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替我給王雲山傳句話，別搞事，搞不成事的，別把自己砸痛了，怎麼痛的他都不會知道。」
這句話的意思李三明白了，就是威脅。
不過李三相信這話，何建新的底細他還是知道的，小地方出來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又搭接上香港老闆？
這裡面的水，有點深啊，真不能亂來。
話放出去了，何建新也沒指望王雲山收手，該走的路該辦的事，半點耽誤不起。
周一一早，客廳的座機響了，何建新接起電話，那頭是吳麗萍：「小何，楊冬梅鬧著要去股市，你去不去？」
何建新有點無奈，真要不去，吳麗萍、楊冬梅手一癢，把深科技賣了，賺不到錢，自己也要討責怪，以後關係不好處，便說：「要得，一起去玩玩。」
杜娟探出頭問：「誰這麼早就打電話？」
「吳麗萍，鬧著要去股市。」
「是不是還有個什麼梅也要去？」
「杜娟，你可以哦，這麼遠都聽見了。是楊冬梅，吳麗萍弟媳婦，他弟弟管戶籍，咱們一家的戶籍還得找他。」
股市開盤，大盤壓著，一會兒漲點，一會兒跌點，幾個人的帳戶微漲了一點點，楊冬梅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嘆氣。
中午臨近收盤，深科技上沖，何建新有了將近八個點的收入，距離千萬的門檻近了，差著近三十萬。
楊冬梅臉上見到了笑：「這陣子沒白費，有幾千塊回血了。」
周二大盤行情又跌了，隨著大盤，深科技也下跌快四個點，何建新的帳戶又跌下，到了九百五十萬。
楊冬梅更是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
吳麗萍買了本證券市場雜誌看著，沒說話。
何建新也是陪太子讀書，暗暗搖頭。
這時，傳呼機有留言進來：「貨已經進港。」
何建新拿起大戶室的電話打了出去，對面是譚老闆的聲音：「何老闆啦，終於趕在『小男孩』到之前進港啦。」
「太好啦，大喜事啊，值得好好喝一頓，接下來怎麼操作？」
「辦入境、轉關到西城市啦。」
「這手續要幾天啊？」
「這幾天都喝酒搞關係啦，最多三天就可以啟程啦。」
「怎麼運過來？」
「換船，照樣走水路，樂山轉大件路啦。」
「不走鐵路？」
「鐵路走不通啦，還在春運，車皮緊俏得很，等不起啦。」
這時，電話換成溫老闆的聲音：「何老闆，托你的福，很順利啊。」
「溫老闆，是你有福，辦事順。」
「何老闆。西城市的事，你可是幫了我大忙，等入境轉關辦完，我和譚老闆直飛西城市，好好喝一場。」
「溫老闆啊，你不跟船啊，順便看看長江風景？」
「老啦老啦，這種事讓馬仔們享受得了。何老闆，土地的事，幫忙好好催一催啦，地不下來，沒辦法施工啊。」
「行啊，溫老闆，郵政特快專遞一到，我親自跑！」
「好，何老闆，先干一口茶為敬啦。」
「不客氣，溫老闆，西城市，不醉不休。」
「一定的一定的，別跟我搶單。」
「溫老闆啦，走長江，大概時間要多久？」
「怎麼也得半個月嘛。」
「好，溫老闆，你多拍設備箱子的照片，先帶過來，也許有用。」
「何老闆啦，有啊，在日本裝箱時的設備照片很多呢，我帶過來西城市啦。」
楊冬梅為著上月被扣了三塊的績效找主管論理。
兩人心裡五味雜陳。
一句別跟我搶單，那單，幾瓶酒下去多少錢？菜多少錢？幾個月工資沒了。這世道，在變！
吳麗萍想著，老肖沒幾年一退，誰還認老肖家門。家裡這點點錢，大學畢業的兒子，買套房都不夠，這日子，找兒媳婦都難。
楊冬梅想的是，吳衛那狗東西，外面一堆鶯鶯燕燕，搶著買單的人多了去了。家裡這點錢，被自己虧了小半，如果沒錢，等著自己的日子難啊。
周三，大盤和深科技一樣磨人，漲一陣跌一陣，來來回回，但是幅度不大，也就五個點上下晃悠，漲上去，沒穩住兩分鐘就掉下來，跌下去又有接盤托回來，不上不下，懸著。
不過，價格再低，也沒低到幾人買的價。
大盤的漲跌引動大廳的人聲，一會兒有人歡叫衝上去了，一會兒又有人罵跌回來了。
楊冬梅坐不住，湊到何建新旁邊：「何哥，這天天晃，也賺不著實錢啊，這麼下去，怎麼辦？」
吳麗萍翻著雜誌，也皺著眉，心裡七上八下。
齊來寶也打來電話：「何哥，這都周三，還這麼不上不下，我看著來回折騰，沒賺著什麼錢啊。」
何建新一直在觀察大盤的走勢，也盯著深科技。
「就是洗盤振盪，磨性子呢。漲上去沒量，跌下來有承接，耗著。」
「這也太熬人了。」齊來寶嘆氣，「我還以為能好好沖一波，結果折騰三天，等於原地踏步。」
「急沒用，要動，你反應都來不及，心慌一跑，拉起來，就踏空了。」
齊來寶在那頭沉默了一下，還是沒底：「行吧，何哥盯著點，真要是不對勁，招呼我跑路。」
十一點過，秦老闆打電話來：「何老師，計委的立項批覆已經給我們，溫老闆寄的郵政特快專遞也到了，資料都齊了，要不要過來看看確認一下，沒問題，下午把資料交外經貿局？」
何建新心頭一松，股市磨歸磨，正事進展還好。
「好，我馬上過來。」
楊冬梅抬頭看著他：「何哥，這就走了，股票不管了？」
何建新笑著說：「不用管，你們去逛春熙路吧，可不要手癢賣了。」
見到秦老闆時，秦老闆正拿著相機對著資料一份一份地拍照片。
何建新仔細看著資料，規範、完整，文書漂亮。日語版的是印刷文書。
「老秦，主要的照片給我一套，我有用。」
「好的，下午就安排人去洗。」
「上海那邊，貨已經到了，溫老闆正在辦入境轉關，我估計有二十多天就可以到了。」
「何老師，貨到了，考慮放哪兒？海關手續完成，時間上能跟得上，理想的方案，我們應該在自己的場地上進行商檢，可我們的地還懸著呢。」
「不能先找個海關定點監管倉庫放著，商檢完了，廠房建好了再運到場地安裝？」
「可是可以，按部就班征地，怎麼也得六月份去了，這一存放，費用很大。最大的問題是，商檢要拆箱，拆箱散放著，丟失損壞就是大麻煩。」
何建新心頭大驚，猛地想起李三的提醒，商檢拆箱環節多，經手人雜，真要是有人暗中做手腳，丟失幾個關鍵部件，弄壞幾處精密部位，溫老闆的工期怕是要直接泡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