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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心跳餘溫

2026-09-16 02:04:31 作者: 佚名

  年少的心動是春天的到耒

  四十分鐘的早自習悄然落幕,清脆的下課鈴聲刺破教室沉悶的氛圍。

  朗朗讀書聲驟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滿堂鬆弛的喧鬧,筆尖落紙的沙沙聲、桌椅挪動的輕響、同學間細碎的笑談交織在一起,揉成最鮮活的校園煙火。窗外的晨光愈發透亮,穿透層層翠綠的枝葉,在課桌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空氣中浮動著梔子花香與書本油墨交織的清甜氣息。

  夏婉梔緩緩合上發燙的課本,指尖划過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批註,眼底卻一片空茫。

  整整一個早自習,她沒有記住半個知識點。

  陸沉宇的身影像一道揮之不去的殘影,牢牢盤踞在她的思緒里。路燈下溫柔低沉的叮囑、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刻意放軟的語氣,還有那句溫柔繾綣的「下次見到我,不用躲」,一遍又一遍在腦海里循環回放,攪得她心神不寧,心跳始終維持在紊亂的頻率。

  她微微側頭,看向窗外樓下空曠的操場。

  清晨的操場乾乾淨淨,只有微風捲起細碎的落葉,籃球架下空蕩蕩的,沒有那個桀驁挺拔的少年身影。

  心底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釋然,兩種細碎的情緒纏繞交織,輕輕撓著心口,讓人無端煩悶又柔軟。

  「總算下課了,坐得我腰都酸了。」蘇曉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側身靠過來,看著夏婉梔失神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綿軟的臉頰,「梔梔,你今天真的太不對勁了,從早上到現在就一直在發呆,魂不守舍的,老實交代,是不是有情況?」

  夏婉梔瞬間回神,睫毛慌亂顫了顫,連忙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垂眸收拾桌面的紙筆,小聲辯解:「沒有,就是沒睡好,有點走神而已。」

  她的謊言軟糯又蒼白,泛紅未褪的耳尖早就出賣了心底的秘密。少女乾淨白皙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粉暈,眼底縈繞著一層淺淺的水汽,分明是心事滿腹的模樣。

  蘇曉雨哪裡肯信,湊近她壓低聲音,八卦的眼神在她臉上來回打量:「真的假的?我看你昨天傍晚回來就怪怪的,臉紅了一路,該不會是偷偷撞見帥哥了吧?」

  夏婉梔握著筆的指尖微微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撞見的何止是帥哥,是那個讓全校所有人都敬而遠之的陸沉宇。

  可這件事她不敢說,也說不出口。一旦告知旁人,那些荒誕又微妙的偶遇,那些獨屬於兩人的溫柔瞬間,仿佛就會變得世俗又尷尬,連心底那點隱秘的悸動都會被輕易打碎。

  她輕輕搖了搖頭,避開好友探究的目光,語氣軟軟的帶著幾分躲閃:「別瞎猜了,真的沒有。我就是有點累,想靜靜。」

  蘇曉雨見她不願多說,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隨手拿起桌邊的水杯,隨口閒聊:「行吧行吧,不逗你了。對了下節是物理課,據說今天隔壁班那群人要來我們班後門圍觀,聽說陸沉宇今天有可能來上課。」

  「哐當——」

  輕微的水杯碰撞聲驟然響起。

  夏婉梔剛剛拿起的玻璃杯,指尖微微打滑,輕輕磕在桌面邊緣,漾出一圈細碎的水漬。

  她抬眼的瞬間,眼底滿是錯愕,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微顫:「你說……誰要來?」

  蘇曉雨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逗笑,挑眉道:「還能有誰,陸沉宇啊。咱們年級誰不知道,他偶爾心血來潮會來上一節物理課,物理老師是唯一能管住他的老師,也是他唯一給面子的任課老師。每次他來上課,後門走廊都擠滿看熱鬧的女生。」

  

  「畢竟誰不愛看桀驁校霸乖乖坐課堂的名場面呢?」

  夏婉梔怔怔坐在原位,大腦有幾秒的空白。

  她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有機會和陸沉宇坐在同一間教室上課。

  他們是完全割裂的兩個圈層。她是穩居前排、安分守己的重點班好學生,日日與習題、試卷、公式為伴;而陸沉宇是穩居倒數、肆意隨性的自由少年,終日與晚風、球場、喧鬧為伍。課堂是她的全世界,卻是他最不屑一顧的方寸之地。

