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家常菜館的煙火熱氣還縈繞周身,飯菜的質樸香氣漫滿大廳,食客閒談的細碎聲響平和安逸。
誰也不曾料到,這份安穩的煙火氛圍,會被兩名突然闖入的民警瞬間打破。
清冷的警服、肅穆的氣場,瞬間壓蓋了店內所有喧鬧,滿堂食客下意識噤聲側目,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武廣身上,空氣瞬間變得凝滯緊繃。
武廣神色沉穩,沒有半分慌亂,抬眼從容打量著身前兩名執法人員。經歷過無數人情博弈、江湖周旋與維權對峙,早已練就遇事不慌、臨危不亂的沉穩心性。
他身姿端正,語氣坦蕩從容,直面二人沉聲應答:「沒錯,是我。我叫武廣。請問二位警官隸屬哪個單位,今日找我何事?」
不等對方開口,武廣秉持公民配合執法的本分,主動示意配合核查:「我的身份證、駕駛證都放在車內儲物格,需要我現在取來配合你們核驗身份嗎?」
兩名民警對視一眼,為首的年輕民警面色嚴肅,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凌厲氣場,率先開口自報家門,語氣生硬直白:「我們是樺皮廠鎮派出所民警,我叫趙雷,身旁這位是輔警石景山。」
話音落下,尋常民眾面對民警問詢,大多會心生拘謹、被動配合。但武廣半生深耕工程維權,熟稔各類法律法規、執法流程,深知正規執法的每一項規範與底線,從不畏懼無端問詢,更不會盲從越權執法。
他恪守法理底線,不卑不亢,依規提出合理核驗要求:「口說無憑,執法辦案講究程序合規、有據可查。麻煩二位出示警官證,我需要核驗你們的執法身份。」
這話一出,趙雷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普通中年人,竟然如此懂法、行事嚴謹,敢於依規核驗執法身份。
片刻遲疑後,趙雷伸手從警服上衣內兜,掏出一本印有正規警徽、編號齊全的警官證,遞至武廣面前:「這是我的警官證。石景山為輔警身份,無單獨警官執法證件。」
武廣雙手鄭重接過警官證,目光細緻掃過證件照片、姓名、警號、所屬單位、有效期限,逐項嚴謹核驗,確認證件真實有效、信息無誤,全程從容有度,不慌不忙。
核驗完畢後,他雙手恭謹遞還證件,語氣平和依舊:「趙警官,證件核驗無誤。現在可以說明,今日專程找我,究竟是什麼事?」
趙雷收起警官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直接拋出舉報事由:「我們剛剛接到群眾實名舉報,你今日在八家子溫泉洗浴中心,涉嫌搶劫他人現金四千三百元。現在需要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短短一句話,字字誅心,無端的搶劫指控,足以給普通人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甚至擾亂正常生活。
但武廣聞言,神色未變,心底瞬間通透。
所謂洗浴中心搶劫舉報,定然是姜老六、李健、劉穎三人,賭局出千被抓包、被迫退款懷恨在心,刻意捏造罪名、惡意誣告報復。
深諳執法流程與法律條款的武廣,沒有絲毫慌亂,立刻精準抓住執法漏洞,連環依規發問,句句切中要害:「趙警官,我依法配合調查,但我有三個問題需要核實。第一,實名舉報人的具體身份信息是什麼?第二,你們二人現在的行為,是例行詢問,還是強制傳喚拘押?第三,跨區域辦案,你們是否持有公安機關合法正規的傳喚文書?」
一連串條理清晰、法理合規的提問,瞬間問得趙雷語塞,神色愈發僵硬。
短暫沉默後,趙雷略顯底氣不足,生硬解釋:「我們是半路臨時接到的舉報線索,情況緊急,來不及回所里簽發傳喚證,接到線索便立刻驅車趕來傳喚你!」
聽到這番漏洞百出的說辭,武廣心底徹底篤定,對方完全是程序違規、越權執法。
他不慌不忙掏出手機,指尖快速點開手機定位界面,屏幕清晰顯示實時地理位置——江城市高新北區安家家常菜館。
隨後他將手機屏幕轉向趙雷,讓對方清晰看清定位歸屬,語氣沉穩有力,逐條拆解違規之處:「趙警官,麻煩你看清實時定位。這裡是高新北區管轄範圍,而你們口中事發的八家子溫泉洗浴中心,歸屬站前區樺皮廠鎮派出所管轄。」
