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三約好見面的地點，何建新給南川家中打電話，連打三次沒人接，何建新有點急了：「娟，何夏現在會幹什麼呢？」
「這個時間點，應該出去吃飯了。我們也出去吃飯吧，回來再打，應該就通了。」
「你給何夏留夠錢沒有？」
「留夠了，少不了。」
「你們去吃吧，給我帶點回來就行。」
何建新想著何夏，十多天沒見了，一忙電話也沒打，看來必須定個時間打電話，問問學習，閒聊幾句也好啊，別搞疏離了。
何建新靠著座機電話坐著，十分鐘打一次電話，打到一點過都沒打通，焦慮一點點堆積。
杜娟、杜梅吃飯回來，電話還是沒打通。
何建新繼續十分鐘打一次電話，打到兩點，還是沒有人接。
「娟，給張嬸家打個電話，去家敲門看看。」
沒一會，張嬸回過來電話，敲了半天門，家裡沒人。
「姐，給姐夫打個電話，叫姐夫去找找。」
「找？這麼大個南川，怎麼找？」
「轉眼都快三點了，小餐館不用找，大餐廳也不會去。去西餐廳、麥當勞、肯德基這些地方找找。」何建新著急地說。
李三傳呼留言，問到了沒有，茶房等著了。
何建新也傳呼留言：耐心多等會，有事耽誤。
守著座機，何建新按著重撥鍵，杜娟也開始急了。
轉眼四點了，李三催了幾遍。何建新無法赴約。
羅衛國回話，找遍了，沒找到。
四點半，電話終於打通了：「夏夏，急死我了，你幹什麼去了？」
「有什麼好急的，就出去那麼幾個小時，又不是十天半月的。你不是十天半月的沒個人影，沒個電話嗎？」
「是，是，老爸錯了，忙完這段時間，以後都陪你。」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事，我不用你們管。」
「你媽留給你的錢夠不夠用？不夠用去找你姨爹拿。」
「夠了，用不了什麼錢。」
「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就買，別節約錢，虧待自己。」
「行。」
「老爸給你買了一個隨身聽，還買了十多盤磁帶，可以聽著音樂做作業。」
「好啊，謝了。」
「學習不用太辛苦，別累著了。」
「不用管。」
「你在西城市讀書的事，我一直在跑，雖然有點難，有困難咱們就克服。很快就會明確，有消息就給你說。」
「在哪兒都一樣，無所謂。」
「來西城市就好了，條件總歸比南川好，上高中，我就能天天接你送你。」
「不用，我走路。」
「夏夏，你是不是心裡怪我這麼久沒回去？」
「有什麼好怪的？」
「我知道虧欠你不少，心裡也挺難過的。很多時候真是身不由己。」
「不用管我。」
「學校遇到事跟我說。」
「沒事。沒別的事，就掛了，我還趕作業呢。」
「行吧，作業別做太晚，做不完就別做。」
「好，掛了。」
話筒里傳來嘟嘟的聲音，何建新拿著話筒發呆，一腔熱乎勁，落了個冷冰冰的迴響，那種疏離，猶如虛空，需要怎樣才能填補充實？
何建新感到深深的無力。
杜娟看到何建新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所措，想了一下說：「考完試就好了，直接過來住，都在一起。你也別急。」
「姐的房子看得怎麼樣了？」何建新問起看房。
「一個上午也看不出個名堂。」杜梅回答道
「沒事，我有空也看看，不過，我還是覺得浣花溪這兒好，要不就看周邊這些小區？」
「也行，挨著你們住也方便。」
何建新心中的鬱悶始終堵著，嘆了口氣：「娟，要不你回去陪何夏，下周五再來，周六回請老齊、老肖家？」
「要得，姐，我們下周又來。」
「我會李三去了，這李三是『天天生鮮』的幹將，得處理好。晚上我不回來吃飯了。」
何建新給李三傳呼留言，換了個吃飯的地方請李三。拿了瓶酒出門了。
李三見何建新臉露疲憊，問道：「大哥遇上什麼事了？」
「唉，也沒什麼大事，孩子聯繫不上，不知道情況，叫人找了一個下午。」
「原來是這事啊，我還擔心大哥遇上什麼事了。沒事，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事情。不用太擔心。」
「是啊，孩子大了，有一種離自己更遠的感覺。」
「難免難免。哦，對了，王雲山也有一個女兒今年擇校讀高中，定了讀文廟中學。」
「是嗎？跟我家女同齡呢。」何建新心裡一震，這麼巧。不過文廟每年招那麼多生，不至於分一個班吧。
「他家那女子讀書不行，擔心跟不上。」
「跟不上，請輔導也可以啊。他幹嘛選文廟呢？」
「他覺得近，女子自己走著上學，不用他送，是最好的選擇。」
「有道理。」何建新暗想，這王雲山也住文廟附近，十有八九是在浣花溪，真有點巧了，「不過，王雲山這樣和女兒相處不太好啊，會越處越生分。」
「王雲山不會想那麼多。哪像大哥你情商這麼高。」
幾杯酒下肚，何建新決定還是要拋點東西：「我的『天天生鮮』鋪面已經定下來了。」
「好事啊，多少錢買的？」
「八十二萬。」
「多大面積？」
「五百六十平。」
「不小嘛，在哪個位置？」
「荷花池的旁邊。」
「買得好啊，這麼大的面積。」
「就是土地證辦不下來。」
「沒事，那一片都這樣，不影響做生意就行。」李三來了興致，這事成了，這邊也上個班，多拿一份工資，「準備怎麼幹？」
「鋪面還沒拿到，房主這邊還有點耽擱。」
「要得，需要的時候叫我，保證辦好事。」
「一定叫上你，靠你辦事放心。」
「大哥，你電子廠的事，王雲山判斷是真干實事，假的可能性不大。」
「那當然，原版加蓋印鑑的資料周三應該到，計委批文最多周二就下來，資料一到，就報外經貿局。不過，王雲山怎麼知道我這電子廠的事情？不會是你告訴他的吧？」
「大哥說笑了，我怎麼會？王雲山盯你盯得緊。你遭遇的多少次跟蹤你不知道嗎？」
「不是你又會是哪個環節出的問題呢？」
「環節多了去了，項目審批，你不得有名有姓？」
「那倒是。不過，我說了，我只是掛個名，不是我的，如果是針對我，就沒必要了。」
「大哥，說一千道一萬，設備才是關鍵，設備搞砸了，後面的事都理不順。設備什麼情況啊？」
「設備還在東海海上呢，看看能不能搶在颱風『小男孩』到之前進港。」何建新借酒勁說。
「他會怎麼算計？」
「他已經在海關布控，嚴密監視。」
「他要幹嘛？不至於把設備搶了砸了吧？」
「你小心為妙，我估計十有八九在商檢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