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和趙大壯從縣城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周鐵山、狗剩、栓柱都在鋪子裡等著，看見陳野回來，都圍了上來。
「咋樣？貨送到了？「周鐵山急切地問。
「送到了，劉管事很滿意。「陳野說，把小車靠在牆邊，「但是路上出事了。「
「出事了？出啥事了？「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陳野把路上遇到截人、打鬥、商人被打傷、報了官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周鐵山聽完，氣得一拍大腿：「這哈慫！太不是東西了！光天化日之下截人傷人，還有王法沒有？「
「肯定是王道存那哈慫指使的！「狗剩也氣呼呼地說，「除了他，沒人跟咱們有這麼大的仇！「
「我也懷疑是他。「陳野點了點頭，「但沒有確鑿證據，只是懷疑。我跟縣太爺說了，縣太爺說會派人查。「
「查！一定要查！「周鐵山說，「查出來是他，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行了，彆氣了。「陳野說，「官府會查的，咱們等著看就行。該咋幹活咋幹活，別因為這事耽誤了。「
「嗯，對，該咋幹活咋幹活。「周鐵山點了點頭，但臉上的氣憤還是沒消。
那天晚上，幾個人坐在院子裡吃飯，一邊吃一邊聊，說著今天的事，說著王道存的事，都氣憤得很。
陳野坐在旁邊，聽著大家說話，心裡琢磨著。
刀疤劉那幫人跑了，但傷了人，這事鬧大了，官府肯定會查。查到最後，王道存跑不了。指使他人截人傷人，這罪名可不輕。
但陳野也知道，王道存不會就這麼算了。今天這事沒成，他肯定還會想別的法子，更陰狠的法子。
不過，陳野也不怕。東西好，老百姓認，官府也有人，王道存再怎麼折騰，也翻不了天。
路還長，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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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縣衙就動了起來。
截人傷人的案子，縣令李文博很重視，當天就派了兩個捕快，專門查這個案子。
兩個捕快，一個叫張頭，一個叫李頭，都是老捕快了，辦案經驗豐富。
張頭和李頭先去了那個商人養傷的村子，找到了商人。
商人頭上纏著布條，臉色還有點蒼白，但已經能說話了。
「這位大哥，「張頭說，「我們是縣衙的捕快，來查你被打傷的事。你把那天的情況，跟我們說說。「
商人嘆了口氣，把那天的情況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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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縣城辦完事，騎著驢往回走，走到半路上的那個山溝，就看見前面在打架。「商人說，「五個人，拿著棍子，圍著兩個人打。我一看不對，想掉頭往回走，結果其中一個人衝過來，一棍子打在我頭上，我就啥也不知道了。等我醒過來，已經在村子裡了，是一個年輕人把我背過來的。「
「那個年輕人，長啥樣？「張頭問。
「二十來歲，個子不高不矮，看著挺精神的。「商人說，「他說是做農具的，去縣城送貨，路上遇到這事。他還給我留了一兩銀子，讓我養傷。真是個好人啊。「
張頭和李頭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有數了。
這個年輕人，應該就是陳野。
「那五個打人的，你還記得長啥樣不？「張頭又問。
「記不太清了。「商人搖了搖頭，「當時太亂了，我就記得其中一個人，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拉到下巴，看著挺嚇人的。「
「臉上有疤？「張頭眼睛一亮，「從眼角拉到下巴？「
「對，就是那樣。「商人點了點頭。
張頭和李頭又互相看了一眼，都想到了一個人。
刀疤劉。
鎮上的地痞，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眼角拉到下巴，特徵太明顯了。鎮上很多人都認識他。
「行了，這位大哥，你好好養傷。「張頭說，「我們會查清楚的，給你一個交代。「
「謝謝兩位差爺。「商人說。
張頭和李頭從村子裡出來，又去了案發的那個山溝，看了看現場。
現場還有打鬥的痕跡，地上有幾根棍子，還有一些血跡。張頭把棍子撿起來看了看，是普通的木棍，沒什麼特別的。
「走，去鎮上。「張頭說，「找刀疤劉。「
兩個人騎著馬，往鎮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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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刀疤劉的破院子。
刀疤劉和四個小兄弟，自從那天跑了之後，就一直躲在院子裡，不敢出門。
