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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日喀則之途:漫談雪域新貌,深究夫子一貫之道

2026-09-16 00:13:31 作者: 佚名

  旅途閒談論道之間,車輛緩緩駛入卡若拉冰川景區停車場。高原清風浩蕩、碧空澄澈,灼灼日光灑落山間,這裡亦是經典影片《紅河谷》的取景地,承載著獨特的地域人文記憶。受全球氣候變暖的客觀影響,冰川面積逐年縮減,眼前的景致雖少了幾分往昔的壯闊,卻依舊盡顯雪域高原的純淨巍峨。

  澄澈藍天之下,流雲繾綣、依偎雪山之巔,數隻雄鷹振翅翱翔,掠過冰川長空,緩緩隱入連綿群山深處。短暫駐足休整後,我們再度啟程,驅車向著日喀則方向前行。沿途山野之間,偶遇朝聖群眾,他們身著樸素衣衫、神情虔誠,步履堅定,以傳統方式表達心中的美好期許。望著這份純粹執著的模樣,我心中感慨萬千,不復往昔單一的敬佩,生出諸多複雜深遠的思緒,隨即轉頭向吳隱問道:「雪域高原民風淳樸,當地群眾有著深厚的傳統文化傳承,這份根植心底的精神寄託,早已融入日常煙火。歷經時代發展與文明交融,如今各族群眾的生活狀態與精神面貌,是否愈發富足安樂?」

  「我們此前所言『被需要即是存在的意義』,恰好可以解讀這份根植雪域大地的精神傳承與地域人文風貌。」吳隱語氣平和溫潤、客觀公允,緩緩闡釋道,「青藏高原地域遼闊、海拔高寒、自然環境特殊,自古地廣人稀、交通閉塞,往昔物資匱乏、發展滯後,群眾生產生活條件艱苦。在漫長的歷史發展中,雪域高原孕育了獨具特色的地域文化與民俗傳統,代代相傳、浸潤人心,成為當地群眾撫慰生活、寄託期許、凝聚心力的重要精神支撐,也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時代浪潮奔湧向前,雪域高原也迎來了翻天覆地的巨變。隨著現代教育全面普及、文明理念廣泛傳播、對外交流日益暢通,新一代高原青年視野愈發開闊、認知更加多元、思想更為開放,能夠辯證看待傳統民俗與現代生活,當地群眾的精神風貌、思想觀念、生活理念,都在與時俱進、持續向好。

  若想真切讀懂雪域高原的百年蝶變、感知各族群眾的幸福生活,走進XZ百萬農奴解放紀念館、XZ博物館便能一目了然,真切見證這片土地從落後貧瘠到繁榮富強、從封閉閉塞到開放包容的歷史性跨越。

  多年來,國家始終高度重視XZ發展,持續傾斜政策、資金、民生資源,全國各兄弟省份對口支援、攜手共建,凝聚舉國之力助力雪域振興。在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指引下,當地徹底告別了往昔一窮二白的落後面貌,實現了經濟發展、民生改善、生態向好、社會安定的全方位躍升。

  為讓分散居住的各族群眾共享現代化發展成果、享受優質的教育、醫療、養老等公共服務,當地科學規劃、統籌建設現代化宜居新村,民居整齊雅致、配套完善,水電商超、衛生服務、休閒設施一應俱全,群眾安居樂業、闔家安居。諸多邊境村落煥然一新、生機盎然,各族群眾持續享受國家惠民補貼、民生保障政策,社保、養老、醫療保障體系愈發健全,日子越過越安穩、越來越紅火。

  青藏高原是長江、黃河兩大母親河的發源地,是祖國西南邊陲的生態屏障與安全門戶,戰略意義重大、生態價值深遠。新時代以來,雪域高原始終堅守生態保護底線、築牢邊境安全屏障,深入培育休戚與共、榮辱與共、生死與共、命運與共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推動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樣緊緊相擁、團結奮鬥、攜手共進,共同譜寫繁榮發展、安定祥和的雪域新篇章。這份跨越山河的團結、代代堅守的奮鬥、日新月異的發展,既是邊疆安定、家國興盛的生動見證,更是雪域各族群眾安居樂業、幸福安康的底氣所在。」

  車子經過江孜,沿途滿目金黃的青稞,不少藏民在田間收割,一派熱火朝天的豐收景象。道路兩旁古柳林立,樹幹蒼勁粗壯,枝葉繁茂濃密。夕陽鋪灑高原大地,氂牛低頭悠然食草,流雲漫捲天際,溪流潺潺作響,山野靜謐開闊,令人心曠神怡、塵慮盡消。

