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外匯確實緊張,但是,如果外匯局連了解都不做,基本也就沒戲了,直接擱置,李局長過問這個事,我看還是有機會的。」
「建新,股市暴跌的消息都傳遍了,來寶說你們都逃了?」
何建新哈哈一笑:「是啊,逃了。不過,昨天手癢,又抄了個底。」
「越州那隻龍頭股不能碰了哦。」老齊提了個醒。
「是啊,基本都不能碰了。」何建新回應道。
「錢軍,拿捏住了?」
「是的,王總。」
「都說了些什麼情況?」
「『潤久電子』確實有何建新的股份,投了錢。」
「這說明不了什麼,他自己說的代持,也完全可能。」
「問題是合資企業給了他兩口子高管職位,給了他大姨姐夫妻安排了骨幹崗位,讓他們一家拿到了戶口遷入的指標,女兒西成讀書的資格。」
「幫人前台唱戲,給點這些甜頭,也正常。」
「『天天生鮮』是他老婆兩姐妹的,連鋪面的產權證都是她們兩人。已經開始裝修了。」
「五百多平的鋪面,能幹個啥。」
「是啊,我們的人去看了一下,看不出什麼。裝修才開始。」
「沒說股票的情況?」
「沒有,一問三不知。」
「知不知道下一步何建新要幹什麼?」
「在申請五十萬美金的外匯,準備投資設立新加坡公司。」
「設立新加坡公司幹什麼?」
「做進出口貿易。」
「跑那麼遠去,在香港設立不行嗎?」
「香港管得嚴,辦不下來。」
「嗯嗯,這外匯局批沒批呢?」
「沒有,申請了快兩個月,沒動靜。」
「錢軍,把這個事盯一盯。」
轉眼又是一周,何建新和齊來寶的深發展開盤就上沖,兩人快速出貨,齊來寶賺了十二萬,何建新賺了兩百多萬。這幾天,兩人沒再碰股票,有新股就申購,沒有就休息。
「潤久電子」十天一交的鋼結構件到交貨時間,駐廠工程師催裝車交貨,連催三天,加工廠的負責人今天說廠里貨車外出了,明天說貨車師傅請假沒上班,一連三天延期。
第四天,加工廠終於把鋼結構件運送到「潤久電子」,貨卸完,工程師和質檢員一驗貨,鋼材質量不過關,鑽孔錯位,防腐不過關。質檢員拒簽收貨單。
加工廠的人也不管,直接開車走人。
下午,「潤久電子」的律師函送到了「雲龍集團」的辦公室。
「潤久電子」宣布,按約定解除雙方的鋼結構件合同,要求賠償給「潤久電子」違約責任金一千零五十九萬九千九百元。
辦公室一看,不敢耽誤,立即送到了王雲山辦公室。
王雲山和戴天正在沙發上談事,看了一眼,哈哈一笑:「還律師函?行啊,就慢慢打官司玩唄。」
辦公室的人說:「王總,要求賠償的數字有點大哦。」
王雲山問:「要賠這麼多,有什麼依據嗎?」
「不知道呢,要看合同,合同在財務呢。」
「你去叫財務把合同帶過來。」
不一會兒,財務帶著合同來了。
「這律師函是依據合同?」
「王總,這律師函說的是真的?延期加質量不合格?沒有按要求加工?」
「那又怎麼樣?」
「王總,這份合同可是經過公證的,你不是很清楚嗎?難道我們的法務沒說清?」
「你具體說一說。」王雲山想起那天確實沒聽太清楚,回來一忙也沒去細看合同條款。
「王總,這份合同沒有要您給的九折優惠,反而多給了百分之十的合同款,寫明了對工期和質量的嚴苛要求,合同因乙方原因違約的,甲方有權單方解除合同,並要求乙方賠償三倍合同款。」
「我看合同。」王雲山叫道。
財務翻開合同:「王總,你看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這真是法務審過的東西,狗東西何建新,嚴絲合縫。抱歉,二爺,我打個電話。」
「你去忙吧。」王雲山趕走了財務。
王雲山找出何建新的電話撥了出去:「建新啊,這鋼結構件運輸錯了,我馬上安排給你換貨。」
「王總啊,你挖的坑吧?我們的駐廠工程師可是天天守著加工,到時間要求及時送貨,明明加工好了貨,就是推諉,連催三天的錄音可是存著呢。」
「建新,怎麼把我想成這樣,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我一定好好處罰,馬上給你換貨。」
「不用了,新訂的標準件已經送達工廠了,你有兩條路徑可以走,一是按合同馬上賠吧,不賠也可以,新聞媒體喜歡這類爆料,『雲龍集團』來點佐料,挺好玩的,然後,你就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別別,建新,咱們好好說,不至於這樣鬧騰嘛。」
「王總,我不喜歡鬧騰,你耽誤我工期,我交不了貨,賠償責任是五倍。五點銀行下班以前,往『潤久電子』帳戶打款,帳號合同後面有。見不到賠償款,你明天一早記得看看報紙。我這邊還有事,掛了。」
不等王雲山說話,電話里就傳來了嘟嘟聲。
王雲山一抬頭,看見戴天正看著他,尷尬地笑了笑。
「唉,打官司玩唄,看他拿我怎麼辦。」
「怎麼辦?我看涼拌!」
「二爺,此話怎講?」
「王雲山啊王雲山,你這電話我可聽明白了,人家駐廠工程師守著加工的合格件你偷梁換柱換了殘次品,想坑人反被坑,我看你該涼拌了。」
「二爺,打個官司,有什麼嘛。」
「嗯嗯,明天一見報,有人會問,這『雲龍集團』就這點水準?敢把事情交給『雲龍』做?萬一在大樓施工中搞點動作,不就尷尬了?」
「二爺,你是說會影響我們拿地?」
「會不會影響得你自己想想,我說過地拿不下來,錢我可不退你們。」
王雲山心想,還真不能再這個時間點鬧出事來。唉,就當打牌輸了。
王雲山撥通了財務的電話:「來把律師函拿去,按律師函的賠償數,馬上把款付了,立刻馬上付!」
放下電話,王雲山心頭惱怒難消。抬眼看見戴天是笑非笑地看著他,怒上心頭,卻揚起嘴角笑了:「二爺見笑了。」
「這何建新是個人物啊。」戴天沒掩蓋欣賞。
「是啊,是啊,不要九折,反加百分之十合同款,讓整個合同達到三百五十三萬多,焊死交貨時間、交貨質量,抬高賠償到三倍。全是埋好的坑!」
「哈哈,有坑也得你願意跳啊」
王雲山嘴上打著哈哈,心頭卻在罵:「這個老油子,一趟彩雲省,分紅兩個點給他,三十五萬二,拿地運作,自己和廖海生每人出了一千二百五十萬,彩雲省要回的錢,四百七十五萬不到。」
「沒事,王雲山,長痛不如短痛。」
王雲山的心頭之恨不斷翻湧,這一賠,彩雲省要回來的錢一分不剩,自己還得拿出五百八十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