  可此刻,這個不可能的交集,忽然就近在眼前。

  心底的慌亂與期待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情緒裹著心跳瘋狂升溫。她既緊張得手足無措,怕等下見面眼神相撞的尷尬;又隱秘地期待著那一場猝不及防的偶遇,想要再看見那張桀驁又溫柔的臉。

  「不過大概率是謠傳啦。」蘇曉雨聳聳肩,打破了她的胡思亂想,「他十天半個月都不來一次,未必今天就真的來了,你別太當真。」


  話雖如此,夏婉梔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接下來的短短十分鐘課間,對她而言無比漫長。

  她看似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翻看錯題本,視線卻頻頻不受控制地飄向教室後門。筆尖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划過,留下一堆雜亂無章、毫無規律的線條,密密麻麻,正如她此刻紛亂的心事。

  走廊里人來人往,喧鬧不息,隔壁班的學生穿梭打鬧,無數腳步聲、說話聲交織在一起。可只要有一絲稍顯利落沉穩的腳步聲靠近,夏婉梔的心跳就會驟然加速,指尖瞬間收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一次、兩次、三次……

  次次落空,次次心慌。

  蘇曉雨看著她這副草木皆兵的模樣,越看越覺得奇怪,卻再也猜不到她的心思,只能默默轉頭和前後桌閒聊,留下夏婉梔獨自陷在隱秘的悸動與慌亂里。

  離上課還有兩分鐘時,走廊的喧鬧忽然莫名低了幾個度。

  原本嬉笑打鬧的學生紛紛下意識側目,連說話的聲音都悄悄放輕,空氣中悄然瀰漫起一絲微妙的氛圍感。

  這種無聲的變化,安靜得格外突兀。

  夏婉梔握著筆的手指驟然繃緊,脊背微微僵硬。

  下一秒,一道慵懶低沉、極具辨識度的少年嗓音,隔著不算太遠的距離,輕輕穿透嘈雜,落進她的耳朵里。

  「別擠。」

  聲音散漫冷淡,帶著少年獨有的沙啞磁性,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自帶強大的氣場,讓周遭的喧鬧瞬間平息。

  是陸沉宇。

  夏婉梔的大腦瞬間宕機,耳邊所有的嘈雜都被自動屏蔽,只剩下自己愈發劇烈的心跳聲,砰砰作響,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不敢回頭,只能僵硬地保持著低頭看書的姿勢,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後門的方向飄去。

  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斜斜灑進來,落在教室後門的位置,光影明亮又溫柔。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寬鬆的校服外套隨意套在身上,領口敞開,黑髮微垂,身姿桀驁挺拔,自帶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陸沉宇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嬉皮笑臉的陳陽幾人。走廊兩側偷偷圍觀的女生攢攢簇簇,壓低聲音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悸動,卻沒人敢上前半步。

  他早已習慣所有人的注視,神色淡漠,眉眼清冷,對周遭的窺探視若無睹,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唯獨在下一秒,他漫不經心抬起的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越過滿堂桌椅,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前排靠窗的那個嬌小身影上。

  四目相隔數米,遙遙相撞。

  夏婉梔的呼吸驟然停滯,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她清清楚楚看見,少年原本清冷淡漠的眼底,在觸及她的瞬間,驟然褪去所有疏離與戾氣,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溫柔得猝不及防。

  那笑意很淡,藏在眼底,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夏婉梔偏偏捕捉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陸沉宇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抬腳邁步,徑直走進了教室。

  他沒有往前排走,熟門熟路地穿過過道,落在了教室最後一排最角落的空位。那是整個教室最隱蔽、最不受老師關注的位置,也是他專屬的「固定座位」。

  他隨意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散漫鬆弛,長腿隨意舒展,後背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搭著桌面,姿態隨性又張揚,與周圍端坐預習、認真看書的好學生格格不入,卻又耀眼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陳陽幾人沒敢跟著進來,只在門外探頭探腦,笑著比了個手勢,便識趣地散開。

  偌大的重點班教室,向來規矩自律、安靜肅穆,因為這一個少年的到來,悄然滋生出一絲微妙的躁動。無數道目光悄悄往後排飄去,好奇、驚艷、探究,各有不同。

  唯獨夏婉梔,始終低著頭,不敢再側目分毫。

  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不遠處那道灼熱的目光,始終牢牢落在自己的背影上,沉沉的,帶著無聲的注視,溫柔又繾綣。

