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趙一帆：老蔡的黑色石頭

  老蔡聽說陳默去了崑崙山之後，有好幾天沒說話。

  他照常鹵豬腳，照常擦桌子，照常在門口抽菸。但趙一帆能感覺到，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有根線在拽著他。

  有一天打烊之後，老蔡忽然問：

  「那個去崑崙的，是你朋友？」

  「嗯。叫陳默。」

  「他去幹嘛的？」

  「他說想去看看。」

  老蔡把菸頭摁在碗底里，碾了又碾，碾得那個碗底都快裂了。

  「我師傅跟我說過一件事。他在崑崙山附近挖到過一種黑色的石頭。不大，比雞蛋還小。他說用那塊石頭在病人的背上劃，病人就不疼了。」

  「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沒見過。師傅死的時候，那石頭就沒了。他那個人，一生氣就扔東西。可能扔了。」




  老蔡沉默了很久，久到趙一帆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

  「我不信石頭能治病。」老蔡說，「但我信我師傅。他這個人從來不騙我。他說不疼了，那就是真的不疼了。」

  「那可能是別的原因。也許他用的不只是石頭。也許那個『不疼』，是因為那個人相信我師傅。」

  老蔡抬起頭。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很渾濁，像兩潭很深的、看不見底的水。

  「你這話，跟我老婆以前說的一樣。」

  「嫂子也見過那塊石頭？」

  「見過。她說，那石頭沒什麼用，有用的是你師傅的眼神。她說是那個眼神把人治好的。」

  趙一帆沒有說話。

  他想起自己在豬腳飯店門口發給群里的那句話：「把一件事做到別人替代不了的程度，機遇自己會找上門來。」

  現在他好像多懂了一層。

  那塊黑色石頭也許真的存在過。也許它沒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但老蔡的師傅信了。病人信了。於是它就有了力量。

  

  這不就是系統嗎？

  不是石頭在發信號。是相信在發信號。

  趙一帆掏出手機，在群里給陳默發了一條消息：

  「你在崑崙，如果看到那種黑色的石頭，幫我帶一塊回來。不是給我。是給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