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聽聞，淡笑了一下：「王雲山啊，酒是不是有點多了？」
王雲山雖然酒有點上頭，但也沒醉，這話一聽，有些不對：「二爺，此話怎講？二爺要能辦成這事，我願出六十萬孝敬您老人家。」
王雲山說這話時，手在桌子下比數字，嘴已經貼著戴天的耳朵了。
真是酒上頭，連戴天的話都沒去理解。
王雲山覺得這塊地已經不僅僅是錢和地的問題了，關係到臉。酒精已經讓他脫離了正常辦事的思維，指望靠關係人情壓下政府專題會的決議。
戴天看穿了他心裡那點小算盤。
「王雲山啊，你這事說得太晚嘍。」
「二爺......」王雲山酒醒了幾分。
「政府專題會的決定，是一眾領導的集體決定，有會議紀要，誰要推翻，拿出道理來，王雲山，你說個一二三我聽聽？」
「二爺，理由不是可以找嗎？」
「喲，你找到理由了？設備比人家先進？投資額比人家高？關係比人家硬？誰敢推翻？不問責嗎？」
是呀，集體決定的項目，沒有過硬的理由，憑權力推翻，這把柄太大，哪位領導會做這種事？
王雲山遭遇一盆冷水，清醒了不少。心裡憋屈，卻也挑不出理。第一次認識就提了這麼個難辦的事，戴天明明白白告訴他，這事，我幫不了。
被拒絕，一點也不冤枉。
轉念一想，戴天真要接了這事，這個人就得打個大問號。
王雲山一下子覺得，這戴天還真靠譜。
想到這兒，王雲山問：「二爺，你認識何建新嗎？」
「不認識。」
「何建新在為什麼樣的人服務，你知道個大概不？」
「王雲山，不要挖空心思到處打聽，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擺桌面上了。」
餐桌的氣氛有些尷尬，一旁的龔總連忙出來打圓場，端起酒杯岔開了話題，把這事輕輕揭過。
飯局完結，王雲山離開西成大廈。
車上，錢軍問：「王總，這戴天你怎麼看？」
「看不出什麼，說話滴水不漏，不誇海口，不包辦事情。」
「他那個證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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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鋼印，蓋在照片上，很規範，看不出來。領導身邊的人，有這麼個軍銜，不算高，也不低，正適合辦事情。」
「王總，還是多個心眼，提防一下總沒錯。」
「明天你去財務支六萬塊錢，準備好，我給戴天送去，約約他看，看看他收不收。」
「你餐桌上提出讓他幫忙搞回土地，是試探他？」
「也不完全是，酒有點上頭了。」
「他會不會跟何建新有什麼關聯？」
「你安排人了解一下。」
「王總，戴天這條線豈不是沒什麼用了？」
「不，有用，有大用。這座靠山，不能就這麼放棄，今天才剛剛開始，不願幫我們很正常，以後的事，多著呢。咱們得把關係搞好。」
隔天，王雲山約戴天喝茶。
「二爺，昨天偶遇，沒準備，今日特備薄禮，表表心意，萬望勿怪，請笑納。買點茶，買點酒，沒要求，只盼望能夠多向您請教。」
戴天看著牛皮紙文件袋，沒有假意推辭，淡淡一笑，也不承諾什麼。伸手熟稔地將文件袋收入隨身的黑色提包中。
周一的深科技穩穩地站在漲停板上六十四點五四，吳麗萍、楊冬梅看著何建新慢慢地小單出貨。
楊冬梅問：「何哥，我也出？」
「嫂子、冬梅，你們先穩一穩，機會多，不急。」
何建新按比例，各帳戶出了四成。
齊來寶的電話也打了進來：「何哥，何夏讀書的事我已經落實了，就等開學分班給她物色各科師資配置都好的班。」
「來寶，謝了。順便給你說個好消息，深科技漲停了。」
「真的？愛死你了我哥，我親哥，怎麼辦？」
「明天吉日，集體賣票。」
「要得，明天到哪家營業部？正好沒事，請假收錢。」
「陝西街吧，你家冬陽也方便，明晚『總府皇冠假日』吃大餐，全體都有。」
周二，陝西街大戶室。
賀冬陽安排，調試好了四台電腦，機子已經開啟。
「今天的任務，賣掉深科技，價位六十七塊上方，全部預埋單，不考慮即時賣單。」
「要得，我哥，聽你的。」齊來寶早就想賣了。
「賣後，還想操作的，還有機會，前提，必須聽號令，守紀律。」
「建新，不聽你的，還聽誰的？」吳麗萍肯定地說。
「何哥你安排，沒問題。」
「好！如果深科技跌回六十塊下方，不客氣，一個字，搶！」
何建新在小黑板上重重寫下賣出價位，劃了兩道橫線。
又在下方寫下：「搶入價位『六十塊以下！』」
何建新在抗建路的杜梅、羅衛國兩個帳戶已經轉託管到了陝西街。
他嘗試性地用這兩個帳戶分別掛了二十手六十七塊六的賣單，把海通法人機構帳戶的票，也作小單預埋。
同時，用昨天賣了股票到帳的現金，在五十九塊二到五十九塊八之間布滿了買入小單。
正在操作股票買賣單的何建新接到秦老闆打來的電話：「何老師，國土局這邊通知可以拿『建設用地批准書』了。」
「大好事啊，明天下午施工隊名正言順進場。」
「國土局要求首期土地出讓金三十天內必須到位。」
「要得，首期付多少，給我個數，我們對公帳戶一下來，我們就打過去。」
股市一開盤，深科技就上沖，吳麗萍不貪心，預埋單先成交完。齊來寶的票多，分單跨度大一點，也成交完。楊冬梅票最少，兩單也很快成交。
齊來寶呆呆地看著電腦屏，手伸了出去，在楊冬梅腰上狠狠擰了一把，疼得楊冬梅大叫，拼命捶打齊來寶，齊來寶避讓著：「錯了，錯了，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你個狗仔，擰自己啊。」
吳麗萍藉機看了齊來寶的帳戶：七十九萬三。又確認自己帳戶，十九萬七。吳麗萍知道齊來寶最初只有二十萬。看來炒股還是要本金多啊。
樂山，王浩兒碼頭，停靠好的三艘貨船開始卸貨。
遮陽棚下，溫老闆翻看著報關單，譚老闆在一旁打電話給何老闆說情況。
聽到何建新說「建設用地批准書」已經拿到了，高興地沖溫老闆說。
溫老闆接過電話：「何老闆啦，施工隊這邊我都安排清楚啦，有事你協調一下，他們車隊大概下午就到，你的電話我留給隊長啦。貨到，有你的驚喜啦。」
正說著話，遠處一群人，為首的正拿著望遠鏡看著碼頭。
「阿昊，去看看。」溫老闆淡淡說。
拿望遠鏡的男人西裝革履，說：「又見面了。」
「嗯嗯，你不就是東大街躲窗簾後偷窺的那個人嗎？」
「別說這麼難聽，錢軍，錢四郎。敢問名號？」
「無名無號，過兩招？」
「行啊，正想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