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淺眠。
夏婉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才堪堪沉入夢鄉。
腦海里始終循環播放著傍晚路燈下的畫面,少年挺拔的身影、溫柔的眉眼、低啞的叮囑,一遍又一遍,揮之不去。就連夢裡,都是漫天清甜的梔子花香,和那個居高臨下、溫柔看著她的少年。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清脆的起床鈴劃破宿舍的寧靜。
初夏的清晨格外清爽,褪去了白日的燥熱,窗外微風習習,鳥鳴清脆,溫柔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宿舍,落在整潔的床鋪上,溫柔又靜謐。
夏婉梔慢悠悠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長長的睫毛耷拉著,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慵懶。
一夜好夢,卻讓她眼底帶著淡淡的睏倦,不是失眠的疲憊,而是心緒紛亂、輾轉反側的淺乏。只要一放空,心跳就會下意識加快,想起那個名叫陸沉宇的少年。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仿佛還能復刻出昨日指尖相觸時的微涼觸感,清晰又真切。
「梔梔,你今天醒得好慢啊。」蘇曉雨快速疊好被子,轉頭看向她,笑著打趣,「昨晚偷偷熬夜玩手機了?看你蔫蔫的。」
夏婉梔連忙回神,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糯:「沒有,就是睡得有點淺。」
她不敢說自己是因為一場短暫的偶遇、一句溫柔的叮囑,心緒紛亂了一整晚,只能含糊帶過,低頭默默疊被子、換校服。
洗漱完畢,兩人結伴走出宿舍,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校園朝氣蓬勃,晨霧薄薄籠罩著整片操場,綠植帶著雨後般的清新水汽,梔子花叢經過一夜晚風的吹拂,開得愈發繁盛,花香清甜濃郁,縈繞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路上都是匆匆趕去早自習的學生,穿著整齊的校服,步履輕快,低聲說笑,滿是鮮活的青春氣息。
夏婉梔跟在蘇曉雨身側,乖乖跟著往前走,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四處游離。
她自己也說不清在期待什麼,心底隱隱有一絲微弱的念想,想要偶遇那個桀驁又溫柔的身影,卻又同時帶著幾分怯懦,怕猝不及防碰面,再次心跳失控、手足無措。
「別張望啦,陸沉宇他們怎麼可能來早自習。」蘇曉雨一眼看穿她的小動作,隨口笑道,「我都說了,他除非心血來潮,不然早上從來不來學校,咱們根本碰不到。」
夏婉梔心跳一頓,小小的心思被戳穿,瞬間有些窘迫,耳尖微微泛紅,連忙收回目光,乖乖點頭:「嗯,我就是隨便看看。」
也是。
像陸沉宇那樣肆意自由的人,怎麼會乖乖坐在教室里,枯燥地晨讀背書、刷題聽課。
是她太過貪心,太過胡思亂想了。
兩人快步走進教學樓,踏入高二一班的教室。
重點班的學風向來嚴謹自律,哪怕早自習老師還未到場,教室里也早已坐滿了人,沒有半點喧鬧嘈雜,只有此起彼伏、清朗整齊的讀書聲,墨香滿滿,氛圍感十足。
夏婉梔是班裡的學習委員,一向自律認真,落座後便熟練地拿出課本、筆記本,翻開早讀篇目。可今天,她往日沉穩的心緒徹底亂了。
目光落在課本的黑體字上,視線渙散,一個句子反覆讀了好幾遍,腦子卻一片空白,根本記不住任何內容。所有的專注力,都被那個叫陸沉宇的少年悄悄打亂。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他昨晚那句溫柔的叮囑:下次見到我,不用躲。
可道理她都懂,真要是再次偶遇,她真的有勇氣不躲嗎?