「大哥，你說這事會不會查到咱們頭上？「一個小兄弟憂心忡忡地問。
「怕啥？「刀疤劉嘴硬，但心裡也有點慌，「咱們跑了，沒人看見咱們的臉，查不到的。「
「可是那個商人，他看見你了啊。「另一個小兄弟說，「你臉上那道疤，太明顯了，他一認就能認出來。「
刀疤劉心裡一沉，但嘴上還是說：「認出來又咋樣？他又不知道我叫啥，住在哪。鎮上這麼多人，他上哪找我去？「
話雖這麼說，但刀疤劉心裡也沒底。
他正想著，院子外面傳來了馬蹄聲，然後是敲門聲。
「誰啊？「刀疤劉警惕地問。
「縣衙的，開門！「外面傳來一個粗嗓門。
刀疤劉臉色煞白，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查到頭上了。
四個小兄弟也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咋辦。
「大哥，咋辦？「一個小兄弟小聲問。
「還能咋辦？開門唄。「刀疤劉咬了咬牙，「不開門，他們能把門砸了。到時候罪加一等。「
刀疤劉走過去，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兩個捕快，腰裡掛著刀，臉色嚴肅。
「你就是刀疤劉？「張頭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著他臉上的刀疤。
「是……是我。「刀疤劉結結巴巴地說，「差爺，找我有事？「
「有事，跟我們走一趟吧。「張頭說，「有人告你截人傷人。「
「截人傷人？沒有的事！「刀疤劉連忙擺手，「差爺，你認錯人了，我最近一直待在家裡，沒出門，咋會截人傷人呢？「
「有沒有的，到了縣衙再說。「李頭說，「還有你這幾個兄弟，都跟我們走。「
四個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動。
「走！「張頭大喝一聲，「別逼我們動手！「
刀疤劉嘆了口氣，說：「走吧，走吧，跟差爺走一趟。「
五個人跟著兩個捕快，往縣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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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衙，張頭和李頭把刀疤劉五個人關在一間屋子裡，分開審問。
先審的是刀疤劉。
「刀疤劉，「張頭坐在桌子後面，臉色嚴肅，「前天下午，半路上的山溝里，有人截人傷人，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我！「刀疤劉搖頭，「差爺，我最近一直待在家裡，沒出門，真不是我乾的！「
「沒出門？「張頭冷笑了一聲，「有人親眼看見你了，臉上一道疤，從眼角拉到下巴，錯不了。你還敢狡辯？「
刀疤劉心裡一沉，但還是嘴硬：「臉上有疤的人多了，不一定就是我。「
「好，你嘴硬。「張頭點了點頭，「那我問你，前天下午，你在哪？幹啥呢？有誰能證明？「
「我……我在家睡覺呢。「刀疤劉說，「我那幾個兄弟能證明。「
「你那幾個兄弟？「張頭笑了，「他們跟你是一夥的，證明不算數。而且，我們已經分開審他們了，你覺得他們能扛得住？「
刀疤劉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刀疤劉，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張頭說，「截人傷人，這罪名可不輕。但你要是從實招來，把主使的人供出來，算是立功，可以從輕發落。你要是扛著不說，等你的兄弟招了，你就是主犯，罪加一等。你自己掂量掂量。「
刀疤劉低著頭，不說話，心裡在做鬥爭。
張頭也不催他，就坐在那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刀疤劉才抬起頭，咬了咬牙說：「差爺，我說，我全說。「
「說吧。「張頭拿起筆，準備記錄。
「是鎮上的王道存讓我們幹的。「刀疤劉說，「他給了我五兩銀子定金，讓我們在半路上的山溝里等著，等陳野過來，攔住他，教訓一頓，把他的錢和貨搶了。他說干成了再給五兩，一共十兩。「
「王道存？「張頭愣了一下，「就是那個開雜匠鋪的王道存？「
「對，就是他。「刀疤劉點了點頭，「他之前仿冒人家的農具，被縣衙罰了，還停業一個月，他心裡記恨，就想報復。「
「嗯，繼續說。「張頭一邊記一邊說。
「我們五個人，提前埋伏在山溝里，等陳野過來，就跳出來攔住他。「刀疤劉說，「陳野身邊有個大個子，力氣大，跟我們打了起來。正打著，一個商人騎著驢從這經過，我一個兄弟打紅了眼，一棍子打在商人頭上，商人就倒了。我們一看傷了人，都慌了，就跑了。「
「那個打商人的兄弟，是誰？「張頭問。
「是三狗子。「刀疤劉說，「就是我們當中最瘦的那個。「
「嗯，還有呢？「張頭問。
「沒了。「刀疤劉搖了搖頭，「就這些。我們跑了之後，就一直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好，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張頭問。
「都是真的，差爺，我不敢撒謊。「刀疤劉說，「我都招了，能不能從輕發落？「
「看你表現。「張頭說，「你先在這待著，我們核實了再說。「