「依據公安機關異地執法辦案硬性規定,跨轄區、跨片區執法傳喚,必須履行正規協作手續,由案發地與屬地派出所對接備案,屬地民警在場協助,方可開展執法行為。你們無傳喚證、無跨區協作函、無屬地警方配合,屬於典型的違規越權執法。」
武廣條理清晰、法理通透,字字句句都踩在正規執法流程之上。
趙雷被當面戳穿違規執法,臉上掛不住,頓時惱羞成怒,態度愈發強硬,試圖以執法身份施壓:「突發治安緊急案件,可先行口頭傳喚、無證處置!我現在正式口頭傳喚你回所配合調查,武廣,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否主動配合跟我們走?拒不配合,我將對你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話音未落,趙雷抬手從腰間執法套中,抽出一副寒光凜冽的手銬,握在手中,做出強制執法的姿態,意圖威懾施壓。
面對對方的強勢威懾,武廣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淡然冷笑,眼神清亮銳利,底氣十足地搬出法律依據,直面硬剛:「趙警官,你可以隨意威懾,但法理底線不容逾越。」
「根據《公安機關辦理行政案件程序規定》,民警嚴禁無手續跨區域擅自傳喚、拘傳公民。無論案件是否突發,跨轄區執法必須經協作地公安機關審批、對接、現場協助,無任何協作手續、無正規傳喚文書,私自跨區強制傳喚、動用警械,屬於違法執法。」
「你今日若敢違規對我採取強制措施、上手銬拘押,我會保留全部證據,直接向站前區公安分局劉累局長實名舉報,追究你違規執法責任!」
一番鏗鏘有力的法理駁斥,有理有據、合規合法,瞬間擊潰趙雷的強勢底氣。
說完,武廣點開手機通訊錄,翻出站前區公安分局劉累局長的聯繫方式,將手機屏幕徑直遞到趙雷眼前:「趙警官,你可以親自核對,這是不是劉累局長的私人聯繫方式。」
趙雷低頭看向屏幕上清晰的姓名備註、熟悉的電話號碼,心底瞬間咯噔一下,所有囂張氣焰瞬間消散大半。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工程老闆,竟然直通分局高層,深諳警務規則、不懼執法威懾,瞬間沒了繼續強硬的底氣,神色侷促,不情不願地將手機遞還給武廣。
店內依舊安靜,所有食客都屏息觀望,無人敢出聲,這場法理對峙,已然高下立判。
武廣見狀,順勢向前半步,側身貼近趙雷耳畔,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一語戳破背後隱秘,直擊對方軟肋:
「趙警官,咱們心照不宣。姜老六、李健一夥常年設賭局出千牟利,贏取不義之財後,定期給你上供分紅、打點好處,這些事我一清二楚。」
「今日他們賭局被我抓包、被迫退贓,懷恨在心捏造罪名誣告我,借你的手報復泄憤。我今日不想撕破臉皮、深究你的問題,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希望你好自為之。」
頓了頓,武廣語氣帶著幾分淡然威懾,輕聲補充:「你可以在圈子裡打聽打聽,我武廣行走江湖半生,從來不是任人拿捏、隨意構陷的軟柿子。」
耳語說完,武廣直起身形,臉上恢復從容淡然的笑意,語氣驟然緩和,化解緊繃僵局:「趙警官,我只是在這裡正常吃飯用餐。若是無事,不如坐下喝一杯,交個朋友?」
短短几句耳語,精準戳中對方把柄,徹底擊碎趙雷所有的底氣與僥倖。
趙雷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心底又慌又懼,哪裡還敢繼續糾纏執法,所有強勢姿態盡數瓦解,只能勉強擠出一抹苦笑,態度徹底軟化:「武大哥,是誤會,純粹是一場工作誤會,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包涵。」
說完,趙雷再也不敢多留片刻,帶著一旁全程沉默、手足無措的輔警石景山,灰頭土臉、快步匆匆轉身離去,狼狽至極。
兩名民警徹底走遠,家常菜館內緊繃的氣氛,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一旁全程看得心驚膽戰的王寶剛,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胸口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向武廣,滿臉好奇與敬佩,低聲問道:「武工,你剛才到底跟那名警官說了什麼?方才還態度強硬、執意要帶你走的人,轉瞬就慫了,灰溜溜直接離開了?」