  她的後背、脖頸、耳尖,悉數發燙,溫熱的觸感順著肌膚蔓延至整張臉頰,心底的餘溫久久不散。

  物理老師踩著鈴聲走進教室,粉筆落在黑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課堂正式開始。


  講台上方的投影亮起,密密麻麻的力學公式、受力分析圖鋪滿屏幕。以往的夏婉梔,總能快速集中注意力,緊跟老師的思路,落筆飛快地記錄重點、推演公式。

  但今天,她徹底失去了所有專注力。

  她坐在明亮的天光里,看著眼前清晰的板書,視線卻始終渙散模糊。整個人像是陷入一場溫熱的混沌,所有的感官都被身後那個少年占據。

  她能聽見他輕微的翻書聲,慵懶又隨意,沒有半點認真聽課的樣子;能聽見他指尖輕叩桌面的細碎聲響,節奏緩慢,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他並沒有低頭玩手機,也沒有趴著睡覺,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目光始終落在前排,落在她的身上。

  明明隔著數排桌椅的距離,明明沒有任何肢體接觸、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可那種無聲的注視,卻滾燙得讓人無處可逃。

  夏婉梔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明目張胆、毫無遮掩地偏愛注視過。

  從小到大,她都是最不起眼、最安分乖巧的那一類人,溫和、內斂、不愛張揚,習慣了隱匿在人群角落,從不引人注目。所有人對她的評價,永遠只是乖巧、懂事、成績好,平淡又普通。

  可陸沉宇的目光,偏偏能精準地從人群中鎖定她,穿過所有喧囂與人群,只為落在她一人身上。

  這份獨有的偏愛,隱秘又滾燙,悄悄在她心底生根發芽,掀起滔天巨浪。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夏婉梔坐得筆直僵硬,筆尖機械地划過筆記本,記錄下自己根本看不懂、也記不住的板書。全程心神不寧,心跳起伏,從未平靜過半分。

  直到下課鈴聲再次響起,她緊繃了一整節課的脊背,才終於微微鬆弛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物理老師收拾好教案,笑著調侃了一句:「今天難得看到陸沉宇同學來聽課,下次繼續保持。」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最後一排。

  陸沉宇聞言,只是懶懶抬了抬眼皮,沒應聲,也沒抬頭,依舊是那副散漫冷淡的模樣,仿佛老師說的人不是他。

  老師也不尷尬,早已習慣他的性子,笑著搖搖頭便轉身離開。

  老師剛走出教室,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復甦,喧鬧聲再次四起。不少膽子大的女生假裝走動,悄悄往後排靠近,只為多看陸沉宇一眼。

  蘇曉雨瞬間來了精神,立馬轉頭往後排張望,壓低聲音激動地說道:「我的天!真來了!我還以為是謠言,沒想到陸沉宇居然真的來我們班上課了!太稀奇了!」

  夏婉梔沒有應聲,只是默默合上筆記本,指尖微微發顫。

  「你快看他,全程都沒聽課,就坐著發呆,也不玩手機,也不睡覺,真奇怪。」蘇曉雨一邊偷看一邊小聲嘀咕,「別人來上課都是認真聽講,也就他來上課是純坐著發呆擺爛。」

  夏婉梔的心跳又是輕輕一顫。

  他不是發呆。

  她隱隱篤定。

  那道沉沉的目光,從頭到尾,從未離開過她的背影,她不可能感知錯。

  就在她心緒紛亂、暗自糾結的時候,一道慵懶的身影忽然從後方站起身。

  腳步聲緩慢沉穩,隔著空位過道,一步步往前靠近。

  空氣驟然凝滯,夏婉梔的呼吸瞬間繃緊,渾身僵硬,連指尖都悄悄蜷縮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穩穩停在她的課桌旁。

  一片陰影輕輕籠罩下來,遮住落在她課本上的陽光,微涼的氣息混著少年乾淨清爽的味道,輕輕將她包裹。

  頭頂上方,傳來少年低啞磁性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有一絲淺淺的笑意,不大不小,剛好只夠兩人聽見。

  「一節課了,還不敢轉頭?」

  夏婉梔的腦袋轟的一聲,徹底懵了。

  她怔怔地盯著桌面上平整的課本,視線徹底放空,臉頰的溫度瞬間飆升,從臉頰紅到脖頸,連耳尖都燙得驚人。

  原來他真的看了她整整一節課。

  原來她所有的感知都不是錯覺。

  身側的蘇曉雨也瞬間僵住,滿臉錯愕地看著站在桌邊的陸沉宇,嘴巴微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全校最桀驁冷淡的校霸,居然會主動走到她們桌前,還對著夏婉梔說話。

