照一塊二一個的出廠價給我們。」
李長清頓了一下，「他們家的塑料筐的質量，比小商品市場批發一塊四一個的還好，我這一百多斤站在上面踩幾下也沒問題。」
「行，那就定他們家的。」李長樂說道，「市場那邊收拾好了沒？什麼時候交鋪？」
「說是月底交，十月初八開業。」李長清想起一事，「我在老市場後面找到一棟舊院子，拖拉機也開的進去，房東要三百六一年的租金，一年付一次，我就租下來了。」
「自己一個院子也蠻好。」李長樂拐進弄巷，在李長清家壩子外面停下了車。
夜裡十一點半，李長樂兄弟仨和陳永威蹬著三輪出了曬場，就看到葛昌發提著提籃朝這邊走來。
「啥東西？」李長樂指著提籃道，「你不會還燉了小雄雞犒勞我們吧？」
「小雄雞沒有，有玉米、鹹鴨蛋和食餅筒。」葛昌發說著揭開提籃蓋子，「我娘和阿秀剛卷的，你們先吃兩個墊墊肚子。」
李長樂四人一起擺手，「肚子還不餓，帶上船等大家餓了再吃。」
「好！」葛昌發將提籃放車斗里，有些吃驚的看到裡面的鋼纜，「你家啥裝備都有啊？你小子這裝備都能去打撈沉船了。」
李長樂忽然發現打撈沉船是個好主意，「你不說我們還沒發現，下次帶上，萬一遇到走貨船，還能搞他一火。」
葛昌發連連點頭，「你們的船跑的遠，說不定真能遇到。」
李大哥說道：「前兩年還差不多，現在海警船和緝私船每天都在海上巡邏，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
李二哥：「是啊，去年還有遇到過走貨船，今年就沒遇到過。」
四人說說笑笑的走到南山路口，阿土，阿元一行也到了，大伙兒一起去了碼頭，看到姚志剛和羅阿柱也在那兒等著了。
「姚老大，怎麼不在家休息？」李長樂邊說邊遞上香菸。
姚志剛笑著接過，「你們走了沒多久我就睡了，睡到十一點覺得有點餓，起來煮麵吃，看到阿柱從屋裡出來，聽說你們要出海拖沉船，我就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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