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昏暗,天台上的三人都一動不動。
這時,就見華城率先睜開雙眼,他左右看了看,見天色已經灰暗,便站起身來。
看著身邊的兩個徒弟,居然還都在運行凝心指法,不由得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知道自己落後,知道努力練習,提升真氣,這是好事啊,對於這兩位徒弟的上進心,華城還是比較滿意的。
……學武之途,天賦固然重要,但勤能補拙,不勤於練習,終究還是會一事無成,所以大多數師父還是喜歡有上進心的弟子。
華城走到圓圈邊上,在圓圈上再用手添加上「乾兌離震坤艮坎巽」八個字。
看著這八個字分別占據著圓圈的八個方向,華城不由得想起八臂游龍掌的開頭口訣:
「一掌化乾,二掌分兌,三掌為離,四掌成震,五掌馭巽,六掌守坎、七掌安艮、八掌承坤。」
顯然這八臂游龍掌也對應著八卦中的這八個方位,但人只有一個,如何能在一瞬之間占八個位置呢?咦,華城心中忽然一動:八步山門,如果夠快的話,那麼確實可以做到八個方向同時有人,難道說……
華城對自己突然的頓悟,頓時感到十分高興且興奮,不會真的是這樣吧?所謂的八臂游龍掌,是需要八步山門的步伐進行配合嗎?但是游龍掌他有自己的步伐,他的步伐跟八步山門並不一樣,難道步伐之間還有什麼區別嗎?
華城晃了晃自己的左手,還好,現在做一些微小的動作,手臂已經不疼了,他決定按自己心中所想,試一試。
華城按下心中的興奮與焦急,站在天乾位,深呼吸一口氣,再次將八步山門的口訣,以及八臂游龍掌的口訣,想了兩遍。
口訣在腦中逐字划過,華城的呼吸逐漸緩慢下來。他抬起右腳,滑出右掌,準備使出第一掌游龍戲水,然後腳下施展的是八步山門中的開門步。
因為左手實在不能亂動,華城便僅用右手施展出第一招游龍戲水,隨後一腳踏上驚門,施展第二招天龍臨淵,隨後再次走出第三步景門步,施展第三招青龍嘯風。隨後他便忽然感覺不自然,不由得自言自語道:「不對,不對。第三招青龍嘯風,相比於前兩招,與景門步的配合併不協調,總有一種割裂感。腳步是走腳步的,招式卻是另一個方位的,感覺特別彆扭,甚至到了第四步傷門步,以及黑龍吐珠,自己因為身體彆扭的關係,完全無法使出這第四招。」
因為這第三步,腳步向前,而身子向後,可黑龍吐珠卻是向正前方打出的招式,這身體一前一後,前後割裂了,當然就使不出這第四招了。華城想了想,不對,不對,這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的關竅我沒有想通,我得再想想。
華城重新回到天乾位,這次他僅施展八步山門,並未施展游龍掌,便繞著圓圈再次施展步伐,練習起來。隨著步伐的施展,他腦中也在幻想著自己的掌法,幻想著自己雙掌完好的情況下,該如何出招?但是每次走到第三步景門處便戛然而止,無法再繼續走下去。華城反覆試了多次都不行,不由得有些沮喪,到底是哪裡錯了呢?
這時,華城施展八步山門的聲音,讓兩個徒弟紛紛從入定中醒了過來。看著華城的身影在夜色中飛速地在圓圈中繞行,兩人不由得有些咋舌。袁亞棟小聲對耀君雯道:「表姐,教練是不是在想什麼事情,怎麼把八步山門施展得越來越快?」耀君雯驚嘆道:「確實太快了,亞棟,你再拿出手機測試一下教練的速度。」「對對對。」袁亞棟連忙拿出手機,打開計時,隨後便按下了暫停鍵。
袁亞棟看著屏幕上的時間,嘴巴半張半張著,把屏幕放到耀君雯面前:「表姐,你看這時間。」耀君雯看著屏幕,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嘴巴不由自主地將時間念了出來:「零點九八秒!這麼快!教練的速度竟然已經突破一秒了?按說法,我練成第一指要一息的時間,那就是三秒,教練不到一秒,那他的速度和功力該有多厲害呀!」
這時就見華城身影忽然停了下來。他嘴裡喘著氣,看著面前的兩位徒弟,表情有些落寞地道:「天都快黑了,走吧,我們去找點東西吃吧。」
袁亞棟看著教練這副表情,不知道教練是因為什麼原因,但終究忍不住好奇,問道:「教練,你剛才的速度已經達到了零點九八秒,實在是太快了,難道這麼快的速度,教練你還不高興嗎?」
