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他到院子裡，先把今天的活安排了一下。
軍隊的訂單，鋤頭一百把，鐮刀一百把，鐵鍬五十把，鐵鎬五十把，鐵釘五百斤，一個月內交齊。時間緊，任務重，得把人手安排好，分工協作，才能趕得出來。
「今天開始趕工，我分一下工。「陳野跟大家說，「趙大壯和石頭，負責燒火、看爐子、搬料，鐵料燒到合適的溫度就夾出來，放到水力鍛錘的鐵砧上。水力鍛錘打粗胚，這個不用人管，開閘放水就行。狗剩和小豆子，負責精修，粗胚打好了，你們用小錘修到精確尺寸，刃口、背身、形狀，都得修到位。周叔，負責淬火回火，每一把精修好了，你親自淬火回火，質量把好關。栓柱，負責做木工活，鍬柄、鎬柄，還有打'周記'印記，每一把都得打上印記。我呢，統籌安排，檢查質量，哪道工序出了問題我來解決。都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幾個人齊聲說。
「好，開始干。「陳野說。
幾個人各就各位，開始幹活。
趙大壯把鐵料放進爐子裡燒，石頭在旁邊幫忙，看著火，時不時添點炭。燒了一會兒，鐵料燒到紅熱，趙大壯用鉗子夾出來，放到水力鍛錘的鐵砧上。
「開錘。「趙大壯喊了一聲。
石頭拉開閘板，水輪轉起來，水力鍛錘「哐哐哐「地砸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紅熱的鐵料在水力鍛錘的砸擊下，慢慢變扁，變長，變成鋤頭的粗胚形狀。
砸了一會兒，粗胚成型了。趙大壯用鉗子夾起來，看了看，形狀還行，厚度也差不多。
「行，這個粗胚可以。「趙大壯把粗胚放到旁邊的鐵架子上，「狗剩，你來精修。「
「能行。「狗剩接過粗胚，放在鐵砧上，左手用鉗子夾著，右手拿著小錘，「叮叮噹噹「地精修起來。
狗剩的手藝比以前進步多了，小錘落得准，力道也均勻，刃口修得薄薄的，背身修得平平的。但粗胚的形狀不太精確，餘量有點大，狗剩得修掉不少鐵屑，費時間。
修了大約一刻鐘，一把鋤頭才精修好。狗剩拿起來，用手指彈了彈刃口，「叮「的一聲，聲音清脆。
「陳師傅，你看看，咋樣？「狗剩把鋤頭遞給陳野。
陳野接過來，看了看，刃口薄而鋒利，背身平而有韌性，形狀周正，沒有歪斜。
「不錯。「陳野點了點頭，「比以前進步多了。就是速度有點慢，一把修了一刻鐘，照這個速度，一百把鋤頭得修二十五個時辰，也就是三天多，加上其他的，一個月恐怕有點緊。「
「是啊。「狗剩撓了撓頭，「粗胚餘量太大了，得修掉不少鐵屑，費時間。要是粗胚能打准一點，餘量小一點，精修就快了。「
陳野想了想，狗剩說的有道理。水力鍛錘打粗胚，就是隨便砸個大概形狀，餘量很大，精修的時候得修掉不少，費時間。要是能讓粗胚打准一點，餘量小一點，精修的速度就能提高不少。
「你說得對。「陳野點了點頭，「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粗胚打准一點。「
陳野走到水力鍛錘旁邊，仔細看了看。水力鍛錘就是一個大鐵錘子，上下砸，鐵料放在鐵砧上，砸成什麼形狀全靠手感，餘量很大。
「要是有個模具就好了。「陳野心裡琢磨，「鐵料放在模具里，錘子砸下去，直接砸成精確的形狀，餘量就小了。「
陳野想了想，決定做一個模具。
模具用硬鐵做，做成鋤頭粗胚的形狀，凹下去的凹槽，鐵料放進去，水力鍛錘砸下去，直接砸成凹槽的形狀，餘量就很小了。
「栓柱，你過來一下。「陳野喊栓柱。
「咋了，陳師傅？「栓柱走過來。
「你幫我做個東西。「陳野說，「用硬鐵做一個模具，鋤頭粗胚的形狀，凹下去的凹槽，深度和厚度都跟鋤頭粗胚差不多。我畫個樣子給你。「
陳野找了一塊木板，用炭筆畫了模具的樣子，標了尺寸，遞給栓柱。
栓柱接過來，看了看，說：「能行，我這就做。「
栓柱是鐵匠出身，做個鐵模具不難。他找了一塊硬鐵，放在爐子裡燒，燒到紅熱，夾出來，放在鐵砧上，用錘子砸，砸成模具的形狀，中間凹下去一個鋤頭粗胚的凹槽。
砸了一會兒，模具的形狀出來了。栓柱又用銼刀把凹槽的內壁修光滑，修平整，尺寸也調整了一下，跟鋤頭粗胚的尺寸差不多。
做了大約一個時辰，模具做好了。
「陳師傅，你看看，咋樣？「栓柱把模具遞給陳野。