  整個教室的喧鬧,仿佛在這一刻瞬間清零。


  所有偷偷圍觀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兩人身上,空氣里滿是曖昧又緊張的氛圍,無數人屏住呼吸,悄悄打量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誰都知道陸沉宇冷淡疏離,不近女色,對所有人都漠不關心。可此刻他垂眸看著夏婉梔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份獨有的縱容與偏愛,一目了然。

  陸沉宇全然不在意周遭探究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身前低頭不語的小姑娘,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緊繃的脊背,看著她慌亂無措、格外乖巧的模樣,心底的軟意肆意蔓延。

  他微微俯身,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課桌邊緣,距離瞬間拉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刻意的逗弄與溫柔:

  「昨晚不是答應我,下次見到不躲?」

  一句輕聲的質問,溫柔又繾綣,瞬間擊潰了夏婉梔所有的鎮定。

  她終於鼓起勇氣,慢慢抬起頭。

  澄澈濕漉漉的小鹿眼撞進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里。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她清晰看清他眉眼的每一處輪廓,長長的睫毛,鋒利的眉眼,眼底藏不住的溫柔笑意,每一處都讓人心頭悸動。

  陽光恰好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桀驁的線條,褪去了所有戾氣,只剩下乾淨溫柔的少年氣。

  夏婉梔的心跳快得快要失控,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淡淡的怯意與慌亂:「我、我沒有躲。」

  她只是……不敢看他。

  不敢直面他灼熱的目光,不敢直面這份突如其來、超出自己認知的偏愛與悸動。

  陸沉宇看著她軟糯辯解的模樣,被她可愛得心頭一癢,唇角的笑意愈發深邃。他指尖輕輕屈起,極其克制、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她桌面上的筆記本邊角。

  輕微的觸碰,卻像電流般瞬間蔓延過夏婉梔的四肢百骸,讓她渾身輕輕一顫。

  「沒躲?」他挑眉,語氣慵懶又溫柔,帶著幾分篤定的戲謔,「那我進來這麼久,你一次頭都沒回過。」

  夏婉梔被問得啞口無言,抿著軟軟的下唇,眼神慌亂地左右閃躲,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向來不善言辭,更不擅長應對這樣曖昧溫柔的拉扯,只能任由心跳肆意失控,任由臉頰持續發燙。

  一旁的蘇曉雨早已徹底石化,僵在座位上,大氣不敢出一聲,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心裡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梔梔今天一整天的心不在焉、失神慌亂根本不是沒睡好,也不是胡思亂想,分明就是和陸沉宇有關係!

  這哪裡是偶遇,這分明是雙向惦記、隱秘曖昧!

  教室里的圍觀氣氛越來越濃,所有人都在悄悄吃瓜,沒人敢打破這份微妙的氛圍。

  陸沉宇餘光掃過周遭密密麻麻的目光,不想讓她被眾人過度圍觀、被流言裹挾,便不再繼續逗弄她。

  他直起身,恢復了原本散漫的站姿,語氣依舊溫柔,卻多了幾分穩妥的分寸感:「課間十分鐘,別一直坐著發呆。」

  簡簡單單一句叮囑,自然又熟練,像極了熟識許久的人才有的溫柔關照。

  夏婉梔怔怔看著他,輕輕點頭,軟糯應聲:「嗯。」

  「出來一下。」陸沉宇轉身之際,忽然又回頭,垂眸看向她,語氣自然篤定,「有事跟你說。」

  話音落下,他便率先轉身,邁開長腿走出教室,背影挺拔桀驁,帶著從容不迫的氣場。

  全程冷靜從容,唯獨在轉身的瞬間,唇角藏著一抹壓不住的溫柔笑意。

  夏婉梔坐在座位上,久久沒能回神。

  指尖殘留著剛剛近距離對視的溫熱,心底的心跳餘溫滾燙不散。

  「我的天!!!」陸沉宇徹底走出教室後,蘇曉雨瞬間爆發,壓低聲音激動地搖晃她的胳膊,「梔梔!你老實交代!你什麼時候和陸沉宇認識的?!你們居然私下見過!他還專門過來跟你說話!還喊你出去!」

