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新戰友打過招呼以後，馴養員要求他們列隊，點名確定人數。內德站在隊伍里，後背還疼著，旁邊的湯普森忍不住用手捅了捅旁邊的內德。
「內德，你看到了嗎，我的那頭龍，我拿起一塊肉餵給它，它吃完以後還舔了舔我的手！」
「我的那頭龍像是隨時準備被嚇到一樣，剛剛我餵完它走出龍欄，還被它撞了一下。」內德有點忿忿地說。
「哈哈，馴養員說把它們當會飛的馬就行了，我更在意的是，我們會騎著這些東西飛上天，我的龍名字叫做斯帕克，你的龍叫什麼名字？」
「加百列，天使長的名字，這名字用在龍身上有點奇怪，它根本不像是天使。」
湯普森張了張口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點完名後，一行人被帶出了龍舍。
上午的太陽照在身上，比剛剛靠近加百列時更柔和，內德看了一眼太陽，他想起加百列的金色豎瞳，風吹過來，他打了一個冷戰。
內德他們被帶到軍事理論教室，教官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本厚厚的《龍騎兵手冊》。
內德拿起手冊翻開內頁，發現還夾有一份加百列的相關資料，他拿起來打開資料，名字那一欄是手寫的「加百列」，往下看到年齡那一欄，是用印刷體寫的「02/01/1889」。
內德皺了皺眉，繼續往下看，出生地一欄也是用印刷體寫成的，「阿維莫爾皇家飛龍繁育牧場」，直到這時，內德才發現這裡不僅是兵團駐地，還是個繁育牧場。
再翻到另一頁，內德注意到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詞彙——「火囊」，正思考這個詞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他看到戰友們齊刷刷站起來，內德馬上合起書頁，跟著站了起來。
一位少壯派軍官走上了講台，戴著漂亮的大檐帽，身上勤務制服穿得筆挺，肩膀上有一塊小小的鐵質龍頭徽章，寬闊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撐了起來。
早晨那個大鬍子軍官的靴子上沾滿了泥巴，而這個人的皮鞋黑得發亮，內德覺得，他根本不像騎過龍的人。
教官先是掃視了一圈人群，向內德他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內德一群人並沒有配發軍帽，所以只好立正對教官頷首致意。
教官的眉毛微皺，但馬上舒展，他示意著大家坐下，然後開口：「上午好，士兵們，我是埃德蒙·黑爾，你們以後可以直接叫我上尉，從現在起，你們的訓練由我負責。」
「所有人手上都有一本龍騎兵手冊，以及你們分配到的飛龍的一份資料，手冊裡面記載了幾乎所有你在跟你的龍打交道時可能會遇到的問題和處理方法，而我的任務就是帶你們一條一條地練，直到你們再遇到飛龍餓了、渴了、鬧脾氣了這種問題不需要翻看這本手冊。」
「上尉！我有個問題！」旁邊的湯普森突然站起來，挺得筆直。
「坐下，士兵，這裡不是伊頓公學，提問不需要老師批准。」黑爾上尉看了一眼湯普森。
「你的飛龍是龍舍裡面的哪一條？他是不是跟你完成了很多任務？」
黑爾上尉頓了一下，教室也跟著安靜了幾秒。
「她死了，下一個問題。」然後上尉拿起講桌上一本手冊開始翻頁，湯普森識趣地沒有再多問。
內德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張口：「黑爾上尉，『火囊』是什麼？」
「可以讓龍噴火的器官，通過訓練，你們可以發出口令讓飛龍噴火，這個在訓練課只教一次，因為我們的任務是偵查，不是噴火。」
說這句話的時候，黑爾的手指還在沒有規律地翻著手冊，並沒有抬頭看內德。
接下來，黑爾講述了一些關於騎龍的技術層面的知識，比如怎麼靠口令和拉拽韁繩讓龍在飛行中爬升或者下降，黑爾提醒他們，用韁繩操控龍遠比口令來得可靠。
「如果你的龍不喜歡你，他會在你騎上去還沒扣緊安全扣的時候晃動龍背，試圖把你抖下來，或者在你發出口令的時候故意不聽你的，就像馬一樣，說到這裡，有沒有來這裡之前騎過馬的？」
黑爾示意騎過馬的舉手，包括湯普森在內的幾名貴族孩子舉起了手，在內德旁邊，一個剃了寸頭的年輕人也舉起了手。
黑爾看了一圈，目光最終定在了內德旁邊這個年輕人身上，指了指他，示意他站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士兵，你騎過什麼樣的馬？」
「報告長官，我叫伯蒂·維斯特，我爸爸是馬車夫，我騎過拉著馬車的馬。」他的嗓門很大，個子不算高，但肩膀寬得不像話，內德想起了蘭開夏郡集市上那些可以扛起一整扇豬的壯漢。
「坐下，我看你的體型像鐵匠出身，沒想到是開馬車的。」黑爾說道，然後他繼續講下去。
「你們對待龍就要像對待一匹貴重的馬兒一樣，但不要對他們有什麼感情，他們畢竟只是動物，不要晚上去到龍舍裡面給他們講睡前故事。」
黑爾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伯蒂笑得最大聲，黑爾嘴角也勾起一點弧度，但馬上就消了下去，內德彎了彎剛剛從黑爾進來就一直挺直的腰。
黑爾講到關於執行任務的事，他說每次偵查任務都是四人循環偵查，然後頓了一下，說：「執行偵查任務的時候，確保每兩個人裡面，至少有一個帶了手槍。用於自衛，和別的突發情況。」
黑爾說完這句話，手上又開始翻手冊，並沒有看他們。
下課之前，黑爾手撐在講桌上，說道：「回去以後翻一翻手冊第一章，下午的時候，馴養員會帶你們給你們的龍餵食換水。還有。」黑爾頓了頓，「別因為龍舍氣味難聞就往地上吐痰，這不是你們家的牛棚。」
聽完，內德喉頭一緊，不知是因為下午又要和加百列碰面，還是因為被黑爾說中了他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