陳野接過來，看了看，模具是硬鐵做的，中間凹下去一個鋤頭粗胚的凹槽，內壁光滑平整，尺寸也合適。
「不錯。「陳野點了點頭，「試試好不好用。「
陳野把模具放在水力鍛錘的鐵砧上，固定好。然後讓趙大壯燒一塊鐵料，燒到紅熱，夾出來，放進模具的凹槽里。
「開錘。「陳野說。
石頭拉開閘板，水輪轉起來，水力鍛錘「哐哐哐「地砸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紅熱的鐵料在模具的凹槽里被砸擊，慢慢填滿凹槽，變成凹槽的形狀。
砸了一會兒，陳野說：「停。「
石頭關上閘板，水輪慢慢停了，水力鍛錘也停了。
陳野用鉗子把鐵料夾出來，看了看。
鐵料已經變成了鋤頭粗胚的形狀，跟模具的凹槽一模一樣，尺寸精確，餘量很小，只需要修一下刃口和表面就行了，不需要修掉很多鐵屑。
「好！「陳野興奮地說，「這個模具好用！粗胚形狀精確，餘量很小，精修就快了！「
狗剩接過粗胚，看了看，也興奮地說：「真的！餘量比以前小多了，精修起來肯定快！「
「試試。「陳野說。
狗剩把粗胚放在鐵砧上，用小錘精修起來。因為餘量很小，只需要修一下刃口和表面，沒幾下就修好了。
修了大約五分鐘，一把鋤頭就精修好了。比以前快了三倍！
「好！太快了！「狗剩興奮地說，「以前一刻鐘修一把，現在五分鐘修一把，快了三倍！「
「嗯，這個模具好用。「陳野點了點頭，「以後打粗胚都用模具，餘量小，精修快，效率能提高不少。「
「那其他的呢？鐮刀、鐵鍬、鐵鎬，也做模具嗎？「狗剩問。
「做。「陳野點了點頭，「每一樣都做個模具，粗胚打准一點，精修就快了。栓柱，你再做幾個模具，鐮刀、鐵鍬、鐵鎬的，都做出來。「
「能行。「栓柱點了點頭，「我這就做。「
栓柱又花了一天時間，把鐮刀、鐵鍬、鐵鎬的模具都做出來了。每一個模具都是硬鐵做的，中間凹下去對應工具粗胚的凹槽，內壁光滑平整，尺寸精確。
有了模具，水力鍛錘打粗胚的效率提高了，粗胚形狀精確，餘量很小，精修的速度也快了三倍。
這樣一來，整個鋪子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以前一天做二十來把鋤頭，現在一天能做五六十把，快了一倍還多。
陳野又檢查了一遍質量，用模具打出來的粗胚，形狀精確，尺寸一致，精修出來的農具，每一把都差不多，沒有參差不齊的情況，質量更有保證了。
「好，這個模具改得好。「陳野滿意地點了點頭，「以後都用模具打粗胚，效率高，質量也好。「
大家都挺高興，效率提高了，一個月內交齊就沒問題了，甚至還能提前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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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模具，趕工的速度快了不少。
趙大壯和石頭負責燒火、看爐子、搬料，鐵料燒到合適的溫度就夾出來，放進模具里，水力鍛錘砸下去，直接砸成精確的粗胚形狀。
狗剩和小豆子負責精修，粗胚餘量很小，只需要修一下刃口和表面，沒幾下就修好了。兩個人配合，一個修刃口，一個修表面，速度更快。
周鐵山負責淬火回火，每一把精修好了，他親自淬火回火，局部淬火，刃口硬而鋒利，背身軟而有韌性。周鐵山打鐵打了三十年，淬火回火的手藝是看家本領，每一把都親自把關，質量沒問題。
栓柱負責做木工活，鍬柄、鎬柄，還有打「周記「印記。栓柱木工活做得好，鍬柄鎬柄做得又快又好，還會根據鐵件的形狀調整木柄的尺寸，配合得很好。列印記也快，把鐵件的褲部分燒紅，擱在鐵砧上，拿起冷卻的鐵印，對準位置，掄錘砸下去，「周記「兩個字就深深地印上去了。
陳野統籌安排，檢查質量，哪道工序出了問題就解決哪道。時不時還幫忙打粗胚、精修，哪裡忙不過來就去哪裡。
幾個人分工協作，配合得越來越默契，效率也越來越高。
趕了十來天，訂單做了一大半。
鋤頭做了八十來把，鐮刀做了六十來把，鐵鍬做了三十來把，鐵鎬做了二十來把，鐵釘做了三百來斤。
照這個速度，再有十來天就能全部做完，一個月內交齊沒問題，甚至還能提前幾天。
陳野檢查了一遍做出來的東西，每一把都質量過關，刃口鋒利，背身有韌性，形狀周正，印記清楚，沒有參差不齊的情況。