夏婉梔輕輕抿著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角,心底糾結又慌亂。
他於她而言,是陌生的、耀眼的、危險的,也是獨一無二、讓人忍不住心動的例外。
一整個早自習,夏婉梔都心不在焉,渾渾噩噩地度過,書本翻頁寥寥無幾,心思早已飄出窗外,落在那片梔子花海,落在昨日兩次溫柔的偶遇里。
四十分鐘的早自習悄然結束,清脆的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里整齊的讀書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輕鬆的閒談聲、翻書聲、走動聲,沉悶的教室瞬間鮮活起來。
陽光透過朝南的玻璃窗大片傾瀉進來,落在課桌上,照亮細碎浮動的塵埃。初夏的風穿過敞開的窗戶,裹挾著窗外濃郁的梔子花香,溫柔地撲進教室,掃走了一早晨的沉悶枯燥。
身邊的同學紛紛起身舒展身體,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打鬧,或是趁著課間十分鐘抓緊刷題、討論難題,重點班獨有的緊繃與鬆弛交織,鮮活又真實。
蘇曉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胳膊舒展著抻開睡意,側頭看向依舊愣在座位上的夏婉梔,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軟乎乎的臉頰:「梔梔,回神啦!早自習結束了,別發呆了,一早上你都神遊天外了。」
夏婉梔被她輕輕戳得回神,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像是驚醒的小鹿。她緩緩抬眼,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盡的茫然與繾綣的心緒,眼底淡淡的困意混雜著細碎的羞澀,臉頰依舊帶著淺淺的微紅。
「啊?」她輕聲應了一聲,聲音軟糯輕柔,還帶著一絲走神後的恍惚,「結束了嗎?」
「當然結束啦!」蘇曉雨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越發好奇,湊近她壓低聲音,眼神帶著探究的笑意,「你今天真的不對勁,太反常了。以前你早自習永遠是全班最專注的那個,筆記記得工工整整,今天居然全程發呆,到底在想什麼心事?老實交代!」
夏婉梔心頭一跳,慌亂地垂下眼眸,指尖下意識攥住課本的邊角,輕輕蜷縮起來。
她不敢說自己一整個早上,心心念念全是那個桀驁張揚的少年,不敢說自己反覆回味著兩次短暫的偶遇,反覆琢磨著那句「下次見到我,不用躲」。
這份悄悄滋生的心動,太細碎、太隱秘,像藏在花苞里的蜜,羞澀又膽怯,根本不敢攤開在陽光之下,更不敢告訴大大咧咧的好朋友。
只能抿著軟軟的唇,含糊其辭地遮掩:「沒什麼心事,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犯困,注意力集中不起來。」
這個理由太過單薄,連她自己都覺得牽強。
蘇曉雨明顯不信,眯著眼睛打量她泛紅的耳尖、躲閃的眼神,打趣道:「沒睡好能臉紅一早上?梔梔,你該不會是偷偷暗戀哪個男生,春心萌動了吧?」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精準戳中了夏婉梔心底最隱秘的心思。
她瞬間渾身緊繃,臉頰的紅暈瞬間加深,從臉頰蔓延到脖頸,連耳垂都紅得通透,心跳驟然失控,砰砰地撞著胸腔,慌亂地小聲反駁:「沒有!你別亂猜……」
她慌張的模樣太過真實,欲蓋彌彰的樣子反而讓蘇曉雨來了興致,剛想繼續打趣,教室後門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不是本班同學打鬧的喧鬧,而是一種格外突兀、帶著注目感的安靜騷亂。原本嬉笑閒談的同學們,說話聲不約而同地壓低了幾分,一道道目光下意識朝著後門的方向瞟去,細碎的議論聲輕輕響起。
「臥槽?是不是我看錯了?那是誰啊?」
「我的天!陸沉宇居然來我們班了?他居然來早自習後的課間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真的是他!他不是從來不來教學樓、不進重點班的嗎?今天怎麼突然跑我們一班來了?」
此起彼伏的小聲驚嘆,輕輕漫過整間教室。
夏婉梔原本還低著頭窘迫慌亂,聽見這個熟悉到極致的名字,身體瞬間僵硬,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
耳邊所有的喧鬧、打趣、細碎議論,通通自動褪去,變得模糊遙遠。偌大的教室里,她的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越來越快、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清晰又刺耳。