  入夜,我們入住日喀則市區酒店,房間不遠處即是部隊營區,耳畔時常傳來整齊洪亮的番號聲。身處遼闊邊疆,軍營的肅然莊嚴,總能讓人心中生出安穩踏實的安全感。奔波整日,晚飯後,我與吳老師迎著高原微涼晚風,緩步散步,接續此前未盡的儒道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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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老師,『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為什麼後世之人會對此推崇備至?」

  「孔子之道,是以仁為初心方向、以德為立身根基、以自強為踐行底色的圓滿大道,絕非區區『忠恕』二字可以概括。忠恕雖貼近大道,卻只是處世淺層準則,格局與境界遠不及夫子真道。

  何為『忠』?忠,從來不是無端執念,而是對應身份、職責與義務的堅守。你我平輩論交,本無忠義束縛,但若彼此許諾、受託成事,便需守信盡責、不負所托,此即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忠於家國,是恪守公民本分,護統一、守國法、安邊疆、盡義務;忠於職守,是食祿盡責、履職擔當;忠於婚姻,是相守相伴、不負初心、共擔風雨。不在其位,不謀其忠,無責無分,便無強求之忠。


  何為『恕』?恕是體恤他人、包容過失、推己及人。子貢曾問孔子,可否有一字能終身踐行?孔子答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恕道平實簡易,人人可學、人人可行,是普通人終身受用的處世良方,卻絕非至高無上的聖賢大道。細讀《論語》便知,孔子極少主動推崇『恕』。他周遊列國,屢遭圍困刁難、詆毀加害,卻從未言寬恕仇敵。

  究其根本,恕是孔子教化普通人群的處世準則,而孔子自身早已超脫此等境界。昔年匡人圍堵,眾人惶恐,孔子坦然自若:『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宋國司馬桓魋伐樹加害,弟子催其速速避禍,孔子從容篤定:『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孔子對匡人、對桓魋有怨言了嗎?沒有。既然沒有『怨』,當然也就不存在『恕』。

  孔子身負文脈傳承之重任,心懷天地正道,不怨天、不尤人,盡人事、聽天命,心中無私怨、無私恨,自然無需刻意言『恕』。夫子是貫通古今、融聚聖賢智慧的『聖之時者』,其道涵蓋治國理政、修身立德、處世待人、安身立命,包羅萬象、無所不包。若夫子之道僅止於忠恕,便不足以光照千古、萬世尊崇。」

  夜色漸深,高原夜空澄澈無垠,繁星密布、明亮低垂,仿佛抬手可摘。我們返回客房,洗漱完畢,開啟供氧設備,在靜謐清朗的高原夜色中,繼續深入問道。

  「夫子之道的真正內核,究竟是什麼?」

  吳老師淡然一笑:「此道博大精深,難以盡述。昔日顏回潛心研學,亦只能感慨:『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子貢聰慧博聞,尚且嘆服:『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仲尼,日月也,無得而逾焉。』

  我僅依孔子自言,梳理大道本源,供你參考。夫子一生治學立身、傳道濟世,終其一生可概括為一句總綱:『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

  所謂志於道,便是畢生立志堅守中正普惠、利世安民的天地正道,確立終身不渝的人生志向。子路曾問夫子之志,孔子答:『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這便是夫子畢生求索、矢志踐行的理想大道。

  所謂據於德,是以德行立身、以正道處事,恪守中正公允、適宜得當的立身準則。

  所謂依於仁,是以仁愛為本心、為底色,終身懷仁、處處守仁,造次必仁、顛沛必仁,志士仁人,殺身成仁、守心守道。

  所謂游於藝,是精通六藝、習得實幹本領,以禮、樂、射、御、書、數之實用才能,立身濟世、經邦安民。

  總而言之,夫子之道,是以大道為志向、以德行為根基、以仁愛為核心、以六藝為踐行工具,修身、處世、濟民、治國的完整體系。忠恕,不過是其中微末一隅,遠遠不足以囊括聖賢真道。」

  我聞言依舊滿心疑惑,隨即追問:「曾參為什麼會以『忠恕』概括夫子之道?孔子那句『參乎!吾道一以貫之』,真正的深意究竟是什麼?」

  吳老師緩緩解釋:「孔子曾評價一眾弟子:『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可見在夫子眼中,曾參為人忠厚質樸、踏實勤勉,卻生性魯鈍、不夠通透靈動,不懂變通、不善思辨。聖人治學最重求實求真,『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智也』。未知而不問、不懂而自恃,便是不智;尚未通透夫子大道,便輕率以『忠恕』二字一言蔽之,恰恰印證其『魯』的短板。」