  一連串的追問,滿是震驚與好奇。

  夏婉梔被她晃得心神更亂,臉頰依舊滾燙,只能含糊解釋:「就、就昨天偶然碰到的,他幫我撿了作業。」

  她簡單將昨日的偶遇一筆帶過,不敢細說那些路燈下的溫柔叮囑、兩兩對視的心動瞬間。那些隱秘的悸動,是獨屬於她和陸沉宇的秘密,捨不得與人分享。

  「就撿個作業他能對你這麼特殊?」蘇曉雨滿臉不信,「梔梔,你別騙我了!陸沉宇是什麼人?全校多少女生主動搭訕他都懶得理,高冷得不行,今天居然主動來跟你搭話,還專門喊你出去,眼神溫柔得都不一樣了!這絕對不只是撿作業那麼簡單!」


  夏婉梔說不清緣由,自己心裡也亂糟糟的。

  她也不明白,張揚桀驁、生人勿近的陸沉宇,為什麼偏偏對自己這麼溫柔耐心,這麼與眾不同。

  「快去快去!他還在外面等你呢!」蘇曉雨連忙推了推她的後背,滿眼八卦地催促,「快去看看他要跟你說什麼!回來必須一字不差告訴我!」

  夏婉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紛亂的情緒,慢慢站起身。

  雙腿還有點微微發軟,心跳依舊紊亂,卻還是鼓起勇氣,一步步走出教室。

  走廊的風輕輕吹過來,微涼的風拂過發燙的臉頰,稍稍撫平了心底的燥熱。

  陸沉宇就站在走廊的欄杆邊,背對著教室的方向,單手插兜,身姿挺拔慵懶。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沖淡了所有凌厲的氣場,只剩下少年獨有的乾淨肆意。

  周遭不少學生悄悄打量他,卻沒人敢上前半步,只敢遠遠觀望。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緩緩回頭。

  目光落在她纖細溫順的身影上,眼底瞬間褪去所有疏離,染上溫柔的暖意。

  「來了。」他語氣隨意自然,像熟識已久的老友,沒有半分生疏。

  夏婉梔走到他身側,微微低頭,小聲應道:「嗯。你找我有事嗎?」

  她站得規規矩矩,乖巧溫順,像個認真聽話的小朋友,和他肆意張揚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反差。

  陸沉宇垂眸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泛紅的耳尖,看著她溫順柔軟的模樣,心底軟意翻湧。他刻意放緩了語氣,壓低聲音,避開周遭所有人的視線,輕聲開口:

  「昨天嚇到你了?」

  夏婉梔驟然抬頭,滿眼錯愕地看著他。

  她沒想到,他專門喊自己出來,只是為了問這麼一句無關緊要、溫柔細碎的小事。

  「看你昨晚一路緊張,今天見我就躲。」陸沉宇淡淡解釋,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我平時看著太兇?」

  少年難得的自我審視,溫柔又真誠。

  夏婉梔連忙搖頭,眼神澄澈認真,輕聲回道:「沒有,你不凶。」

  比起傳聞里那個桀驁叛逆、肆意張揚的校霸,真實的他溫柔又體貼,耐心又細緻。會幫慌亂的她撿作業,會溫柔叮囑她早點回宿舍,會顧及她的情緒,會怕自己嚇到她。

  「那為什麼總躲我?」陸沉宇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淺淺的無奈。

  夏婉梔被他問得無從躲閃,心跳輕輕漏了一拍,沉默幾秒後,鼓起勇氣小聲坦白:「我不是躲你,我是……有點緊張。」

  面對你,我會控制不住地心慌、悸動、手足無措。

  只是後半句洶湧的心動,她不敢說出口,只能藏在心底。

  陸沉宇看著她澄澈真誠的眼眸,瞬間瞭然。

  不是厭惡躲避,是少女純粹羞澀的緊張與侷促。

  心底的某處角落,瞬間被填滿溫熱的柔軟,密密麻麻的悸動肆意蔓延。

  他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好聽,溫柔繾綣,落在風裡格外撩人。

  「膽小鬼。」

  依舊是熟悉的稱呼,沒有半點貶義,滿是獨有的縱容與寵溺。

  夏婉梔聽見這聲稱呼,臉頰又悄悄紅了,卻沒有躲閃,只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心底的餘溫肆意流淌。

  陸沉宇抬眼,望向遠處成片的梔子花叢,純白的花瓣迎風搖曳,清甜的花香隨風漫來,縈繞在兩人周身。他輕聲開口,語氣認真又鄭重:

