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剩下的十幾斤哈什螞還要處理。
公狗子的數量多,眾人打算存著吃一個冬天,就不能直接扔在外面,得簡單地處理一下。
處理的過程很簡單,只需要掐頭去掉內臟,再用清水簡單清洗,放在室外這個天然的大冰箱凍硬即可。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在野外凍一晚上,再收好裝進麻袋,埋進雪裡,可以存放一個冬天。
母豹子的處理就要麻煩不少,如果要賣給供銷社的話,只能採用吊干法。
就是把林蛙用細麻繩或者鐵絲串起來,蛙肚朝外,掛在通風陰涼的地方,讓它慢慢風乾。
比較殘忍的就是,串母豹子的時候,要用鮮活的林蛙來串。
摔死或者燙死的林蛙,陰乾後的蛙油就會發烏,品相變差,在供銷社賣不上價。
直到十天二十天之後,整隻林蛙都變得硬邦邦的,徹底干透之後,再進行下一步。
用溫水快速浸泡後,捂一晚上,第二天林蛙受潮變軟,這樣就方便開刀取油了。
送到供銷社收購點的,得剃掉蛙油上黑色的卵,只留下乳白色、像棉花一樣的蛙油。
今年抓到的母豹子,大家商量一下,一致同意,曬些蛙油寄回家裡,給家人補補身體。
既然母豹子要取油送回家裡,這處理方法就和送到供銷社的不一樣了。
為了不浪費蛙肉,自用蛙油的處理方法,就是把母蛙直接開膛取油,再剔除上面的蛙卵和血絲。
剝出來的蛙油,攤曬在帘子上,放在通風的地方陰乾。
這樣的好處就是,剩下的蛙肉也不會浪費,可以直接下鍋燉了吃掉。
既然是留著自用,那自然就選擇這種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晚上的時間,大家圍在桌子上,一邊聽著廣播一邊剝著蛙油。
陳守柱手裡捏著一隻母林蛙,刀尖輕輕地剝開蛙腹,還不忘對大家囑咐幾句。
「要把黑子和血絲都擇乾淨,一點雜質都不能留,要不長途郵寄的時候容易發霉。」
煤油燈長時間地照亮,變得忽暗忽亮。
圍坐在桌子前的眾人,絲毫都沒受到影響。
這些蛙油曬乾後,分量不重,可代表的是遊子對家裡的牽掛。
白天到山腳下尋找哈什螞過冬的溪澗,每天都有二三十斤的收穫。回到營地之後,就把林蛙分類後處理。
一連抓了一百多斤的林蛙,總共才湊夠不到兩斤的蛙油。
分到每個人的身上,也就是二兩多一點。
這一日,陳守柱起床後,看了看外面的天氣。
「昨晚的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挖哈什螞的事情就停一停。」
陳守柱吃完早飯,叫上郝永貴和王猛上山去巡套子。
挖哈什螞的這些天,隔天上山一次,每次都會收穫一些野雞和兔子。
捕獸夾很久都沒上大貨,陳守柱也是更改過幾次安放夾子的地方,前兩天終於中了一次狍子。
眼下已經進入十二月份,氣溫變得更低了不說,下雪的頻率也會增加。
再加上西北風,北大荒會頻繁地起大煙泡。
這一次上山,陳守柱打算把所有的套子和夾子都收起來。
好不容易弄到的鐵,搭了這麼多人情打制的捕獸夾,要是埋到深雪裡,找都找不到。
而且,大眼泡子一起,人在野外分不清方向,根本沒法上山尋套子。
捉住了獵物也沒法收,純屬浪費。
巡視完所有的套子,把野兔裝在麻袋裡。
可能是要下雪的原因,野兔的活動頻次變多了,這次的收穫也多了不少。
從山上下來,陳守柱他們三個人又來到水邊,正是捕獸夾安置的地方。
之所以把夾子放在這,是前兩天抓哈什螞的時候,在溪流邊發現了貉子的影子。
這個季節是貉子四處遊蕩、尋找食物準備過冬的最後窗口期。
它們喜歡沿著沼澤地、溪流邊活動,正好和哈什螞出沒的地點重合。
第一個夾子是空的,陳守柱絲毫不意外。到了第二個夾子,隔著老遠,就看到了獵物。
正是之前抓哈什螞時候看到的貉子。
也就是成語「一丘之貉」的本尊,長得像小浣熊,也在北方被稱為土狗子。
它被夾子夾住了後腿,縮在雪地里嗚嗚地叫著。
只是貉子性格比較溫順,見了人也不會拼命地撲咬。
陳守柱蹲下身子打量,「這可是好東西,全身都是寶。一身皮毛價值不菲不說,還和赤狐皮一樣,都是一級皮毛。」
郝永貴上前,用棍子打在它的頸骨上,只是一擊就把貉子打暈。
趁著它昏迷,立刻用小刀在挑開頸部的血管放血,防止淤血堆積在皮下,影響皮毛的價值。
「這貉子可是好東西,在東北,自古以來就有「秋冬吃貉肉,一年不咳嗽」的養生諺語。這貉子十幾斤,夠咱們吃一頓了。」
郝永貴的話還真沒說錯,貉子肉就連《本草綱目》里也有記載,具有補中益氣的功效。
陳守柱去收第三個夾子,只剩下王猛可以幫忙。
郝永貴讓王猛把貉子背好,「猛子,你不是受過炮彈傷,一到陰天下雨就疼麼。這貉子骨是個好東西,可以用來入藥,到時候你去泡個藥酒,沒事的時候喝上兩杯。」
其實,貉子身上值錢的遠不止這些,貉子膽也是一種藥,具有清熱解毒的功效。
貉子的蛋蛋,曬乾後也可以入藥,可以用來治療體虛和癲癇。
這些零碎都是順手收集的東西,不算值錢,但民間的很多偏方,要用的時候,求都求不到。
把最後一個夾子收好,三個人直接回到了營地。
郝永貴直接找到了孫德才,「老孫,等我給貉子剝完皮,你就處理下啊。」
沒頭沒腦的扔下這句話後,他就跑去給貉子剝皮去了。
陳守柱敢保證,這絕對是兩輩子以來,他見過的,郝永貴剝皮速度最快的一次。
趁著他處理內臟的間隙,陳守柱接過了剝下的貉子皮,用木刀刮去油脂,再用木撐子掛起來陰乾。
這個年代還沒有人工養的貉子,市面上的皮貨都是野生的,供銷社的收購價格高。
往後幾十年,這玩意被人工大規模養殖,皮子多了也就不值錢了,成了爛大街的毛領了。
郝永貴拿著處理好的貉子肉,準備送進屋裡去,還不放心地叮囑孫德才,「老孫,這貉子肉臊,得好好處理。不過,這東西可是大補。」
被他這麼一說,眾人原本只覺得是多了一道肉食,現在也變得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