張頭讓李頭把刀疤劉帶下去，然後又審了其他四個小兄弟，說的跟刀疤劉差不多，都供出了王道存。
五個人的供詞一致，看來是真的。
張頭和李頭拿著供詞，去見縣令李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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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博正在書房裡看公文，看見張頭和李頭進來，放下公文問：「案子查得咋樣了？「
「回縣太爺，查清楚了。「張頭說，「是刀疤劉五個人幹的，他們已經招了。主使的人，是鎮上的王道存。「
「王道存？「李文博皺起眉頭，「又是他？「
「是。「張頭點了點頭，把供詞遞給李文博，「王道存之前仿冒農具，被您罰了，還停業一個月，他心裡記恨，就花了十兩銀子，雇刀疤劉他們截人報復。打鬥中，刀疤劉的一個兄弟打紅了眼，誤傷了路過的商人。「
李文博接過供詞，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
「這個王道存，不思悔改，還敢雇凶截人傷人！「李文博一拍桌子，「太猖狂了！「
「縣太爺，現在咋辦？「張頭問。
「抓人！「李文博說，「去把王道存抓來！「
「是！「張頭和李頭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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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王道存的家裡。
王道存這幾天，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
刀疤劉他們跑了之後，就一直沒跟他聯繫，他也不知道事情辦成了沒有。他派人去打聽，說陳野沒事，貨也送到了，就是有個商人被打傷了，報了官。
王道存心裡就慌了。
傷了人，這事鬧大了，官府肯定會查。查到刀疤劉頭上，刀疤劉扛不住，肯定會把他供出來。
他這幾天，一直想著要不要跑。但跑了，鋪子就沒了，家產也沒了，他捨不得。而且，他覺得刀疤劉不一定會供出他，畢竟拿了他的錢，應該講義氣。
正想著，院子外面傳來了馬蹄聲和腳步聲。
王道存心裡一沉，走到院子裡，就看見兩個捕快帶著幾個人，走進了院子。
「王道存？「張頭問。
「是……是我。「王道存結結巴巴地說，「差爺，找我有事？「
「有人告你雇凶截人傷人，跟我們走一趟吧。「張頭說。
「雇凶截人傷人？沒有的事！「王道存連忙擺手，「差爺，你認錯人了，我啥時候雇凶了？「
「有沒有的，到了縣衙再說。「李頭說，「刀疤劉他們都招了，說是你指使的，給了十兩銀子。你還狡辯？「
王道存臉色煞白，腿都軟了。
刀疤劉招了？他把我供出來了？
這個不講義氣的東西！
「走！「張頭說，「別逼我們動手！「
王道存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跟著捕快往縣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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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衙，李文博升堂審案。
刀疤劉和四個小兄弟都被帶了上來，王道存也被帶了上來。
「王道存，「李文博一拍驚堂木，「有人告你雇凶截人傷人，你可知罪？「
「大人，冤枉啊！「王道存跪在地上，「我沒有雇凶，是刀疤劉他們誣陷我！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不認識？「李文博冷笑了一聲，「刀疤劉，你說，你認不認識他？「
「認識。「刀疤劉說，「就是他找的我，給了我五兩銀子定金，讓我截陳野，干成了再給五兩。「
「你胡說！「王道存急了，「我啥時候給你銀子了？你有證據嗎？「
「證據？「刀疤劉笑了笑，「你給我的那五兩銀子，我還沒花完呢，就在我家裡藏著。而且，你找我的時候，我那幾個兄弟都在，他們都能作證。「
四個小兄弟也紛紛說：「對，我們都看見了，是王道存找的刀疤劉，給了銀子。「
王道存啞口無言，臉色蒼白。
「王道存，你還有何話說？「李文博問。
王道存低著頭，不說話。
「既然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李文博說，「本縣現在宣判：刀疤劉等五人，光天化日之下截人傷人，各打二十板子，關三個月。王道存，雇凶截人傷人，情節惡劣，罰銀五十兩，關一個月，並且之前停業一個月不算，追加停業兩個月。退堂！「
「謝大人！「刀疤劉他們磕了個頭，被帶了下去。
王道存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罰銀五十兩，關一個月，追加停業兩個月。這一下，他損失大了。
五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他得賣多少東西才能賺回來。關一個月，鋪子又得停業兩個月，加起來三個月不能開張，這損失就更大了。
而且，經過這事，他在鎮上的名聲也臭了，以後誰還敢跟他做生意？