武廣抬眼掃過店內就餐的其他食客,刻意壓低聲音,湊近王寶剛耳邊輕聲解惑:「我只是點破了姜老六他們設賭牟利、常年給他送禮分紅的內幕。他手握灰色利益把柄,自然不敢跟我硬剛,更不敢違規繼續追究。」
王寶剛瞬間恍然大悟,瞬間通透所有關節,低聲感慨:「原來如此!難怪他不敢動你,這裡面竟然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一場突如其來的執法危機,被武廣憑藉法理底氣、通透人心、精準博弈,不動聲色輕鬆化解。
風波徹底落幕,武廣收斂神色,拿起桌面菜單,從容遞向王寶剛,徹底翻篇所有糾葛:「王經理,虛驚一場,不必放在心上。來,看看菜單,想吃點什麼,咱們安心吃飯。」
王寶剛壓下心底的震驚,接過菜單翻看片刻,笑著說道:「簡單吃點就行,不用太複雜,我點一道小笨雞燉蘑菇,地道農家菜,解饞暖胃。」
武廣微微點頭,隨和接話:「那我點一道鵝蛋炒毛蔥,清爽下飯,搭配剛好。」
王寶剛合上菜單,笑著提議:「咱們兩個人,先點這兩個硬菜,夠吃就不用再加,不夠咱們再補菜。」
兩人話音剛落,旁邊值守點菜、五十多歲的服務員阿姨笑著上前,樸實親切地詢問:「兩位老弟,兩個硬菜足夠兩個人吃了。對了,主食想吃米飯,還是咱們自家的粗糧?」
武廣素來偏愛農家粗糧,聞言順勢問道:「大姐,都有什麼粗糧主食?」
阿姨笑著介紹:「都是店裡現做的農家吃食,有純手工窩窩頭,還有燉小雞的時候,鍋邊貼的苞米麵大餅子,地道老家味道。」
「那就吃苞米麵大餅子。」武廣應聲說完,轉頭看向王寶剛,「王經理,你也吃這個?」
「行,我也吃大餅子,地道接地氣。」王寶剛爽快應下。
服務員阿姨繼續細緻確認:「咱們家大餅子一個二兩左右,紮實管飽,你們一人吃幾個?」
王寶剛思索片刻,說道:「我現場吃兩個就行,另外再打包四個,帶回去給家裡愛人嘗嘗鮮。」
「我也一樣。」武廣隨和附和,「現場吃兩個,打包四個。」
「好嘞,記下了!」阿姨爽快應聲,認真記好菜品主食,拿著菜單轉身快步走向廚房下單。
店內恢復平和煙火,食客依舊閒談用餐,看似一切回歸平靜,無人知曉,一場新的暗流,已然悄然涌動、暗中醞釀。
大廳中間一張圓桌旁,坐著一名三十多歲的陌生男子。
男子身高一米七三上下,利落寸頭,眉眼凌厲,上身穿淺灰色短袖,下身搭配牛仔大褲衩,腳踩棕色皮涼鞋,坐姿慵懶,看似普通食客,目光卻隱晦留意著方才整場執法對峙的全過程,將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就在飯菜即將上桌之際,男子放在桌面的手機驟然響起清脆鈴聲。
男子抬手快速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道女人尖銳怨憤的聲音:「馬老二,你現在是不是在安家家常菜館吃飯?」
男子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應聲:「沒錯,劉姐,我在這邊吃飯呢,你怎麼知道我的位置?」
電話那頭的女人,正是方才賭局落敗、滿心怨懟的劉穎,她語氣帶著濃烈的不甘與戾氣,一字一頓說道:「剛才樺皮廠鎮的趙雷警官,本來想去現場抓走武廣,結果被對方拿捏把柄、當場逼退。趙雷臨走前特意給我打了電話,告訴我了這邊的情況,也知道你剛好在那家飯店!」
名叫馬老二的男子眼底精光一閃,低聲問道:「劉姐,你特意打電話找我,是想讓我做什麼?」
劉穎壓抑著滿心的怒火與不甘,語氣陰冷狠戾,帶著十足的報復意味:「趙雷身為執法人員,手握職權都不敢動他,丟盡臉面!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既然官方渠道拿捏不了他,我想讓你出面,幫我出了這口惡氣!我就問你,你敢不敢動他?」
一句挑釁逼問,瞬間掀起新一輪危機。
平靜的家常菜館內,暗流洶湧,殺機暗藏。
剛剛化解執法危機的武廣,尚且不知,一場針對自己的私人報復,已然悄然布局、蓄勢待發。
欲知馬老二是否出手報復、後續風波如何發酵,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