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求證：在線研討會

  第二卷結束的時候，五個人在線上開了一場「系統研究會第三次全會」。

  這次是真的線上會議。林悅用了一個免費的會議軟體，把會議號發到群里。五個人在不同的屏幕前，連線成功。

  小滿的攝像頭壞了。她用一個虛擬背景，是一隻卡通貓。

  趙一帆的背景是豬腳飯館的廚房。蔡老闆在後面經過，看了一眼鏡頭，說：「你們這是開會呢？」

  「對。系統研究會。」

  蔡老闆沒聽懂，走開了。

  吳明在值班室。他的背景很白，白得有點刺眼。他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像在參加一個遠程會診。

  陳默在他的書桌前。那塊崑崙山的石頭就在鍵盤旁邊。如果有人仔細看，能在視頻的右下角看到它。

  林悅在她的房間。她的背景是那面斑駁的牆，還有那張卷邊的世界地圖。她把手機架在電腦上面，視角有點俯視。

  林悅先開口：「今天開會的主題是『求證』。我們每個人都已經做了一些事情。有去崑崙的，有寫文章的，有做研究的，有幫人開店的，有發視頻的。這不是匯報。我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她頓了頓。

  「你們現在還信系統嗎？」

  沒人說話。

  過了十幾秒，陳默開口：「我信。但我不叫它系統了。」

  「你叫什麼？」

  

  「我叫它『開始』。每一次開始。」

  趙一帆說：「我叫它『等』。不是等天上掉東西。是等一鍋滷水開。等一個客人進來。等一塊二維碼被掃。」

  吳明說：「我叫它『未知』。醫學上，我們對人體的大部分運作機制還不了解。但我們在治。這就是未知的力量。」

  小滿說：「我叫它『崑崙』。但我的崑崙不是山。是每一天晚自習時打開書的那一刻。」

  林悅聽完，笑了。

  「所以沒有人會再用那個舊名字了。」

  「不會了。」陳默說。

  「但我們的這個群呢？還叫『系統研究會』嗎？」

  陳默說：「叫。因為我們已經過了需要改名字的階段。」

  「什麼意思？」

  「有些東西，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這個名字做過什麼。就像崑崙。它有很多名字。但山一直在那裡。」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聊到蔡老闆的豬腳飯開始往周邊城鎮送貨了，聊到林悅的視頻被一個出版社編輯看到、想請她寫一本書，聊到吳明申請了心身醫學科的進修，聊到小滿的期末排名終於不再下跌，穩在了第四十三名。

  聊到最後，小滿忽然說：

  「我好想再跳一次河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小滿說：「我是說，如果是和你們一起跳的話。夏天的時候。但不是為了找系統。」

  「那是為了什麼？」趙一帆問。

  「為了看誰的水花比較大。」小滿說。

  大家都笑了。

  那笑聲穿越網絡，在五個不同的空間裡同時響起。

  它像一條河。

  從崑崙來。

  向大海去。

  第三卷終

  崑崙不在西北。

  它在每一個想要開始的人心裡。

  《山海經》不是神話集。

  它是一部寫給所有尋找者的信。

  信里寫著：

  你不需要一個系統。

  因為你自己，

  就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