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回家,拿上給老肖家準備的兩袋吃食。
到老肖家,開門的是吳麗萍:「嫂子,這是我家杜娟。娟,這是嫂子吳麗萍。」
在客廳,何建新介紹了老肖。
杜娟幫著吳麗萍把東西放進冰箱,沒三分鐘,兩人就熟了,聊著家長里短。
老肖笑著開口說:「小何啊,你們電子廠的資料已經報到我這兒了,我看了資料,叫你們經辦人補齊了資料,寫了一份承諾書。」
「辛苦肖老師了,就等你的立項批覆了,設備很快就到上海港,等著報關呢。」
「走的上海港?真是日貨?」
「是日貨,港方說是全新一流設備。」
老肖聽說是全新一流日貨,心裡也高興,怕的就是來一批廢棄設備搞得人下不來台。
「你們的項目報告書、可行性研究報告,下周一的上午過會,沒大的意見,就可以給你們批了。」
「太好了,肖老師。」何建新心裡鬆了半口氣。
「憑著立項批覆,你們準備好合同、章程、商業發票、裝箱單、合格證全套備齊。交到老齊他們外經貿局走審批。流程順下來,這樣就快了,要避免在海關耽擱,增加不必要的成本。」
「要得,我記住了。」
「你們的資料一定要紮實,雙方的資質證明、材料、單據準備充分,避免反覆。如果商檢卡殼,耽誤的全是你們的時間成本。」
何建新點著頭,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
老肖說的,正是他一直提防的。
又聊了一些細節,看看時間,何建新起身告辭。
下樓的時候,腳步輕快了不少。
立項是頭一關,過了,後面的流程就有了依據。現在的問題,還是要實實在在見到設備,才算踏實。
回到家,何建新進了書房,把要點記下。
周一計委上會,立項批覆大概率可以拿。
周三左右,溫老闆的郵政特快專遞應該到,資料一齊,立即交外經貿局走審批。
設備到海關,報關商檢。
何建新在商檢二字下方狠狠劃了兩道。
放下筆,何建新到客廳用座機給秦老闆打了個傳呼,一會兒,電話回了進來,
秦老闆的聲音有點疲憊,好像還在忙。
「何老師,呼我有什麼事?」
何建新說道:「合資企業的事,計委這邊周一上會,立項批覆很快就下來。你準備好合同、章程。」
「已經準備好了,一等批覆,二等溫老闆發來的郵政特快專遞。」
「嗯嗯,很好,我估計專遞周三應該可以到。你提前把份數理清楚,資料一齊,直接往外經貿局遞。」
「好的,何老師,我會準備好的。」
掛了秦老闆的電話,何建新看看時間,本想給譚老闆打電話,卻發現太晚了。算了,明天打吧。
這邊的何建新忙著事,那邊的姐妹倆卻在開涮何建新。
「娟,你這何建新偏文弱了,能頂得住不?」
「一般一般,你想試試?」
「要得,別鎖門,我來檢查。」
「你敢!你來,我八磅水瓶塞給你封了。」杜娟有點生氣了。
事情忙完後,洗漱休息。
杜娟索要公糧,檢查公糧有沒有丟失。
動靜大了些,門也沒有隔住,杜梅沒法入睡,不得安生:「這小蹄子,故意的吧。」
把被子拉來蓋住了頭,也沒隔住音。
杜梅無奈,乾脆起床去次衛,洗了一把冷水臉。
看了看自己的臉,都紅到耳根了。
房間裡面的聲音不但沒個完,反而更強了。杜梅恨恨地啐了一句:「沒想到杜娟這麼放得開,太過放肆了,一點不知收斂。嘴裡全是骯髒的話語。」
就這樣,杜梅被鬧騰得小半宿沒睡。後悔不該招惹杜娟,反被杜娟故意折騰。
同時也感嘆,這何建新看著斯斯文文的,比殺豬的羅衛國還能幹。
早上,何建新到點起床,圍著草堂走了一圈,吃了點東西回家。
何建新呵呵一笑,終於明白了杜娟為什麼昨晚那麼放縱,原來是收拾杜梅。
何建新進了臥室,杜娟一個翻身又抱住了他。
「剛見到你姐,滿臉羞紅,你昨晚故意的?」
「不多,有一點點。」
「什麼意思?」
「她要檢查你行不行。」
「哦,你是應對檢查啊?」
「也不完全是啦,確實是透徹心扉的愉快。」
「看來,以後你得想像杜梅在旁邊。」
杜娟又來精神了:「老公,我要吃回鍋肉。」
這一場,杜娟又瘋狂了。
外面的杜梅實在無奈,找了兩團藥棉打濕,塞到耳朵里,罵道:「瘋逼婆娘。」
事情完畢,何建新看了看時間,到客廳給譚老闆打了電話:「譚老闆在幹嘛?」
「何老闆,在上海啦。」
「譚老闆,這麼辛苦,去上海乾嘛?」
「和溫老闆一起啦,設備在海上,估計快到了,過來等一等啦。」
「溫老闆也在啊?把電話給他,正想告訴他喜訊呢。」
聽筒裡面一陣響動,換了溫老闆的聲音:「何老闆啦,有什麼好事?」
「溫老闆,計委立項批覆周一上會,很快就批覆下來,就等專遞到,提交外經貿局審批,我已經給秦老闆交代好了,都安排妥當了。」
「太好啦,謝謝何老闆啦,到西城市我請你吃飯啦。」
「不用客氣的溫老闆,等著你來喝酒啦。」
話剛說完,溫老闆那邊語氣就有點垮了下來,帶著一股子焦躁。
「何老闆,我在這邊都快急死了,哎呀。」
「有什麼好急的?」
「急著船到港啊,一天不到,心就懸著,急死個人。海上又聯繫不上。」
「不急不急,該到不就自然到了。」
「何老闆,你沒看天氣預報嗎,今年這颱風『小男孩』狂暴得很,沒幾天就到了。」
何建新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頭微微皺起,剛才還在想著設備真真假假的事,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天災。
「難怪溫老闆急,阿彌陀佛,保佑保佑。」
「唉,船一天不到港,一天就不安心,『小男孩』求你別把我的貨毀了。」
掛了電話,客廳安靜了下來,何建新靠在沙發上,想著事。
立項的喜訊還沒有捂熱,轉眼疊加上颱風的變數。
颱風是明面上的天災,設備的品質更是他關心的核心點,要是出了問題,這些關係全部都會被毀掉。計劃徹底落空。
合資企業的設備入關,雖然不是何建新的東西,卻與他產生了深深的關聯,決定了後續一系列事情的成敗。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風灌進來,帶點潮氣。
東海的海面上,貨輪在風浪里走,何建新想著溫老闆心懸著,自己的心同樣懸著,不過,想著杜梅那副難堪而心懸的樣子,何建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