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屆側開身,露出身後的生物設備公司技術顧問。
「這位,便是我找來的噴墨技術專業人員,尹銀華,尹顧問。」
尹顧問穿著很老套的業務員打扮衣服,他扶一下黑框眼鏡,前進一步,
「許先生,聽說你是數學競賽生,恐怕不了解生物工程學相關的知識。」
「全世界正在進行這方面研究的公司與研究院不說一萬也有一千。至少至今為止,還沒有哪個機構說自己發明出了普適性極高的生物墨水噴墨技術。」
尹銀華又扶一下眼鏡,
「雖說金先生邀請我司來研究設計一款適合的3D生物印表機,但是也只能說儘可能減少剪切力等因素對細胞活性的影響。」
「比如結合粟護國先生領銜研發的生物墨水的具體性質,設計一款新材料新工藝的噴嘴……」
許證還是似笑非笑的樣子,他心裡已經有了點思路。
光可以是光壓,來親自操作每一粒細胞在皮膚上的移植,也可以是導火索,誘導生物墨水在噴塗面自動固化啊。
一來是生物墨水自己在皮膚傷口表面的自發反應,自然不存在剪切力、機械應力、熱應力之類的損耗。
二是光束對光敏材料的精準照射,使其精準度與解析度相比其他幾種噴墨方式都有恐怖的提升。
「在傳統技術基礎上做的一點優化,對於項目能否成功可沒有太大的作用。粟護國主任需要的是顛覆性的列印技術,而不是玩弄玩弄噴管。」
一個實驗室的負責人,稱呼為主任倒也沒什麼問題。
許證現在只想趕緊回去驗證自己的想法,沒心思搭理他們。
「還是年輕人好,總是這麼有衝勁,不撞南牆不回頭。」
尹銀華感慨一聲,「我不否認天才的靈光一現對科研的幫助,但那是建立在過往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上的。」
尹銀華的話戛然而止,意思就是說許證對生物一竅不通,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不曾有,那裡能得到百分之一的靈感。
「多說無益,那就八仙過海,各顯其能吧。」
許證忘記從哪裡聽到了這一句話,用在這裡正合適。
把光作為催化劑,讓塗抹在皮膚上的生物墨水自發反應聯結。
這只是許證的一個粗糙想法,想要徹底成型,自然少不了一定的智商支持。
「160點的想像力,拜託了,一定要想出什麼啊。」
這24小時會很瘋狂,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在許證腦海中迸發。
許證也不清楚到底哪一種才是行得通的道路,只能先全部寫下來,最後再一一驗證。
……
「許證呢?他上午有什麼研究嗎?」
粟護國的辦公室里實驗室不近,所以一般他不會經常去轉悠。
作為一個高級負責人,他要過手的報告、協議、任命不勝枚舉,科研也不是一件個人英雄主義的事情,他在不在實驗室,對項目影響不大。
「許證?」
科研助理愣了一下,想起來整個上午也就見過他一面,就是與金屆爭吵的時候。
他以為許證就像粟沫一樣,是粟護國走後門拉進實驗室的,沒什麼真才實學,只要不干擾到其他人就行。
所以自然也沒有刻意關注過他,畢竟活生生一個人,總不可能走丟了吧,這裡可是研究所里,連只外來的蚊子都飛不進來。
「他……不在實驗室里,也許是在研究所其他什麼地方?」
粟護國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許證不見了?」
通過這加重的語氣,科研助理立馬反應出來,許證對於粟護國來說很重要,甚至比粟沫還重要。
不就是個毛頭小子嗎,還能指望他安安心心在實驗室里學著搞科研?
粟沫在研究所里亂竄,粟護國不也沒管過嗎?
心裡是這樣想,但嘴上不敢怠慢,趕緊把早上許證與金屆的爭吵講出來。
聽完助理的話,粟護國沉默一瞬。
他本就想著兩手打算。
依靠專業公司的力量,看能不能配合著提升3D列印技術。這是一條保守的,但是大概率有穩定產出的方法。
另一手打算,便是劍走偏鋒。
天工重器集團對於錦雲中學特殊選拔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他就是其中一道題的命題人。
那是一道數學題。好吧,雖說是數學題,但是結合了不少前沿生物理論相關的內容。
排版時這道題被排在了第七題的位置。
粟護國當然知道他自己出的題有多難,況且還是和生物相結合,更是讓題目增加了一分難以理解。
所以,很有可能他改卷時就輕鬆了,全打零分就行,幾乎沒人能做出來。
誰能想到許證卻給他交了一份完美的答案,而且解決方法還是如此極具創造性與顛覆性?
所以說他早在許證結項雷達項目,從此一炮走紅之前,就已經在注視這麼一個後輩了。
現在之所以想請他過來,參與什麼3D生物列印皮膚,也是看中他汪洋恣肆、信馬由韁的想像力與才華。
誰能想到,粟護國的這兩手打算,自己先吵起來了。
「呃,許證與金屆的恩怨先放在一邊,就一個問題,許證現在在哪?」
科研助理搖搖頭,「那得讓保衛處的翻一下監控找找。」
……
「呀許證,原來你在這裡啊。」
找許證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粟沫身上,因為其他人都有科研任務在身,也就粟沫是可以隨時支配的。
粟沫不知從哪裡搞來了宿舍的鑰匙,打開許證宿舍房門。
地面上洋洋灑灑散落了不少A4紙,字跡狂野,但勉強還能看得懂。
「投影式光固化3D列印技術……數字光處理……」
接下來粟沫就看不懂了,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學符號以及運算。
粟沫又隨手撿起幾張,有的涉及生物,有的還涉及化學、材料學。
許證到底在研究什麼啊?
抱著好奇的心態,粟沫悄悄走到許證身後,踮著腳看許證的動作,以為他進入了傳說中的頓悟狀態,大氣不敢出一口。
「嗯?粟沫,你怎麼來了?」
許證的樣子很像瘋魔了,但實際上只是想像力爆炸後的突然不適應。並非進入心流狀態心無旁騖。
「沒,我就看看你在幹嘛,爺爺見你不在實驗室,讓我來找你。」
粟沫尷尬地回答道。
不管怎麼說,闖入別人的宿舍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
而且還是自己一個女生,強闖男生宿舍。
粟沫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想的,拿到鑰匙就膨脹了。
不過好在許證的宿舍里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除了地上的一堆草稿紙之外,整理的也很整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