王道存被帶下去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
陳野，都是你害的！我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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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周鐵山去鎮上買東西，聽說了這事，回來就跟陳野說了。
「陳野，你聽說了沒？「周鐵山興奮地說，「王道存那哈慫，被抓了！「
「被抓了？「陳野愣了一下，「咋回事？「
「官府查出來了，是他雇的刀疤劉他們截的人。「周鐵山說，「縣太爺判了，刀疤劉他們各打二十板子關三個月，王道存罰銀五十兩，關一個月，還追加停業兩個月！「
「好！好啊！「狗剩興奮地跳了起來，「這哈慫，終於遭報應了！「
「罰銀五十兩，關一個月，追加停業兩個月……「栓柱也笑了，「這一下，他損失可大了。「
「活該！「趙大壯也悶聲說了一句。
陳野聽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很快又收了起來。
「這哈慫，終於遭報應了。「周鐵山說，「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跟咱們作對！「
「周叔，別高興太早。「陳野說，「王道存這個人，心胸狹隘，記仇得很。這次他吃了這麼大的虧，心裡肯定更恨咱們了。等他出來，肯定還會想別的法子報復咱們。「
「他還敢？「周鐵山愣了一下，「他都被關了，還敢？「
「敢不敢的，不好說。「陳野搖了搖頭，「但咱們得提防著點，不能大意。他這種人，不達目的不罷休，不把咱們搞垮，他不會死心的。「
「嗯，你說得對。「周鐵山點了點頭，「是得提防著點。以後出門，多注意點，別落單。「
「對。「陳野點了點頭，「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東西好，老百姓認，官府也有人，他再怎麼折騰，也翻不了天。咱們該咋幹活咋幹活，別因為他耽誤了正事。「
「對，該咋幹活咋幹活。「周鐵山點了點頭，「匠做坊那一百把農具，還得抓緊做呢。「
幾個人說著話，就回到鋪子裡，繼續幹活。
水錘打粗胚的聲音「哐哐哐「響起來，人工精修的錘子聲「叮叮噹噹「，鐵匠鋪里又熱鬧了起來。
匠做坊的一百把農具，已經做了五六十把了，進度不錯。照這個速度，再有十來天就能做完。
陳野站在院子裡，看著幾個人幹活，心裡琢磨著。
王道存被抓了，關一個月，追加停業兩個月，這一下他損失不小。但陳野知道，王道存不會就這麼算了。這個人記仇，出來之後肯定還會想別的法子報復。
不過，陳野也不怕。東西好，老百姓認，官府也有人，王道存再怎麼折騰，也翻不了天。
而且，經過這事，陳野在縣裡的名聲也更大了。一個鄉間匠人，被人雇凶報復，還能把壞人送進大牢，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以後，跟官府的合作，只會越來越多。
路還長，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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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收了工，幾個人坐在院子裡吃飯。
小米粥，玉米面餅子，就著鹹菜，簡單但管飽。
「今天聽說王道存被抓了，我這心裡，真痛快。「周鐵山喝了一口粥，說，「這哈慫，跟咱們作對了這麼久，終於遭報應了。「
「嗯，是痛快。「狗剩說，「以後看他還敢不敢仿冒咱們的東西，敢不敢雇凶截人。「
「他不敢明著來了，但暗地裡，說不定還會使壞。「陳野說，「咱們還是得提防著點。「
「提防著點是對的。「周鐵山點了點頭，「但也不用太把他當回事。他現在被關了，鋪子也停業了，自顧不暇，還能咋使壞？等他出來，咱們鋪子都做得更大了，他更不是對手了。「
「嗯，周叔說得對。「陳野笑了笑，「咱們把自己的活干好，把東西做好，比啥都強。「
幾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說著以後的打算，說著匠做坊的訂單，說著以後鋪子要擴大，要多僱人。
陳野坐在旁邊，聽著大家說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後面的路還長，還會有更多的困難，更多的挑戰。但只要一步一步走，把每一件事做好，總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吃完了飯，收拾了碗筷，幾個人就各自回屋睡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水磨坊的水輪嗡嗡地轉著，聲音不大，在夜裡傳得很遠。
高爐已經封了火，偶爾從煙囪里冒出一點青煙，很快就散在夜色里。
月光灑在院子裡，把那座高高聳立的高爐照得清清楚楚。
陳野躺在炕上，聽著外面的動靜，慢慢睡著了。
明天，還得接著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