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美電器室外大早會，站在台階上的門店經理正大聲講話。順順和佟佟站在最後一排，踮腳尖能看到講話人的頭髮。
「講的啥？」佟佟問。
「好像是昨天什麼品類賣的最好？還說元旦怎麼樣？聽不清」順順說。
大早會結束，順順和佟佟跟著人流到了手機品類區域。
手機組長「昨天銷量前三諾基亞，摩托，波導，tcl啥情況昨天就賣了三台？這不是你的實力啊，今天注意。
下周元旦，禮品都到位沒？催催，各家櫃檯都布置布置，
三星，合併到三菱，騰出來一個櫃檯上德賽電池。
從今天開始主推西門子，每個櫃檯核心位置放一台模型，每個品牌一周任務7台，不要跟我說，廠家不讓擺，你現在在國美的賣場，不是你廠家的賣場……」
「一直在強調的毛利問題，不准低於標價」手機組長瞟了一樣陳秋歌。
路坦坦正和中原大酒店的後廚人員站成一排
前廳的四個服務員一排。
老闆站在中間笑眯眯的，時不時的揉揉他的肚子說「昨天比較忙，大家辛苦了，燴麵里的一根頭髮絲算是客人找事，連菜帶面不讓你們承擔。
香菇菜心吃出來花生殼這個，咱這廚房可得注意了啊，第二次了，上次我都沒讓你們承擔，擇菜2塊，打和3三塊，炒菜5塊，散會交給收銀，月底買水果吃。老規矩。」
徐輝以後專職打荷，好好配合李師傅。別的雜活你教教路坦坦，一會再來一個刷碗擇菜。
都好好干，過了年再找個地方開個大的，虧不了你們。
「謝謝王叔」劉輝嘴巴咧到牙根兒。
「謝謝王叔」路坦坦跟著說。
國美電器的迎賓曲還沒結，一個提著德賽電池手提袋的女孩徑直走到德賽電池櫃檯。
「你好，我是德賽電池」她伸出手
佟佟稍愣了下快速握住「你好你好，我是飛利浦」。
路順順跟著伸出手「你好，我是高科」。
「你好，我是三菱」三菱捂著嘴巴笑。
「三菱，你好」德賽電池點點頭說。
路順順說「佟佟，我給你介紹下我的手機，你聽聽哪裡需要改改」
佟佟「好，我也給你背背，」
「你倆這樣光背不行，得拿著手機自己試試，你去找倉庫老陳借下試試」三菱笑眯眯的說。
佟佟「我先去吧」
順順「嗯」
佟佟空著手回來了「他不借，說不認識我」。
「你拿個禮品再去，他就認識你了。」三菱笑眯眯的說。
佟佟眼裡的光亮了下，她提著廠家的袋子去了倉庫，飛利浦的真磚頭借出來了。
順順帶著廠家送的絲巾去了倉庫，拿著高科的翻蓋機回來了。
組長路過看了看正在相互介紹機器的佟佟和順順「哈哈哈，把西門子的也學學。」
兩個情侶模樣的的年輕人指著高科翻蓋機「看看這個」
順順把手機給女顧客演示，把宣傳彩頁打開給男顧客。
女顧客問「多少錢？」
順順「1300」
男顧客「優惠點」
順順「大賣場都是明碼標價，統一的。」
女顧客看看手機又放下，看看手機又放下「再看看」
順順「好的好的，歡迎隨時回來，」
順順看著他們逛到了陳秋歌的櫃檯。
大約20分鐘後，情侶又逛回來了。
順順「我們這個款式好看吧，您手小巧玲瓏的拿我們這個剛剛好，…
女顧客「你得便宜點啊，那個櫃檯1280，你再便宜點」
路順順咬了一下牙笑著說「我剛剛去找領導申請了我再申請送您一條絲巾吧，1280就是領導特批的。」
女顧客沒說話。
順順對男顧客說「我給您開單子，」
順順領拿著開好的單子引導著顧客去收銀台，轉身看到組長拿著西門子手機站在身後。
送走顧客，組長把西門子手機遞給順順。
去了陳秋歌的櫃檯…。
中原大酒店的後廚，菜鏟子敲的咣咣響，正在切香菜的路坦坦的餘光里，
「李師傅這個魚香肉絲我炒了吧？」徐輝大聲說，