她幾乎是本能地、不敢置信地緩緩抬頭,順著所有人注視的方向,望向教室後門。
明亮的晨光里,一道挺拔桀驁的身影懶懶倚在門框邊,肆意又耀眼,瞬間占據了所有人的視線。
陸沉宇穿著寬鬆的校服外套,拉鏈半開,裡面簡單搭著白色T恤,身姿高挑挺拔,比例優越。黑髮隨意散落,額前碎發微垂,遮住了些許眉眼,卻絲毫掩不住他張揚耀眼的氣場。
他本就生得極好,眉眼鋒利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分明,只是平日裡戾氣太重,讓人不敢直視。此刻漫不經心地倚在門框上,周身的凜冽氣場收斂了大半,多了幾分慵懶隨性的少年氣。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隨意拎著一瓶冰水,指尖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目光散漫地掃過喧鬧的教室,淡漠地掠過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漫不經心,帶著幾分不耐,像是只是隨意路過。
可只有夏婉梔清晰地看見,他掃視的目光在掠過大半個教室後,精準無誤、毫無偏差地落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散漫與淡漠盡數褪去,染上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沉沉的目光牢牢鎖著她,專注又篤定,仿佛偌大的重點班,數十張面孔,他的眼裡只看得見她一個人。
四目相撞的剎那,夏婉梔大腦一片空白,呼吸驟然停滯。
她早上一路張望、滿心期待又膽怯的偶遇,她一整個早自習心心念念、反覆糾結的人,就這樣毫無預兆、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她的教室門口。
真的來了。
那個從不早到、從不進重點班、從不在教學樓逗留的陸沉宇,破天荒出現在了高二一班的後門,只為看她一眼。
夏婉梔的指尖瞬間發涼,後背微微繃緊,渾身僵硬得不敢動彈,瞳孔微微發顫。之前糾結了一早上的問題,此刻突然有了答案。
下次見到他,她根本做不到不躲。
因為只要他目光落過來的瞬間,她就會徹底慌亂、失控、手足無措,所有的理智和從容盡數崩塌,只剩下滿心的悸動與羞澀。
坐在一旁的蘇曉雨也徹底看呆了,完全忘了剛才還要打趣夏婉梔的事,怔怔地看著後門的少年,小聲喃喃自語,滿是震驚:「離譜……真的太離譜了!陸沉宇居然來我們班了?他是不是走錯班級了?」
重點班和普通班向來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圈子,井水不犯河水。重點班的學生埋頭苦讀,安分守己;陸沉宇所在的普通班散漫自由,熱鬧張揚。他更是從來不愛進教學樓,更不會踏學風嚴謹的重點班半步。
今天這突如其來的到訪,簡直比月考年級第一突然換人、學校提前放假還要讓人不可思議。
周圍的女生早已按捺不住激動,紛紛低頭小聲竊竊私語,目光死死黏在少年耀眼的身影上,滿是驚艷與好奇。
「我的天,他真人比傳聞中還要帥,氛圍感直接拉滿!」
「以前只敢遠遠在操場看,第一次離得這麼近,也太絕了吧!」
「他來幹嘛啊?找人嗎?我們班沒人和他認識吧?」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輕輕縈繞在教室上空。
夏婉梔聽著耳邊的議論,只覺得臉頰越來越燙,心跳越來越亂。她下意識想要低頭躲閃,想要像從前一樣悄悄避開他的視線,逃離這份萬眾矚目下的曖昧與緊張。
可她剛微微垂下眼眸,腦海里就驟然響起昨晚路燈下,少年低啞認真的叮囑——「下次見到我,不用躲。」
短短一句話,像是溫柔的枷鎖,輕輕困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攥著書頁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慌亂拉扯,膽怯和悸動反覆交織、反覆對抗。躲,違背了他的叮囑;不躲,她實在沒有勇氣直視他專注滾燙的目光。
就在她心緒紛亂、進退兩難之際,門口的少年忽然動了。
陸沉宇收回散漫的目光,直起身,不再倚著門框,單手依舊插兜,邁著修長筆直的雙腿,步伐慵懶沉穩,一步步朝著教室裡面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卻不凌厲,反而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溫柔。陽光落在他的肩頭,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沖淡了他周身的桀驁戾氣,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柔和。
