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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尚君長孤身赴唐營 眾豪傑同心破虬龍(下)

2026-09-16 08:12:37 作者: 佚名

  義軍這邊,秦黎、張暉、陸惟宣帶領的第二隊以及孟楷、蓋洪、黃萬通帶領的第三隊已到。仲孚便召集眾人一同去山上觀看唐軍大陣。

  陸惟宣看完,說道:「此陣乃是『翻江虬龍陣』,是當年郭真的先祖、第一代御封汾陽王郭子儀元帥所創,分為『龍尾』、『龍角』、『左右龍爪』、『龍鱗』與『龍膽』。昔日,郭子儀元帥曾憑藉此陣在香積寺一戰中重創了安祿山次子安慶緒以及叛將安守忠、李歸仁等所率的十餘萬叛軍。此陣機關重重,能攻能守,那箭塔可被推動,上頭裝著銅鏡,用於反射陽光,令敵軍不能睜眼,裡頭又埋伏了許多神射手,箭無虛發。如果貿然闖陣,不是被外圍鐵騎橫掃踐踏而死,就是被陣中的層層伏兵斬為肉泥。」

  仲孚問道:「軍師,依你之見,應當如何破此陣?」

  「此陣自郭子儀元帥創出後,郭家歷代後人均對此陣有所改動,增設許多精妙變化,需得派一身手了得之人前往唐軍大營盜取陣圖,依照陣圖制定破陣之策,否則要是強攻此陣,難免死傷無數。」陸惟宣嘆道。

  仲孚便看向眾人,隨後說道:「那就由我去盜取這陣圖吧!」

  楊騰連忙勸阻道:「大哥,不可啊!郭真的軍營兇險無比,一旦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各位兄弟,要是不盜來陣圖,我義軍數萬將士不知有多少人會喪身於翻江虬龍陣!」

  張暉也勸阻道:「大哥,你是我軍大將,怎能以身犯險。」

  陸惟宣也嘆了口氣,勸道:「謝大哥身為主將,的確不宜輕舉妄動。」

  「大哥,軍師,就讓小弟去盜這陣圖吧!」

  眾人一看,乃是秦黎。

  「我曾在官軍中任職多年,熟悉唐軍營制,此事兇險,須得膽大心細。還是由我秦黎去盜這陣圖。請大哥和軍師務必答應!」秦黎拱手道。

  仲孚猶豫許久,最終同意了秦黎的請求。

  「秦黎哥哥,俺跟你一塊兒去!」褚翰雲說道。

  陸惟宣勸阻道:「不可!人去多了反而容易被唐軍發覺。」

  謝仲孚思索片刻,便說道:「諸位兄弟,這樣,今夜我等可趁夜色去偷襲『翻江虬龍陣』,不做強攻,只做佯攻,讓唐軍的注意力都在我等身上,陣圖那邊的守衛必定空虛,秦黎兄弟便更容易得手。」

  秦黎聽完,點頭同意,便與眾人約定好自己在一更時分出發,先進入唐軍大營,讓謝仲孚等人二更去劫營。

  隨後,秦黎換上了一套唐軍的衣服,他的身手十分敏捷,很快便趁著夜色混入了唐軍大營。到了二更時分,陸惟宣命令楊騰、褚翰雲帶兩千騎兵佯攻敵陣,吸引唐軍,謝仲孚、張暉帶兵三千作為第二隊,自己帶著孟楷、蓋洪壓後,黃萬通留守大營。

  唐軍中軍大帳內,郭真聽見殺聲四起,手下來報說義軍深夜偷襲大陣。

  「這伙賊寇!以為深夜偷襲就有用了嗎!就算不用銅鏡,他們被困在陣內了也出不去!」郭真說完,命令手下點起火把,迎戰草軍。

  

  楊騰、褚翰雲並不殺進陣中,只是在外圍與唐軍騎兵交戰,雙方斗作一團,各自死傷許多兵馬。郭在徽挺起點鋼槍來戰褚翰雲,兩人大戰四十多合不分勝敗。

  後面謝仲孚、張暉帶兵趕到,掩殺過去,郭在徽見狀,便傳令鐵騎往左右兩邊迂迴,放出「龍角」來,同時以本部騎兵向義軍的左右兩翼包抄,「龍角」的三千唐軍士兵手持矛盾,頂了上來,楊騰命令輕騎兵衝殺,誰知這三千唐軍士兵訓練有素,臨危不亂,憑藉強硬的列陣之法殺死數十名義軍輕騎兵。楊騰見「龍角」十分厲害,下令騎兵後退,將強弩推上來,憑藉強弩的威力,射倒了幾排唐軍士兵。

  郭真在帥台上看見,心想道:「沒想到這草軍竟然訓練有素,看來必定有高人指點。」

  郭真便命令箭塔往前推進,讓弓箭手居高臨下,射擊義軍。陸惟宣見狀,下令強弩後撤,換上投石車,以投石車來攻擊唐軍箭塔。郭在徽與唐將孫佑則帶領騎兵繞到義軍兩翼,從兩翼進攻。陸惟宣遠遠看見唐軍騎兵要左右夾攻,便命令孟楷與蓋洪各自帶兵拒之。這一戰打到天亮,雙方才各自回營,各自損失了不少兵馬。郭真這邊死傷一千多兵馬,兩座箭塔被毀,急忙派人修補,又重新調集兵馬,加強翻江虬龍陣的防守。義軍這邊折了兩千多兵馬,損失強弩三架、投石車兩架。

