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是不是想到時候舉報一下，給他攪黃？」
王雲山哈哈一笑：「李三，你是不是想幹這事？如果你喜歡，到時候你舉報一下，鬧著玩？」
「老大，咱們做事不得順水推舟，見風使舵嘛，自己出力做這事風險比較大，更沒有什麼味道。」
「哦，你覺得怎麼玩爽？」
「我覺得，這要真是一個局，是翻新的那種設備，不能低估計委、外經貿局看不出來，會順順利利給出好處，人家可以給出來，也可以隨時收回去，哪兒有這麼容易？真是這樣，輕輕一推，何建新這船還不得翻？」
「有道理，繼續說。」
「如果是真投資，實打實的設備，咱們去搞一下，除了惹惱何建新，還不知道惹上了誰，有可能把自己弄得一身騷臭。」
王雲山大笑，笑出了一對酒窩，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李三，你很有意思。」
李三站著，頭微低，沒接話，他心裡清楚，你們的爭鬥，關我屁事，借力才是王道，勢，得借著走。
傍晚，浣花溪的天色暗得早，街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回到家的何建新，脫了外套進了屋，順手去打開保險箱。
上次為東大街房子過戶到「夏新盛」公司準備的十二萬契稅錢，本來整整齊齊碼在箱裡，正好好拿十萬給沈加輝救急。
可保險箱打開，卻沒見錢。何建新伸手摸了一下，卻摸了一個空，他頓了幾秒，找了手電，錢確實不在裡面，何建新一下子緊張起來。
他拿起客廳電話，打回南川給了杜娟：「娟，保險箱裡面的十二萬塊錢呢？」
「你問錢幹嗎？」
「荷花池的鋪面買下來了，合同已經簽了，明早要付十萬塊。」
「錢在南川家裡呢。」
「你拿南川去幹嘛？又沒什麼可用的地方。」
「我不能看著錢、數數錢高興啊？」
「能能能，趕快送來，別誤事。」
「行，明早給你送來。」
「你也別一個人過來，帶這麼多錢不安全，叫上你姐吧，鋪面的產權證以後辦你倆的名字，讓她看看鋪面，也高興高興。」
「要得，我等會兒就給她打電話說。」
「哦，對了，明天多買點黃粑、葉兒粑帶過來，明晚上咱們去串門。」
掛了電話，何建新鬆了口氣。
錢只是挪回了南川，沒出問題就好。沈加輝那邊等著錢進京排手術檔期，這種事可耽誤不得。
想了想，他又撥通老齊家的電話：「齊老師，明天下不成棋，有點特殊事情要辦。再下一周的周六，在我家下棋，嘗嘗我家的廚藝。喝點南川的原酒。」
「要得，我可不客氣，衝著原酒我得到。」
跟著何建新也知會了老肖一聲。
諸事安排妥當，他沖了個涼，早早躺下。
周六上午，日頭剛剛爬高，天空很藍，空氣里還帶著涼意。
何建新和沈加輝到了村委會，村委大院已經順著牆排滿了一溜人，地上丟著菸蒂，有的人擺著龍門陣，孩子們追著跑。
沈加輝過去排著隊，八點半，工作人員出來開始發手寫好的排隊票，發完票，排隊的人各自三五成群聊天去了，屋內開始叫號辦事。
何建新站在邊上看著，來辦事的村民，辦的事形形色色，什麼都有，有來開親屬證明的，有來租攤位的，有來申請宅基地翻建的，全是過日子的瑣碎事。
一直耗到十一點過，才輪到何建新、沈加輝辦事。
沈加輝遞上合同、查檔資料和房產證。
村長翻完資料，抬眼開口說：「你們的買賣合同村里認，但土地屬於集體所有，不在買賣範圍內，這是證明裡面必須寫清楚的，你們的合同，村里會存檔一份。憑著村裡的證明，房管局會為你們辦理過戶。」
村裡的證明帶存根，中間有騎縫章，證明下面還有日期和村委會鮮紅的公章。
出了村委，何建新和沈加輝到了火車站，不一會兒，杜娟和杜梅提著大包小包從站口出來。
四人就近找了一家銀行，在銀行牆角桌上的點鈔機裡面，把十萬塊錢點清了兩遍，紙幣嘩嘩作響。
沈加輝眼睛盯著數字，手緊緊拽著帆布包帶。點完，他用報紙包了兩層，塞進了帆布包。
沈加輝把寫好的收條、房產證、查檔資料交給何建新，深深鞠了一躬：「何哥，兩位姐姐，我趕火車去了，後會有期。」
看著沈加輝匆匆往火車站進站口走去，何建新把資料收進包里。
何建新把姐妹倆帶來的黃粑、葉兒粑放進了踏板車的後箱，他騎著車慢慢走，杜娟、杜梅在旁邊走著路，一路往鋪面去。
鋪面空空蕩蕩，燈光昏暗。
何建新在櫃檯買了包煙，抽了一隻給看店大爺，自己抽了一支煙，把整包煙遞給了大爺。
姐妹倆轉了一圈出來。
何建新說：「這鋪面有五百六十平，歸你們姐妹倆所有，怎麼出錢就怎麼分，你倆自己定。」
杜梅說：「娟，要不乾脆點，一人一半？」
「要得啊，我沒意見。」
「交房的時間有些不確定，要看沈加輝的情況，到時候付完款，你們姐妹還是搞個協議。這次姐姐來就住幾天，看看喜歡哪兒的房子，買下來，準備搬西城市來住。」
兩姐妹要去荷花池裡面掃蕩，市場裡人擠人，攤位挨著攤位，吆喝聲此起彼伏。何建新充當搬運工。雙手一會兒就拎滿了大袋小袋的東西。
天色擦黑，三人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回到家，何建新和杜娟分裝了兩袋黃粑、葉兒粑去老齊家串門。老齊夫人客氣道：「來耍就行，還帶什麼東西嘛。」
杜娟笑著說：「南川的特色小吃，順手帶來的。」
賀冬陽問：「南川有這種吃的？餐桌上沒見呢？」
「一般不上餐桌，小吃嘛。」
「怎麼吃呢？」老齊夫人問道。
「這個是黃粑，兩種吃法，蒸熟吃和切成片煎脆吃。這是葉兒粑，一種甜的餡一種鹹的餡蒸熟吃。」
何建新陪老齊坐下來聊了十多分鐘家常，看看時間不早，起身告辭，還要忙著給老肖家也送一份。
草堂的夜風清涼，空氣里有淡淡的清香，是春天的氣息。
這一天，鋪面的事告一段落，萬事都有個開頭，「天天生鮮」有了根，這是不起眼的實業，卻是實實在在營生。
何建新鋪就這一條路，重塑杜娟的鮮活人生，而不是沉溺麻將，去當一個不理家事，不管家務，不管何夏的「麻婆」。
更是搭建一座合規合法的橋，通往東南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