整條過道瞬間安靜下來,原本喧鬧說笑的同學下意識停下動作,紛紛側身給他讓路。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跟隨著他的身影,滿心疑惑,沒人知道這位校霸突然闖入重點班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唯有夏婉梔清楚地知道,他走來的方向,是她的座位。
短短數米的距離,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漫著煎熬般的心動與緊張。
幾息之間,少年挺拔的身影便停在了她的課桌旁。
陰影驟然籠罩下來,將她小小的身影完全覆蓋,隔絕了窗外灑落的陽光。熟悉的少年氣息混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是獨屬於他的、乾淨又張揚的味道。
周遭所有的議論聲、呼吸聲、翻書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整個喧鬧鮮活的教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全班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靠窗的這一方小小課桌,聚焦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震驚、好奇、疑惑的情緒交織在所有人眼底。
蘇曉雨瞪大了眼睛,看看身姿挺拔的陸沉宇,又看看滿臉窘迫、手足無措的夏婉梔,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大腦飛速宕機,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陸沉宇微微俯身,身形挺拔高挑,居高臨下地看著座位上侷促緊繃的小姑娘。他刻意放輕了周身的氣場,眼底沒有半分戾氣,只剩下淺淺的笑意和濃郁的溫柔,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倒映著夏婉梔白皙泛紅的小臉。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繾綣又專注,帶著旁人看不懂的偏愛與惦記。
夏婉梔被他看得渾身發燙,頭皮發麻,緊張得指尖微微顫抖,長長的睫毛不停輕輕顫動,像一隻受驚後無處躲藏、只能乖乖認命的小蝴蝶。
她不敢抬頭對視,又不敢徹底低頭躲閃,只能僵硬地坐著,脊背繃得筆直,小臉蒼白又泛紅,軟糯的唇瓣輕輕抿著,藏住心底所有的慌亂。
過了幾秒,就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滿心好奇他要做什麼的時候,陸沉宇終於開口。
少年的嗓音依舊低沉沙啞,帶著清晨微涼的質感,褪去了所有的散漫痞氣,溫柔得恰到好處,音量不大,剛好能讓兩人清晰聽見,卻又不會過分張揚,帶著隱秘的專屬寵溺。
「早自習沒走神了嗎?」
一句簡簡單單的問話,輕飄飄落在安靜的空氣里。
沒有突兀的搭訕,沒有刻意的高調,只有獨屬於他們兩人的、心照不宣的試探與關心。
夏婉梔心頭猛地一顫,猛地抬頭看向他,濕漉漉的小鹿眼裡滿是震驚與錯愕。
他怎麼知道?
他居然知道她一整個早自習都在走神?
看著她滿眼錯愕、呆呆愣愣的模樣,陸沉宇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眸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就喜歡看她這副單純軟糯、事事藏不住、一逗就慌的模樣,乾淨又純粹,狠狠戳中他所有的偏愛。
「昨天叮囑你的話,忘了?」他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溫柔又寵溺。
昨晚他明明清清楚楚告訴她,下次見到他不用躲。結果這小姑娘倒好,一早上看見他,直接緊張得渾身僵硬,連眼神都不敢抬,比第一次偶遇時還要侷促膽小。
夏婉梔瞬間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臉頰的紅暈瞬間蔓延至整張臉,連眼眶都微微泛紅,羞澀又窘迫,手足無措地小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蚋,軟糯又委屈:「沒、沒有忘……」
「那怎麼不敢看我?」陸沉宇俯身的弧度又微微加大了些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額發,曖昧又繾綣。
近距離的對視,讓夏婉梔清晰看見他濃密的睫毛,清晰看見他眼底藏不住的溫柔,清晰看見他唇角淺淺的笑意。
周圍的寂靜愈發濃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默默看著這顛覆校園認知的一幕。誰能想到,冷漠桀驁、生人勿近的陸沉宇,會放下所有張揚戾氣,在重點班教室,溫柔耐心地逗著一個乖巧文靜的尖子生小姑娘?