「一邊兒去」油煙機的轟轟聲，大灶上火苗的呼呼聲，沒有蓋住李師傅頭都沒抬的聲音。
下午3點半，徐輝坐在後廚拿著胡蘿蔔在比劃。
路坦坦「這是幹啥」
「圍邊用，咱這店小用的不多，大飯店都得會。」徐輝看著路坦坦「試試？」
路坦坦左看右看，「圍邊是啥？
」
「圍著菜盤子擺個造型，菜看起來好看」徐輝舉在半空中的大菜刀把胡蘿蔔一坎兩段「我不會，老李不教，拜師也不教」。
路坦坦：「打荷多少錢？」
徐輝把胡蘿蔔扔向菜框：「反正比打雜高，大飯店更高點」
路坦坦頭低了下：「走，睡會去」。
路順順整理著保修卡，那是今天她賣出去四台手機的保修卡。她把顧客信息重新抄在一個筆記本上。《回家》的音樂響起，她站直，雙手交叉垂於腹部，像賣場要求的那樣。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佟佟還靠在櫃檯上不見動靜。
順順：「走唄」
佟佟：「唉，我得去火車站接我表妹」
順順：「那你還不快點？」
佟佟抓起包：「我不想接，不想讓她們來找我，唉走了。」
「「我到二七廣場下，走過去，能省一塊是一塊」
佟佟接著說。
路順順：「我跟你一塊吧，我也去火車站看看，我還沒坐過火車。」
佟佟笑著夸著路順順的胳膊：「好」。
8點的火車站廣場熙熙攘攘，12月的氣溫，有人在廣場空地上墊著涼蓆鋪著褥子，旁邊放著用繩子捆起來的被子和裝的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
佟佟和順順站在出站口佟佟說：「不知道我又得花多少錢了」
順順：「嗯？她來幹什麼？」
佟佟嘆了口氣：「來找活干，我得管吃管住，直到他們有能力自己生活」
順順：「那不是表妹嗎？」
佟佟：「我姑家的，剛結婚和表妹夫一起來的，我家很奇葩，我媽除了幹活啥家都不當，我爸除了上班啥事都不管，我姑當家做主」
順順皺了下眉。
「姐，姐」可找到了你了，穿著大紅色羽絨服，燙著捲髮的女孩招手喊著小跑過來，妹夫跟在後面
笑著打招呼：「姐」
佟佟笑著：「我等了半小時了，咱坐公交車回去吧，沒幾站。」
「這是我朋友順順」佟佟看著順順笑著說。
「你好」順順點頭打招呼。
四人在路砦下車
順順：「再見，明天見」
佟佟大聲笑著：「再見，我明天給你帶饊子吃。」
順順在坦坦宿舍樓前等了5分鐘，坦坦騎著徐輝的自行車回來了。
「徐輝去找他老鄉了，晚上不回來」坦坦說：「你今天咋樣」。
順順：「哈哈哈，賣了四台，還算順利，你呢」
「老闆今天讓我打雜了，徐輝去打荷了，就是配菜，出菜，他說打荷工資高點」路坦坦說
「你是不是活比原來還多了」？路順順問
「今天讓我切香菜了哈哈」路坦坦說。
「那會不會也漲點工資？哈哈」路順順問
「不會吧，徐輝刷碗打雜小半年才讓他打荷，我還啥也不會，幹著看著吧。」路坦坦說。
路順順點頭：「對對，咱現在還啥都不清楚呢，先安心干一段吧，明天我不來了，你有事去找我吧」
「好」路坦坦說著遞給路順順「店裡的泡椒鳳爪好吃，你嘗嘗」。
路順順露出8顆牙：「好好好好」
路順順提著泡椒鳳爪，哼著「2002年的第一場雪……」到家了。
劉雅閣還沒回來。泡椒鳳爪給她留了兩個。
路順順躺在床頭拿起了那本沒看完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如果我有一千萬，我就能買一棟房子。我有一千萬嗎？沒有。所以我仍然沒有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