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重器集團是個登天梯啊。」
進入實驗室，鄧率甲飽含深意說了一句。
「咱們先做著，路行遲教授就不用等他了，他厲害的很，知道我們在哪，自己會找過來。」
許證還等著聽李教授多久來，但是好一會兒鄧率甲都不再說話。
「那，那李教授呢？他多久來？」
鄧率甲洗試管的動作一頓，實驗室里只剩下水流的嘩啦聲。
「國安局動作很快，兩天前我被詢問時只不過提了一嘴，他們已經摸排清楚了。
你說的那個暗紅色衛衣男生，就是李教授的學生，被境外勢力蠱惑，說了不少涉密數據信息。」
「李教授雖然沒有主觀惡意，但是無意間還是便攜了那個男生搜集數據的行為，有一部分責任。」
「這件事可大可小，但不管怎麼說，停職觀察一段時間是少不了的。」
聞言，許證也是感嘆。
要是當時在圖書館門口，他答應了那個男生的話，跟他去吃個飯，被套出點什麼信息來，說不定現在也在某個指定居所監視居住了。
實驗室里的氣氛沉重起來，兩人都只照著研究文件上的操作依葫蘆畫瓢，驗證技術的正確與否，不再聊一句話。
「不好意思，來晚了。」
路行遲依舊是滿頭白髮，精神矍鑠地走進來。
「誰叫我名字叫做行遲呢，肯定就走的慢些嘛。」
見實驗室里的氣氛凝重，路行遲開了個玩笑活躍氣氛。
「來得晚，就是去處理李教授的事情了。」
路院長快速上手，便配製溶液邊說，「李教授這個事情呢，可大可小。畢竟是我們學院的教授，平時為人也還正直，既然是被牽連，該保還是得保一下。」
他把配製好的基礎材料放在一邊，打開水浴鍋調試功率大小，
「學校這邊擬定的處罰呢，現在是降低兩個專業技術崗位等級，也就是從三級教授，降級為五級副教授。」
「還有就是12個月內，取消其在評獎評優、職務晉升、職稱評定等到資格，同時限制研究生導師招生名額。」
末了，路行遲又補充一句點評，「唉，李教授差不多五年努力白費咯。不過這也不算他的無妄之災，安全意識，保密意識一定要記牢哦。」
最後一句話自然是在對鄧率甲、許證說的。
特別是現在兩人接觸這種官方保密項目，更需要小心謹慎。
……
「嘖，這文件，怎麼很多地方都省略了。」
沉默的實驗室里突然響起路行遲的一句感嘆。
「就好像回到高中那時了，數學試卷最後一道壓軸題，死活想不出來，一翻答案，結果是略。」
路行遲撓撓頭，在一個合成步驟中，他死活得不到文件上說的產物，每次合成時得到的產物也不一樣。
許證與鄧率甲都放下手上的活兒，湊過來一起研究。
畢竟是驗證實驗，每一步都是白紙黑字寫清楚了的，早做晚做都一樣，現在當然是解決問題更重要。
「溫度，壓強這些狀態函數，算出來都是在合理區間，催化劑也沒有中毒，Q也沒遠沒到K……可是怎麼就特麼不對呢？」
「是不是反應物不純？」
鄧率甲剛說出口，便被路行遲反駁。
「不可能，已經做到現有技術能達到的最高純度了，要是這還不夠，那趁早放棄算了，人類絕對研發不出來。而且組織拿出來驗證的技術，都是……」
「都是……沒啥。」
路行遲擺擺手，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額頭，差點把不能說的話說出去了。
「說實話，我覺得編寫這個文件的人特別傲慢，很多地方都是顯然，容易看出，易證，傻逼吧，就不能把話說完嗎？」
許證吐槽道，虧得是他充值的推理能力足夠，，勉強還是能跟上這份文件的思路。
「一個反應大體就三個部分，反應物，反應條件，生成物。」
許證遲疑著推測，「既然反應物不可能出錯，那會不會是反應條件有什麼地方被文件認為是顯而易見的東西，所以沒寫。」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生成物會反過來影響反應物或者反應條件，所以得及時分離。」
鄧率甲沉思片刻，回憶起告知書上所寫的一些內容說道，「生成物倒過來影響前兩個的情況，我覺得不大可能。根據……」
他瞥一眼許證，停頓一瞬繼續說：「根據一些我暫時無可奉告的文件書寫邏輯來看，對於生成物必須分離這種條件，文件上無論如何都是應該標註出來的。」
「倒是許證說的可能顯而易見，但是容易被我們忽視的條件這種情況，我覺得值得思考一番。」
條件？
許證放眼整個實驗室，一下子便想到多種情況。
聲波，微生物，可見光或者說電磁波，共振，輕微擾動，反應容器材料……乃至於萬有引力、地磁場這些，他都想到了。
但隨即，又否定了很多種可能性。
輕微擾動、聲波、反應容器原料這些，應該都算不上文件編寫者認為的顯而易見情況。
一個實驗中使用不同材料的反應容器，是完全可能的，至於輕微擾動、聲波這些，他覺得一個反應不可能這麼嬌氣。
真有這麼大的脾氣，那編寫者肯定要寫在文件上。
「要不，想試試電磁波對化學反應的影響作用？」
許證提出意見。
「我覺得可以，應該就是光的問題吧，總不能真涉及到什麼地磁場，萬有引力去了。」
路行遲與鄧率甲對視一眼，顯然兩位也是腦洞大開，想出了多種可能性。
化學史上有一個很難繃的故事。有個化學家發現香芹酮在義大利的陽光下照射一年，會轉化成香芹酮樟腦。
但是五十年後，把光源換成美國加利福尼亞的陽光，反應時間就變成了六個月。
當然不是香芹酮更喜歡美國，而是因為西海岸的陽光比地中海更充足。
說不定眼前這個反應，也是這種情況。
「微波化學中強調微波場可以改變反應結果，頻率特定的太赫茲光也可以精確可逆控制分子異構，更別說高中就學過的紅外雷射可以激發特定化學鍵的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