簡直是校園最大的奇觀,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夏婉梔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心跳快得快要炸裂,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不是故意不看他,是他的目光太過滾燙專注,太過溫柔繾綣,她實在承受不住,一對視就會心慌意亂,徹底淪陷。
看著她窘迫低頭、說不出話的可愛模樣,陸沉宇沒有繼續逗她,怕真的把這個膽小的小姑娘逼得害羞落淚。
他直起身,恢復了慵懶挺拔的站姿,目光依舊牢牢落在她身上,語氣溫柔又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傳入她耳中:
「夏婉梔,我來看看你。」
沒有拐彎抹角,沒有遮掩試探,直白又坦蕩,簡單的六個字,卻藏著最直白的心動與惦記。
因為一早上沒看見她,因為心裡惦記,所以他特意繞過大半個校園,破天荒走進從不踏足的重點教學樓,只為課間十分鐘,來看她一眼。
夏婉梔怔怔地抬眸看著他,心頭像是被溫熱的晚風輕輕包裹,密密麻麻的甜意從心底蔓延開來,驅散了所有的慌亂與膽怯。
原來不是錯覺,不是她一廂情願的胡思亂想。
他真的,有在認真記住她,惦記她,偏愛她。
喧鬧的教室徹底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震驚與難以置信,死死落在兩人身上。一旁的蘇曉雨更是徹底呆滯,嘴巴微微張著,久久無法回神,心裡的疑惑徹底炸開——原來梔梔一早上的走神、反常的羞澀,全都是因為陸沉宇!
原來她的乖乖女閨蜜,居然和全校最叛逆張揚的校霸,悄悄有了交集。
陽光穿過窗戶,溫柔落在兩人身上,梔子花香隨風漫入教室,纏繞在兩人周身。一個溫順軟糯、眉眼清甜,一個桀驁張揚、滿眼溫柔,極致反差的兩人,在初夏的晨光里,勾勒出最心動的青春畫面。
陸沉宇不在意周遭所有人的注視與探究,他的世界裡,此刻只剩下眼前這個滿眼慌亂、悄悄心動的小姑娘。
他垂眸看著她微紅的眉眼,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聲音放得更低,帶著獨有的溫柔寵溺,只有兩人能聽見:
「下次,大膽一點。」
話音落下,他沒再過多打擾她的課堂秩序,也不想讓她被全班目光聚焦、陷入窘迫。
陸沉宇微微頷首,目光眷戀地在她臉上停留兩秒,隨後轉身,依舊是慵懶張揚的步伐,利落轉身離開。
挺拔的身影穿過教室過道,一步步走出高二一班的教室門,背影耀眼又灑脫,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走遠,消失不見,教室里緊繃的寂靜才驟然破碎。
下一秒,整間教室徹底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驚嘆、議論聲轟然響起,比剛才的課間喧鬧還要熱烈數倍。
「我沒看錯吧?陸沉宇真的是來找夏婉梔的?!」
「我的天!這是什麼神仙反差CP!乖乖女學霸×桀驁校霸,也太好磕了吧!」
「他居然特意來我們班看夏婉梔,還溫柔跟她說話,我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這麼溫柔!」
「所以之前的傳聞都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冷漠不近人情,只是溫柔不給別人,只給夏婉梔!」
無數道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夏婉梔身上,帶著好奇、羨慕、探究,滿滿的熱議縈繞在她周身。
夏婉梔依舊坐在座位上,久久無法回神,心臟還在砰砰狂跳,溫熱的甜意混雜著羞澀,從頭到腳包裹著她。
耳邊全是同學的議論驚嘆,可她的腦海里,反反覆覆迴蕩的,只有少年最後那句溫柔的叮囑——
「下次,大膽一點。」
風吹窗動,花香漫涌,晨光溫柔。
就在這個普通又短暫的課間,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她平淡無趣、循規蹈矩的青春,徹底為那個桀驁溫柔的少年,悄悄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