  「夏婉梔,以後不用緊張。」

  「我不嚇人,也不會為難你。」

  簡簡單單兩句話,溫柔又篤定,像一場鄭重的許諾,輕輕落在夏婉梔的心底。

  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慌亂、侷促與不安。

  她怔怔看著身側的少年,陽光落在他鋒利溫柔的眉眼上,晚風拂動他的髮絲與衣角,眼底的溫柔清晰可見。

  那一刻,心底所有的顧慮、膽怯、疏離盡數消散,只剩下滾燙的心跳與綿長的悸動。

  原來心動真的可以這麼簡單。

  是初見時的猝不及防,是偶遇時的心底悸動,是獨處時的溫柔安撫,是他明目張胆的偏愛與小心翼翼的溫柔。


  兩人並肩站在走廊欄杆邊,沒有過多的言語,卻絲毫沒有尷尬的氛圍。晚風溫柔,花香清甜,陽光正好,靜謐又曖昧的氛圍包裹著兩人。

  不遠處的圍觀人群早已悄悄散開,沒人敢打擾這獨屬於兩人的溫柔時刻。

  陸沉宇側頭看著身旁溫順安靜的小姑娘,看著她眼底慢慢褪去慌亂、染上細碎光亮的模樣,喉結幾不可查地輕輕滾動。

  他活了十七年,隨性肆意,從不受任何人牽絆,也從未對誰格外上心。可偏偏遇見夏婉梔之後,所有的原則、隨性都悄悄失效。

  他開始期待偶遇,開始忍不住注視,開始小心翼翼顧及一個人的情緒,開始心甘情願為一個人心軟。

  「下次我來上課。」他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少年獨有的篤定,「你別總低頭看書。」

  「抬頭看看我。」

  直白又熱烈的期許,溫柔又繾綣,毫無遮掩地展露著他的心意。

  夏婉梔的心跳驟然炸裂,整片心口滾燙髮熱,眼底瞬間盛滿細碎的光亮。

  她用力輕輕點頭,聲音軟糯輕柔,帶著獨有的溫柔:「好。」

  一聲應答,輕輕落在風裡,藏著少女隱秘盛開的心動。

  上課鈴聲驟然響起,清脆的聲響劃破走廊的靜謐。

  「回去上課吧。」陸沉宇抬手,極其輕柔地拂過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動作克制又溫柔,「別再走神了,小學霸。」

  微涼的指尖擦過額頭,轉瞬即逝的觸碰,卻讓夏婉梔渾身一顫,心底的餘溫久久不散。

  她抬眼看他,眼底亮晶晶的,盛滿溫柔的笑意:「那你也好好聽課。」

  陸沉宇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眉眼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從未被人叮囑好好聽課,這是第一次。來自乖巧溫柔的她,笨拙又真誠的期許,讓他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好。」他應聲,溫柔又鄭重。

  兩人轉身,並肩走回教室。

  一前一後,一乖一野,一溫一烈,卻莫名契合。陽光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悄悄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回到座位的夏婉梔,終於徹底平復了心緒。

  這一次,她沒有再失神慌亂。心底的躁動被溫柔填滿,只剩下綿長溫熱的餘溫,穩穩妥帖。



  少年果然沒有再發呆走神。

  他隨意翻著課本,姿態依舊慵懶鬆弛,卻安安靜靜地坐著,沒有打鬧,沒有走神,乖乖陪著她上課。

  偶爾兩兩對視,他會率先彎起唇角,眼底盛滿溫柔笑意,無聲縱容著她的小心動。

  那一整天,夏婉梔的心底都暖暖的。

  無論上課、自習、走路,心底始終縈繞著淡淡的溫熱餘溫,是心動的溫度,是被偏愛的踏實,是獨屬於青春最純粹的悸動。

  傍晚放學,落日餘暉灑滿校園,漫天晚霞溫柔絢爛。

  夏婉梔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習慣性看向走廊欄杆處。

  那道桀驁挺拔的身影依舊在原地等候,晚風掀起他的衣角,少年倚著欄杆,逆光而立,遙遙望向她的方向。

  四目相對,無需言語,笑意已然爬上眉眼。

  梔子不散,晚風未歇,心跳餘溫滾燙,少年溫柔長存。

  她平淡無味的青春,終於在這個初夏,被陸沉宇的溫柔與偏愛,悄悄填滿了滾燙又盛大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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