「不錯。「陳野點了點頭，「質量都沒問題，進度也還行，照這個速度，提前幾天交齊沒問題。「
「那是。「狗剩笑著說，「有了模具，效率提高了三倍，不快才怪呢！「
大家都笑了，挺有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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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陳野正在院子裡檢查質量，門外來了個軍士。
「請問陳野陳師傅在嗎？「軍士問。
「我就是。「陳野走過去，「你是？「
「我是李虎李校尉手下的軍士，李校尉讓我來看看訂單的進度。「軍士說，「順便看看做出來的樣品質量咋樣。「
「哦，李校尉派你來的。「陳野點了點頭，「快請進。「
陳野把軍士請進院子，讓他看了看做出來的樣品。
軍士拿起一把鋤頭，用手指彈了彈刃口，「叮「的一聲，聲音清脆。又掰了掰背身，有韌性，不生硬。再看了看「周記「印記，深深的，方方正正。
「好鋤頭！「軍士點了點頭，「質量不錯！「
軍士又看了鐮刀、鐵鍬、鐵鎬、鐵釘，每一樣都看了看，都很滿意。
「不錯，都不錯！「軍士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李校尉說了，質量好的話，以後還有更多訂單。陳師傅，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過獎了。「陳野笑了笑，「都是按李校尉的要求做的，質量肯定把好關。「
「進度咋樣？「軍士問，「一個月內能交齊不？「
「能行。「陳野點了點頭，「現在做了一大半了，照這個速度，再有十來天就能全部做完，提前幾天交齊沒問題。「
「好，好。「軍士點了點頭，「那我就回去跟李校尉匯報了，李校尉肯定高興。「
「有勞軍爺。「陳野拱了拱手。
軍士又跟陳野聊了幾句，就告辭了。
陳野把軍士送到門口，看著軍士走遠了，才回到院子裡。
「李校尉派人來看看進度？「周鐵山問。
「嗯。「陳野點了點頭，「看了樣品，很滿意，說質量好的話以後還有更多訂單。「
「太好了！「狗剩興奮地說，「以後還有更多訂單，那咱們鋪子就更忙了！「
「忙是好事。「陳野笑了笑，「忙說明生意好，能賺錢。不過質量還是得把好關，不能因為忙就馬虎了。「
「能行，你放心吧。「周鐵山點了點頭，「質量肯定把好關，不能砸了咱們'周記'的牌子。「
「嗯。「陳野點了點頭，「繼續干吧，爭取提前幾天交齊。「
幾個人又各就各位，繼續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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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趕了幾天，訂單做了一大半了。
鋤頭做了九十來把，鐮刀做了八十來把，鐵鍬做了四十來把，鐵鎬做了三十來把，鐵釘做了四百來斤。
照這個速度，再有五六天就能全部做完，比一個月的期限提前了十來天。
陳野檢查了一遍做出來的東西，質量都沒問題，每一把都過關。
大家都挺累，連著趕了二十來天，每天從早忙到晚，沒怎麼歇過。但都挺有幹勁，說爭取提前幾天交齊，交完了好好歇兩天。
這天傍晚，收工的時候，陳野跟大家說：「再趕五六天就能全部做完了，大家再加把勁，做完了好好歇兩天。「
「能行！「幾個人齊聲說，臉上都帶著疲憊，但也帶著興奮。
吃完飯，幾個人收拾了碗筷，各自回屋睡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新高爐封了火，偶爾冒一縷青煙。水力鼓風機停了，水力鍛錘也停了，只有水磨坊的方向，隱約傳來水輪嗡嗡的轉動聲。
月光灑在院子裡，把新高爐照得清清楚楚。
陳野躺在炕上，聽著外面的動靜，慢慢睡著了。
明天還得接著趕工，爭取提前幾天交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