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山去了彩雲省，李三陪著「潤久電子」的工程師現場查看倉庫堆場的鋼材，查看鋼結構預製件加工廠的加工能力。
資料和照片匯總到蔣隊長的板房辦公室。
「怎麼樣，可以下訂單嗎？」溫老闆看著蔣隊長問。
「鋼材沒問題，加工能力只能說馬馬虎虎。」
「溫老闆啦，總不能為了那麼一點點品質，回廣東訂貨嘛。價格和運輸會多花一大塊錢啦。」譚老闆傾向訂王雲山的貨。
「何老闆的意思呢？」溫老闆轉向何建新問。
「鋼材和加工品質我沒有發言權。但要訂王雲山的貨，要做好被他挖坑的準備。」
「他會怎麼挖坑呢？」溫老闆問。
「王雲山的爛招應該不少，鋼材以次充好，加工故意做成非標件，防腐不按標準做，拖延交貨期等等。」何建新回答道。
「這還用怕？簽合同把他釘死啦」譚老闆不在意。
「這個他倒是同意了，合同去公證。只不過王雲山和我們交鋒幾次，吃的虧不少，自己覺得丟了面子。也許會不按常理出牌，故意使壞。」何建新說道。
「他不顧規矩，影響我們工期，他自己沒個好，傳出去，他生意還怎麼做？」溫老闆不理解王雲山的做法。
「這鋼材現貨市場，被他壟斷了，他怕誰？合同不能履約，他出來責怪下面一通，賠點錢，不也矇混過關？」何建新進一步解釋。
「何老闆，你這意思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簽，把材質、加工標準、防腐、工期等相關內容明明白白寫進合同，釘死。把違約責任和賠償定高，出問題就讓他賠痛。」
「還可以派駐工程師，監督材質和加工情況。」蔣隊長補充道。
車顛簸了一天，王雲山終於看到了自己的水電站。
兩岸高山收束，一道兩百多米的大壩橫在河上，高五十來米，九個巨型泄洪閘一字排開，閘板沉落，攔出狹長而平靜的庫區。
「王總啊，你這是印鈔機啊。」廖總笑著打趣。
「鈔票印出來，還要拿得到啊。」王雲山感嘆道。
車子繼續行駛，漸漸有了城鎮的模樣，房子大都沿江的兩邊而建，大門都朝著路面，後面就是庫區的河面，空隙處可以看見對面長長的水泥柱子撐著懸空的樓房。
王雲山依次介紹：「這位是縣常務，王副縣；這位是劉主任；這位是唐老闆。」
「這位是戴天，戴二爺，這位是香港『海來集團』廖總，廖海生。」
戴天暗罵：「這狗仔，這是故意這樣沒頭沒腦，就是想看自己怎麼周旋，怎麼破局。」
涼菜已經上桌，王副縣坐了主位，讓王雲山坐右首，讓廖總坐左首，戴天靠著廖總坐，廖海生沒敢坐，恭恭敬敬讓位給戴天。
王雲山把戴天扶到右首坐下，自己靠著戴天坐，緊靠廖總的是唐老闆。挨著王雲山下面的是劉主任。
熱菜開始上，王副縣抬起酒杯：「諸位遠道而來，咱小縣城光彩無比，歡迎各位大駕光臨，書記、縣長到上面開會，叫我替咱們縣敬大家一杯，干！」
所有人都把酒幹了，杯底朝天示意了一下。只有戴天淺嘬了一下，放下杯子。
王副縣輕笑一下：「戴老，還是幹了吧？」
戴天眼皮都沒抬一下：「二爺我從不乾杯。」
王副縣心中一陣不適，也沒有發作，酒局不太愉快地開始了。
「雲龍集團」聘請的律師事務所派了個法務，負責配合雲龍預製件加工廠的合同起草談判。溫潤髮帶著工程師，拿著擬定好的條款要求補進合同。還要把鋼結構的技術要求作為技術附件附在合同後面。
法務慎重起見，撥通了王雲山的電話。
這正是酒局不愉快剛剛開始的時候，王雲山對王副縣示意了一下，到包間外接起電話，隔壁樓的歌廳，用怪怪的腔調唱著「滾滾紅塵」。
法務逐條講「潤久電子」的要求，王雲山心中有事，加上不怎麼聽得清楚，有些不耐煩。
「簽吧，簽吧。」王雲山想的是，就一個合同而已，要毀約，能找一萬個理由。不毀約，就玩合同，也把你何建新玩個半死，看看你有幾條命。
合同就這麼按溫老闆的要求籤了，雲龍的法人章公章蓋上，潤久的法人章公章也蓋上。
何建新並沒有付款，要求收假第一天早上就去公證，然後付款。
酒桌上你來我往，一眾人都忽略了戴天，戴天並不在意，吃著菜，自顧自抿著酒。
見著王雲山回來，抬起酒杯，跳過所有人，對著唐老闆：「唐總，楚領導你很熟吧？」
「熟啊，同事多年，晉升如飛啊。」
眾人一聽楚領導，安靜了下來，看戴二爺要幹什麼。
戴天拿出電話撥了出去：「陳領導，彩雲省的楚領導和你是黨校同學對吧？」
「是啊，有什麼事嗎？」
「我剛好在彩雲省他的碼頭上，和他一個姓唐的老同事喝酒，你叫他打個電話給唐總，沒有就叫他打我的。」
沒一會兒，一個電話打到了唐老闆電話上，唐老闆點頭哈腰說了幾句，把電話遞給了戴天。
「戴老，戴老，你一定要上省城來，我陪你玩兩天。」
「不了不了，你這碼頭，路太難走了，到處是坑。」
「戴老，路難走，您老體會一下，不是正好幫我要點修路錢嘛。」
「楚領導，我可沒這要錢的本事。我看你這路的坑不少，人也很會挖坑啊。」
「戴老，遇到什麼事了嗎？我給你抹平。」
「沒有，沒有，開個玩笑啦。」
兩人閒聊了幾句，戴二爺把電話還給唐老闆。
唐老闆繼續和楚領導又聊了一會，掛了電話，抬起酒杯，站起身來，恭恭敬敬說：「楚領導叫我敬您老三杯，您隨意，我幹了。」
唐老闆一杯又一杯，真幹了三杯，每一杯戴天隨著抿一口。
王副縣暗暗心驚，幸好剛才控了一下情緒，差點搞出事來。一定要搞清這戴二爺究竟什麼來頭。
王副縣抬起酒杯，敬戴二爺、王雲山、廖總：「三位啊，咱們地方小，窮，路也難修，三位想想辦法，搞點錢了把路修好點，往來也方便。」
王雲山接話說：「行啊，搞成一條收費的路，修好了，我往來也快。來，家門喝一杯，你們把規劃設計做好。」王雲山打了個太極。
廖總心想，這地方要是有什麼礦產可以搞，倒是可以考慮。
一眾人的酒杯抬起，都衝著戴二爺敬酒。
戴二爺終於抬起酒杯說：「大家的心意，戴某領了，大家喝一口。」一眾人又是全乾了，戴天沒放酒杯，沖唐老闆說：「唐總，這次來，得麻煩你一個小事。」
「二爺，您儘管說，唐某能辦的一定給你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