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連刮著幾天,可把在地窨子裡的幾個人憋壞了。
趁著大煙泡子刮完,陳守柱帶著郝永貴和王猛兩個人進山活動活動,在山林的外圍布置些套子。
陳守柱用腳踩了踩腳下結板的雪殼,把手裡的棍子往前探了探。
「這大煙泡子刮完,上面有一層硬殼,雪是結實了,走路能省些力氣,但也要小心,別掉進雪窩子裡去。」
郝永貴裹了裹臉上的圍脖:「這天氣是真冷,地上雖然有雪,可野獸基本也不活動,想找獸道就難了,不行咱往深山裡走走?」
陳守柱看了看林子,搖了搖頭:「大風剛停,能見度是好了不少,誰知道會不會再起風,萬一再起風,咱就回不來了,今天先在外圍活動。」
沒了大風,可氣溫更低了,幾個人也不多廢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裡走。
大雪過後,林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人腳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響。
其他的野生動物不見蹤影,最常見的就是松鼠,也叫灰鼠子,在松枝間跳來跳去。
不遠處的樹上,松鼠抱著松籽啃得正香,聽見陳守柱的腳步聲,猛地停住,支起耳朵,好奇地向下張望。
郝永貴拿出彈弓,陳守柱抬手示意,「大家別動,等它低頭啃松籽的時候再出手,這小東西機警得很,一有不對,就往樹洞裡鑽。」
郝永貴從兜里拿出剛燒的陶泥丸,慢慢舉起大彈弓,瞄準後快速鬆開。
「啪」的一聲打在松鼠的頭上,緊接著松鼠身子一歪,就從樹上掉進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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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柱快速走上前,趁著此時松鼠已經暈厥,掏出小刀,捏著脖子放乾淨血,再裝進帶著的布兜里。
接下來的行程,除了在雪地上放套子,最主要的就是找松鼠了。
剛剛射出去的兩發空了,郝永貴有點懊惱。
「猛子,你眼神好,也幫我們瞅瞅,這小東西太靈活了。」
又是兩發射出,兩隻松鼠應聲倒地,郝永貴上前收拾好,卻發現陳守柱不知發現了什麼,停在原地沒有動彈。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原來是松鼠洞。
郝永貴懊惱地拍了拍腦袋,「我咋沒想到呢,九月的時候光忙著秋收,把打松塔這個事給忘了。」
陳守柱把身上的東西卸下,只在腰間別了個布兜子,踩著樹枝,三兩下就爬了上去。
把胳膊探進洞裡一陣摸索:「哎,這窩子裡存糧了。」
陳守柱一把一把地往外掏,都是榛子和松子,偶爾還夾著幾顆野核桃。
心底默默地感嘆一聲: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他從樹下下來之後,打開布兜子給兩人展示著成果,「這下可不愁貓冬時候的零嘴了,等回去讓老孫給炒炒。」
郝永貴抓起一把,「你說這灰鼠子都是咋挑的,這榛子連個蟲眼都沒有。」
接下來,三個人的注意力完全跑偏,精力全放在找松鼠上了。
就算彈弓打不到也沒關係,還有樹洞裡的乾果做補償。
郝永貴爬上松樹,一把一把地往外掏著乾果,旁邊好像還有幾隻松鼠在吱吱叫著,要是能聽得懂獸語的話,一定會說這松鼠罵得挺髒啊。
看著差不多了,陳守柱在底下提醒:「給它們留點過冬的口糧,別一次性都掏空了。」
郝永貴往下比了個手勢,「我都留著吶,這小玩意有時候連自己藏的都能忘,不過也不能趕盡殺絕,我還等著明年打灰鼠子皮呢。」
所有的套子都下完,幾人還特意繞了個路,專門挑了個松樹多的林子。
也不是所有的樹洞都能掏到乾果,有的樹洞啥也沒有,有一個樹洞裡面還住著松鼠。
郝永貴還沒伸手進去,裡面的松鼠突然跑出來,把他嚇了一跳,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下山之後,把所有的乾果都合在一起,滿滿一大兜子,足足有五六斤。
至於松鼠的話,前半段的主要任務還是打它,後面打中打不中都無所謂了,精力都放在掏樹洞了。
最後只抓到了八隻松鼠。
回到地窨子,把松鼠皮剝了,小心地收好松鼠尾。
趙石頭從一邊好奇地問:「陳隊長,為啥還要把松鼠尾單獨收起來。」
陳守柱把手上的松鼠皮用木撐子撐起來,「別看這松鼠小,在供銷社算是細皮,這種沒有破損的,一張能賣一塊錢。
松鼠尾上面的尾毛是製作毛筆和毛刷的上等材料,供銷社那邊單獨算錢的。」
剛才本來就被郝永貴說動了心,也想去掏松鼠窩,現在聽完,更想跟著去了。
剝完皮的松鼠,肉很小,不值當進鍋。
陳守柱把松鼠肉串好,烤的時候只是撒了鹽,分給大家當個零嘴。
沒想到竟出人意外的香,肉里的油脂不多,肉質比較緊實,但裡面還帶著一絲絲松籽的清香味。
趙石頭邊吃邊和陳守柱約好了,下次也要跟著進山。
為了卡上巡套子的時間,隔了一天才進山,只是這次的進山隊伍,比第一天的大了不少。
除了隊長劉長鎖和呂守業留在家裡,剩下的全都進山了。
這麼多人進山,動靜太大,想要打松鼠是不可能了,只能在巡套子的路上,看看能不能從樹洞裡找到乾果了。
一個個套子巡過去,陳守柱還時不時地低頭檢查一下。
這雪一下,野獸的活動範圍縮了,只在熟悉的區域,沿著固定的獸道走。
只巡過十幾個套子,就中了五隻兔子,倒是比平時的收穫多。
大家還在後面看松樹上有沒有樹洞,走在前面的郝永貴大喊:「中貨了,是只狍子。」
陳守柱往前幾步,看見套子緊緊地箍住一隻狍子的後腿,看周邊的痕跡,這狍子也是經過一些掙扎,此時已經力氣耗盡。
趙石頭還在興奮,想著一會由他出手,體驗下棒打狍子的感覺。
陳守柱想的是活著帶回營地,天寒地凍的在野外收拾,不僅容易糟蹋,血腥味更容易引來野獸。
接下來的發現,直接印證了他的判斷沒錯。
原本放置在地上的大號捕獸夾,此刻歪在雪地里,彈簧被崩開,雪地里只留著一串巨大的蹄印。
陳守柱根本不用仔細察看,「壞了,這肯定是一頭大孤豬,體重多少不好說,可力道屬實不小。一腳下去,直接把夾子給崩開了,連點皮毛都沒傷到。」
陳守柱環視了一圈,剩下的套子也來不及巡視,「孤豬的性子凶,搞不好就在附近。收拾收拾,咱們直接下山。」
眾人抬起狍子,往山下走,陳守柱拿著槍在後面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