  我笑著說道:「曾參彼時年僅二十餘歲,年少質樸、初生牛犢,心性單純直率,倒也情有可原。」

  「情理可諒,卻終究是千古遺憾。」吳老師緩緩說道,「《論語・里仁篇》記載,孔子特意單獨對曾參言道:『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參僅答一字『唯』,默然應下。孔子離去後,同門弟子不解,紛紛詢問何意,曾參便斷然定論:『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每每讀到此處,我都深為惋惜。治學問道,最忌不懂裝懂、妄下斷語。若是顏回、子貢、子路這般通透聰慧的弟子,聽聞此言,必定躬身請教:『夫子,何謂也?』以孔子『不憤不啟,不悱不發』的育人之心,必會悉心點撥、傳道解惑。

  孔子此言的重點,從來不是『吾道』,而是『一』。他特意單獨提點魯鈍質樸的曾參,意在點化他:『曾參呀,我的整套學問、立身濟世之道,是由一個貫穿始終的核心準則統攝的啊。』言外之意是,你知道這個核心準則是什麼嗎?

  這個核心準則、這個貫穿萬事、統攝大道的『一』,便是中庸之道。

  孔子因材施教,言必對症。他深知曾參最大短板:質樸拘泥、不懂變通、偏執守矩,不識中庸、不會權衡。為點化其偏執之弊,才特意點出『一以貫之』,希望他能領悟中庸圓通、中正合宜的處世真義。


  古籍《孔子家語》中,便記載過一則典型事例,足以印證曾參的短板。年少時曾參除草誤斬瓜秧,其父曾晰盛怒,持大杖將其打至昏厥。曾參甦醒後,撫琴高歌,意在讓父親知曉自己無恙、無需掛懷。

  孔子聽聞此事,十分生氣,特意叮囑弟子:若曾參前來,不許他進門。

  曾參自覺至孝無過,心中困惑,托人請教緣由。孔子正色教誨:『你不知古聖舜帝之行乎?瞽叟欲罰舜,小杖則受,大杖則避。若父持大杖重擊,不知避讓,一旦身死,便是陷父於殺子不義、悖逆人倫之大罪,此乃大不孝!你身為天子子民,天子子民不可妄損其身,你若身死,其父難辭其咎,罪過深重!』

  至此,曾參方才幡然醒悟。一味愚孝、死板守禮、不知變通、不識權衡,正是『參也魯』的真實寫照。

  孔子晚年,本有意將傳承文脈、託孤育人的重任託付後輩,曾參忠厚可靠、心性純粹,本是合適人選,唯獨過於魯鈍、不通中庸,故而夫子特意單獨點化,希望他破除偏執、通達大道。

  所幸,曾參終身自省、克己修身,秉持『吾日三省吾身』的精進之心,逐年改掉年少拘泥愚鈍之弊,達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的聖賢境界,承接孔門文脈、傳承聖道,也算不負聖人期許、功德圓滿。」

  我聽完豁然開朗,隨即再問:「如此高深的夫子之道,是否是經世致用、落地可行的實用學問?」

  「當然是入世濟民、落地可用的大道學問。」吳老師篤定答道,「我們再回看孔子畢生總綱:『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句句落地、字字實用。

  志於道,是確立人生終極理想,立志實現『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的安定社會,是人生終極目標。

  據於德,是以中庸至德為立身根本。孔子言:『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中庸不是平庸,不是折中,而是恰到好處、審時度勢、靈活適宜的處世秉賦,是立身行事的根本方法。

  依於仁,是以仁愛為處世之本。君子片刻不離仁,倉促困頓、顛沛流離皆守仁不移,志士仁人捨生取義、守仁守道,這是做人的底線與初心。

  游於藝,是以六藝實用本領行走世間、經邦濟世。禮、樂、射、御、書、數,皆是古人立身、處事、立業、治國的實操才能。

  夫子之道的完整邏輯便是:以道立志,以德立身,以仁存心,以藝踐行。用仁愛涵養本心,用中庸權衡世事,用六藝實幹濟世,最終實現安民、立信、懷幼的大同願景。

  從頭到尾,無一句空談、無一語虛玄,全然是修身、齊家、處世、治國、安民的經世致用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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