「是嗎?剛才我沉浸在練武之中,並沒有注意速度,難道已經跑進一秒了嗎?」華城終究對這個成績還是比較滿意的,於是拍了拍袁亞棟的肩膀,「可以,沒想到我的速度也能進到一秒,看來這段時間,我的功力有長進。原本我以為進一秒都算是快的了,現在能快零點一秒都是萬幸了。」
「看來我的八步山門也沒有荒廢啊,這還是值得慶祝的,走吧,我們去賽八珍那裡吃八珍宴去,教練我請客。」
耀君雯見華城臉色好轉,也湊近過來,對華城道:「教練,第一次看你這麼主動請我們吃東西,難道是館長給你發工資了嗎?」
「沒有。」華城搖了搖頭,「但是館長在醫院的時候跟我說了,我每個月的工資是五萬塊錢,想來請你們去賽八珍吃一頓,應該是沒問題的。只是今天的錢還是得亞棟墊付。」
袁亞棟連忙擺手:「師傅你想吃賽八珍,我們直接去就行了,不用你請,這頓就算我的。」
「那不行,師傅說的話,怎麼能言而無信呢?等過幾天,我發了工資就拿錢給你,走吧,我們今天先去吃頓好的。」
袁亞棟點點頭:「那是當然,師傅,你的手傷未好,給你點份東坡肘子吧,這道菜能補骨頭,正好補補你的傷。」
耀君雯笑道:「教練斷的是手,你卻請他吃肘子,以形補形,肘就是好!」
「想不到啊,想不到,」袁亞棟也嬉笑起來,「表姐,你居然也會玩諧音梗了。等下吃了肘子,我們還可以在天台再肘兩步試試。」
「難道說吃過飯,你還想繼續練習八步山門嗎?」
「那當然,我現在可是火力全開,肘火入魔呢?」
耀君雯噗嗤一下笑出聲:「好啦好啦,就你會玩諧音梗,好了吧,趕緊去吃東西,我餓了。」
樓道里,迴蕩著三人的歡笑聲。
在賽八珍里吃過飯,華城起身去了洗手間,兩個徒弟坐在座位上喝著服務員送上來的解膩茶水。
袁亞棟隨手劃開手機,目光隨意看著手機上新彈出來的信息,身體倏地一僵,臉色無比陰沉。一旁的耀君雯立即察覺到了袁亞棟的異樣,剛湊過去,袁亞棟已把手機遞到耀君雯面前,低聲道:「表姐,又發生少女失蹤案了!」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華城嘴裡叼著根牙籤踱步進來,看著兩人凝重的神色,問道:「怎麼,出什麼事了?」
袁亞棟將手機遞給華城。
華城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篇剛推送的新聞報導:《南留市新南區又有兩名少女外出失蹤,警察正全力追查中》。
「又有少女失蹤了,怎麼回事,上次不是剛把綁架她們的人都抓了嗎?怎麼還有人作案?」
「教練,你說一下那天你在碼頭的經歷,看是怎麼回事?」耀君雯道。
那天被關貨櫃的事讓兩人被嚇得不輕,他倆始終不願主動回憶那天的事,便沒有主動詢問華城那天發生了什麼。
華城同樣也避而不談,生怕將兩人剛壓下的恐懼給重新翻出來,於是這件事便成了三人心照不宣的事,誰也不會主動去碰觸。
只是少女失蹤再次發生,做為親歷者,這段不好的回憶始終是他們要面對的。
華城便將兩人被關後,麻山帶人上了碼頭,少女們被當貨物交給光頭三哥,然後軍隊出現攔截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超能力也必須說,只是他沒將麻山召喚惡鬼後的慘狀細說,只是說雙方跟軍隊發生了激戰,互有傷亡,最後他看不過去,也出手幫忙,才將赤火幫徹底打敗。
然後麻山作為綁架少女的幕後黑手,被當場給抓了起來。
「不對,」袁亞棟提出疑問,「教練你說少女是從海上運來的,那就不對了,要知道最近南留市失蹤了不少的少女,起碼有幾十人。按道理,應該是將少女運出去才對,怎麼還會往南留市運呢?這樣看起來,難道不像是南留市失蹤的少女還不夠,需要從外地運來嗎?」
華城一想:「也對呀,為什麼會是外地往南留送少女,而不是少女運出去呢?那不就等於南留市變成了失蹤少女的匯聚地了嗎?那麼,本地失蹤的少女和外地運進來的少女都去哪了呢?」
三人對視一眼,都發現這是件讓人細思極恐的事,整件事仿佛讓南留市都被籠罩在了某種巨大的陰影里,讓人一觸及就喘不上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