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趙一帆：招牌與藥典

  趙一帆真的把蔡老闆的滷汁故事貼到了牆上。

  他找人重新做了一塊招牌。用的是最便宜的燈箱布，但把「飯」字加上了。燈管也換成了新的白光，雖然有點晃眼，但至少晚上從街口能看見。

  菜單也重新做了。他把每一種菜品的價格和用料都寫得清清楚楚，最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本店滷汁始於方氏。火未斷。味未改。」

  蔡老闆看了半天，說：「寫得跟個墓志銘似的。」

  但趙一帆看得出來，他是高興的。因為他破天荒地去買了一塊玻璃，把那張菜單裱在裡面，用兩個塑料吸盤吸在牆上。

  後來小李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兩桌人。他說他在公司內網上寫了一篇帖子，標題是「我在老街上發現了一家三十年的滷汁店」，被轉發了一千多次。

  店裡已經忙不過來了。蔡老闆一個人在後廚切豬腳，趙一帆在外面端菜、收錢、擦桌子、給客人倒茶。兩個人像兩個陀螺，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店裡轉來轉去。

  有一天晚上，趙一帆在收桌子的時候，看見一個客人用手機在牆上掃什麼。

  「掃什麼？」




  趙一帆湊過去看。那是他給蔡老闆做的一張「店鋪名片」二維碼，貼在牆上，掃了就能在手機上看到完整版的「滷汁故事」。

  「有用嗎？」

  「有用。」那個客人說，「我把故事發給我女朋友了。她說下周末要來。」

  趙一帆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他忽然想笑。

  他不知道老蔡師傅的那塊黑色石頭長什麼樣。

  但此刻，他覺得這塊小小的二維碼，和那塊石頭是一樣的。

  不是因為它有什麼超自然的力量。

  而是因為有人願意掃它，有人願意分享它，有人因為它而專程跑一趟。

  這就是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