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閉目沉思過後，許證又開始奮筆疾書。
「粟沫，我現在不方便，你轉達給你爺爺一下好嗎，就說我對於噴墨技術有了一點想法。你爺爺會明白我在說什麼的。」
可是，我爺爺正在和尹銀華討論噴嘴細節啊。
粟沫的表情僵在臉上，作為實驗室里的團寵，她自然知道白天發生了什麼。
如果這時候去告訴爺爺許證的話，那無疑尹銀華與金屆又要炸毛。
到時候怒氣沖衝殺到許證宿舍的場面，想想就恐怖。
「怎麼了，在想啥？」
許證伸手在粟沫面前晃了晃。
「沒，沒啥。我……我現在就去找爺爺。」
粟沫轉身離開了這個半個小時後的對峙現場，心情複雜地跑向實驗室。
「什麼！？」
「許證說他有思路了，還不是對於現有工藝的優化策略，而是完全不同的列印技術？」
金屆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尹銀華也露出置疑的神色。
「粟主任，我們繼續說這個噴嘴的問題吧。」
「不瞞您說，我司正在研發的一款新型噴墨式3D生物印表機，採用的是聲波噴射技術。」
「這種設計能夠避免生物墨水噴射時的熱應力問題，但是對於列印解析度還有不少的提升空間……」
粟護國心不在焉地應和著，不時點點頭。
他不覺得許證是個信口開河的年輕人，他說有思路，那肯定就是真的有什麼發明發現，即使是錯的。
不管怎麼說，自己都有必要去看一眼。
年輕人嘛，重視特別看中自己的成果。要是他不管不顧，說不定就寒了許證的心，對科研積極性也是一個打擊。
「尹顧問，你的想法對於我們實驗很有建設性作用。你看咱們還是討論了這麼久，我還是比不上你們腦子靈光，要回去消化一下這些建議才行。」
粟護國笑呵呵地摸著自己的肚子，仿佛準備把尹銀華的方法建議落實到胃。
「而且許證說有了點思路，還是得去看看。即使做錯了也沒關係，怎麼說還是能拓展一下思路嘛。」
「外行指導內行的成功的例子也不少，萬一許證的想法天馬行空，正好就是了呢。」
金屆積極舉手，「粟主任，讓我們也跟著去吧，畢竟尹顧問在這方面更專業，許證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及時指出，不至於多走彎路。」
粟沫站在粟護國背後翻了個白眼，不就是想去看許證出醜嗎，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不過她也沒有理由攔著不讓金屆去，只好走在前面帶路。
「諾，許證就在裡面。」
幾人走進宿舍，就看到瘋魔狀態的許證，還伏在桌前奮筆疾書。
「這是，頓悟了？」
粟護國撿起地上的一張草稿，幾人湊近看。
「光壓驅動生物墨水噴射？」
金屆看一眼，嘎嘎嘎地笑起來。
「許證同學果然還是走了彎路，市面上的雷射輔助式列印技術就是光壓驅動。這已經是被研究透的技術了。」
粟護國又看著地上白雪似的一堆草稿紙。
如果只是雷射輔助式，那許證的這張草稿紙已經寫得很清楚了，其他這幾十張又是寫的什麼呢？
「聚乙二醇對明膠衍生物進行改性製備……列印結構的幾何保真度、細胞活力和機械性能的表徵……」
這不是化學、生物以及材料學的內容嗎？
但是許證不是搞數學的嗎？
幾人都不說話，仔細看起來許證的筆跡。
「這個地方好像有問題，引發劑不對。」
「這裡也有問題吧，單純在光照條件下根本沒法聚合，PH大概要在8.7以上反應才能正向進行。」
金屆又鬆一口氣。一開始他還被草稿上的各種超出高中生物範疇的知識嚇一跳，以為許證在生物方面建術極高。
可細看下來，整篇草稿紙漏洞百出，所設計的思路根本不成立。
「別急，接著往下看呢。」
粟護國已經勾起了一點興趣。
如果這些草稿上的知識都是許證這一天半自學的，那不說這個項目到底完沒完成，兩萬貢獻積分花出去，結交一個天才那也是極好的。
更何況，地上這麼多的草稿紙，裡邊的內容不管怎麼說，都能起到一點拓寬思維的作用，畢竟許證的想法實在有點不尋常。
粟護國小心翼翼收起散落的所有草稿，一張一張看起來。
非平麵皮膚表面自動噴墨模型，皮膚成纖維細胞逆向分化，皮膚附屬器再生……
粟護國越看，臉上的表情就越精彩。
許證的這些手稿顯然都是緊貼3D生物列印皮膚做出的系統性全流程工程設計。
其中不少地方，他看著感覺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即使有，也能稍微優化一下。
除了對列印算法的設計涉及到的數學太過深奧看不太懂之外，手稿上提到的其他內容，似乎都能有支持驗證的材料與技術。
「粟主任，您看許證這上面寫的，怎麼樣啊，是不是純粹胡說八道，一竅不通？」
金屆還是不覺得一個高二學生，能有多厲害。
即使天縱英才，聽說數競實力能達到國家集訓隊水平，但是總不可能生物也這麼強吧？
況且自己都能看出來手稿上的不少錯誤，粟主任作為高級負責人，豈不是更能知道。
「呼。」
不知不覺，粟護國已經看完了地上的所有手稿。
其中的各種技術猜想，大多都可以做實驗驗證。
所謂實踐出真知，粟護國打算現在就去實驗室。
「粟沫，你就在這裡盯著許證，有什麼情況立馬跟我們發消息，我去一趟實驗室。」
不是，這是咋了？粟主任不該是這個反應啊？不應該嘆著氣把草稿紙放在許證旁，告訴他思路有問題嗎？
金屆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粟護國都已經走出宿舍了，自己也只好跟上。總不可能待在宿舍里和許證大眼瞪小眼吧。
「粟主任，發生什麼事了？」
金屆連忙問到。
「去實驗室驗證一下這些手稿上的內容。」
金屆：？
剛才自己和尹銀華在實驗室誇誇其談那麼久，粟護國也只是不時點點頭，發表一點自己的想法。
怎麼到許證這裡就倒反天罡，粟護國極為重視，還要實驗驗證？
不就是一些有錯的草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