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說起這個項目，倒是跟我搞那個化學小分子重編程有點關係。」
鄧率甲摸摸腦袋，回想起那厚厚的一沓文件，少說有四百多頁。
「哦？」
路行遲有點意外，「我記得你那個不是首創嗎？還不是全國首創，是全球首創，前無古人的啊。」
鄧率甲在路行遲院長面前跟個學生一樣，憨厚地笑笑，「我也不清楚為什麼，只能說怪不得要保密呢。我真是越來越好奇，這什麼『科學界戰爭』，到底是在和誰打仗了。」
路行遲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別想著套我話啊，簽了保密協議的。」
「既然組織上有意拉你進去，那你好好干就是了，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隨機，路行遲又把話鋒對準許證與李教授。
「咳咳，你們兩個也是一樣的，既然鄧教授信任你們，覺得你們有潛力，那也好好干，早點進去，也免得這麼好奇。」
李教授還想繼續追問，但是路行遲只是神秘一笑，不再說話。
「那我繼續講這個項目。」
「我們都知道神經分為周圍神經系統，也就是PNS，以及中樞神經系統CNS。這二者是有顯著差異的。」
「CNS的再生能力極其有限，而PNS則完全可以自主再生。
李教授，你就是研究這個方向的，你也清楚，不少患者斷肢接上之後，身體會自己重新連接上運動神經、痛覺神經這些。」
「但是像視神經、腦神經這些就幾乎沒法再生。」
說到這裡，鄧率甲看著許證，「許證我考考你，為什麼CNS神經元難以再生？」
許證正在認真聽講，被鄧率甲這麼一問，猝不及防，根本答不上來。
他的再生醫學知識純粹來自於粟護國的那個3D生物列印皮膚項目，根本沒有涉及到半分神經學內容。
看許證說不出來，鄧率甲瞭然一笑，「這部分你欠缺很多啊，下去要好好學習一下。」
「但是！」鄧率甲突然加重語氣，「千萬不能在自己的終端上去搜索，要用也是用圖書館裡的計算機。當然，最好還是去借閱紙質書籍文獻。」
「好的，知道了。」
許證暗暗咂舌，沒想到保密這麼嚴格，連參與項目人員的網絡活動都需要管控。
說不定在鄧教授拿到這個項目的那一刻開始，就有更多暗處的保密力量正在行動，嚴防死守，勢必不讓任何信息流通出去。
「CNS難以再生，根本原因就是損傷後會形成膠質疤痕與髓鞘碎片，抑制了神經元的再生。還有就是CNS無法主動激活生長程序。」
「所以這份項目文件里說，一種小分子化合物可以抑制阻礙再生的分子，從內部喚醒CNS神經元。」
「我們要做的，就是驗證合成這個化學小分子的流程是否正確，以及其是否可以達到我剛剛說的效果。」
……
在實驗室一通忙完，已經是下午三點。
午覺肯定是睡不成了，許證摸摸飢餓的肚子，算了，先去圖書館借閱書籍，然後回來隨便吃點什麼充飢吧。
「同學，借出書籍需要借閱卡，麻煩您出示一下。」
在做完實驗後，鄧率甲把他的借閱卡給了許證，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呀，鄧院士的啊。」
工作人員驚訝一聲，眼前這個男生看著這麼年輕，估計還只是本科生，沒想到就是鄧院士的學生了，前途無量啊。
「同學，借閱卡還給你。記得要在時間之內還書哦，要不然鄧院士卡上的押金就要扣除了。」
走出圖書館，身後一個聲音遠遠傳來。
「同學，等一下。」
回頭望去，許證記得也是排隊借書的一個學生，就排在他身後幾位。
穿著一件暗紅色衛衣，長得又高又大，完全符合許證對於熱愛打籃球的學生的刻板印象。
「有什麼事嗎？」
許證疑惑道。
「同學，你，你是鄧院士的學生嗎？」
「算是吧。」
許證回想著實驗室里鄧率甲親口對路行遲說的話，點點頭回答他。
暗紅色衛衣男生聞言一笑，激動地說，「同學你太強了，我當時也想進鄧院士的組，但是實力不夠，最後去了李明博教授的實驗室。」
「李明博？」許證回想起上午一起做實驗的那個李教授，好像就叫李明博。
「李教授啊，他也在……」
許證自覺失語，聲音弱了下來。
「也在什麼？」
「沒什麼。」
暗紅色衛衣男生似乎沒在意，轉移話題道，「兄弟能不能給我講講經驗，你當時是怎麼進鄧院士的團隊的。」
「我還要去食堂吃飯，沒啥經驗好講的，我那是特殊情況……」
一聽到吃飯，似乎正中男生下懷，「哎呀沒事，我也不白聽，走走走，我請你吃飯。我跟你說，西門出去有一家烤魚特別好吃……」
許證初次接觸像中樞神經修復這種秘密級的項目，本就比較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警鈴大作。
好不容易萬般推辭，擺脫了暗紅色衛衣男生的糾纏，快步向鄧率甲辦公室走去。
「這，鄧教授，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看著往常十分冷清的走廊人來人往，鄧率甲面色鐵青地走出來，許證的腳步一頓。
辦公室門口已經擠滿了保衛處的警衛。
許證眼神一凝，他甚至還看到了幾個國安局的身影。
「辦公室碎紙機里被人安裝了監測設備，每次進入碎紙機的文件，都會被設備記錄一遍才攪碎。」
鄧率甲低聲說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誰知道監測設備是多久被放進去的，又看過了多少涉密文件。
一想到那份告知書他還想著放進碎紙機，而非燒毀，他就冷汗直流。
要是真這樣幹了，那他就是整個國家的罪人，一輩子被釘在恥辱柱上。
「辦公室先不要進去了，有專業人員正在檢測裡邊還有沒有其他監測設備。」
「這種事的影響肯定不止於我的，你最近估計也要被叫去詢問一下。到時候不要緊張，如實回答就是了。」
鄧率甲低下頭向許證補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