  義軍清點完畢,陸惟宣下令大軍撤回營中,感嘆道:「唐軍的大陣兇險無比,這一戰令我義軍傷亡不少,看來只有取到陣圖方能順利攻破唐軍的大陣。」


  等陸惟宣等人回到營中大帳,看見秦黎已在大帳內,手中拿著陣圖給眾人展示。

  「秦黎哥哥,你回來了!」褚翰雲看見秦黎,喜出望外。

  秦黎拱手道:「多謝諸位兄弟昨夜為我爭取時間,浴血奮戰,我才乘亂打劫,盜得此陣圖。」

  「兄弟,你是怎樣取得此陣圖的?」謝仲孚問道。

  「能取得此陣圖,倒是多虧了一個人。」

  「哦?是何人助了秦兄弟?」陸惟宣問道。

  「正是汾陽王的千金。那晚,我趁著兩軍交戰,四處尋找陣圖,卻被郭千金認出,她帶我混進了中軍大帳,將陣圖盜出。」秦黎說道。

  「什麼?郭大小姐?她不是......嘿,真是奇怪了,她反而幫我們來對付她老子。」褚翰雲十分驚訝地說道。

  聽完秦黎的訴說,仲孚十分感動,便說道:「眾位兄弟,這郭姑娘乃是識大義的奇女子,她願意加入我義軍,只是苦於家庭拖累。郭真元帥是郭子儀嫡系子孫,世襲汾陽王,郭家世代忠良,此番我等若是破了汾陽王的大陣,兄弟切記不要傷了汾陽王性命,我想勸他歸降,加入我起義軍!」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

  郭真這邊,由於丟失了翻江虬龍陣的陣圖,正在大發雷霆。

  「父帥,必定是昨夜反賊偷襲大陣,又派人混入大營,盜取陣圖而去。」郭在徽說道。

  「這群賊寇,可恨啊!可恨!」

  「父帥,這該如何是好?」

  「算了,不必驚慌,就算賊寇盜取了陣圖,未必就能攻破我『翻江虬龍陣』,此陣還有些變化,我卻並未在陣圖中列出。若是草軍莽撞攻到帥台,也定叫他們有來無回!」郭真說完,冷笑了幾聲。

  話分兩頭,陸惟宣依照陣圖在米盤上推演此陣,一個時辰後,陸惟宣告知眾人已經知曉此陣的布置與變化之妙。仲孚便對陸惟宣說道:「既然如此,軍師,就請你下令吧!」

  陸惟宣叫眾將湊到一起,觀看自己在米盤上推演的陣圖。

  「軍師,可是已有破陣之法?」謝仲孚問道。

  陸惟宣微笑著對謝仲孚點了點頭。

  「好,軍師,那麼我將指揮權交予你,你就下令吧!」

  「是,大哥!」陸惟宣拱手答應道。

  陸惟宣指向米盤,先對眾人說:「諸位兄弟,這便是『翻江虬龍陣』的基本布局,其中這陣中可動的箭塔十分厲害,有銅鏡反射陽光配合射箭手。但我觀天象,三日後乃是一陰天,少見陽光,我等可在三日後前往破陣,好讓敵軍的反射銅鏡無用武之地。」

  陸惟宣又指向圖上唐軍的外圍騎兵,對張暉說道:「張將軍,此為『龍尾』,你與孟楷將軍帶領三千步兵作為先鋒,與騎兵正面交戰,許敗不許勝,將唐軍外圍的騎兵盡數吸引出來,然後看見我揮舞紅色旗幟時,便讓你統領的陌刀隊殺出來,陌刀正是鐵騎的克星,上砍士兵,下砍馬匹,叫他們人馬俱碎,這就叫做『擒龍尾』。」

  張暉、孟楷應道:「得令!」

  陸惟宣又指向圖紙,對眾人說道:「這『龍尾』一旦被擒,那麼『龍角』、『龍爪』必定來相救,將你等圍困。楊騰、秦黎兩位將軍武藝高強,等『龍尾』被擒,看見我揮舞藍旗時,便各自帶領三千精兵,往左右兩翼衝殺過去,迅速殺死指揮著『左右龍爪』的唐軍將領,砍斷唐軍的信號旗,這叫做『斬龍爪』。『龍爪』一旦被斬,這『龍角』便失去了支援,削減許多威力,褚翰雲、蓋洪二位將軍看我黃旗的號令,再帶領三千兵馬往『龍角』正中攻過去,直取唐軍將領,這叫做『斷龍角』。」

  楊騰、秦黎、褚翰雲、蓋洪四人一同道:「得令!」

  陸惟宣緩了會兒,又對眾人說道:「這『龍尾』一旦被擒,『龍爪』、『龍角』被斬斷,接下來就是這『龍鱗』,敵軍十座箭塔與弓箭手攻過來時,諸位將軍令盾牌手站於前列,抵擋箭雨,我與黃萬通將軍則帶領投石車、強弩,憑藉引火之物,火攻箭塔,眾位將軍看見火起,便一齊殺出,圍攻箭塔周圍的唐軍,這叫做『卸龍鱗』。」

  陸惟宣說完後,仲孚便說道:「軍師,那我呢?你為眾位兄弟安排的事,為何唯獨不用我?」

  此時陸惟宣卻沉默起來。

  「軍師,我等兄弟,貴乎知心,有什麼話就請直說!」

  「大哥,其實......還有一兇險之處,那就是主帥郭真把守的帥台,也就是此陣的『龍膽』。陣圖上又並未明說『龍膽』一處的排兵布陣。不知道那郭真會在帥台布置些什麼厲害機關陷阱。這『刺龍膽』的任務,除了大哥,旁人只怕是無法勝任。」


  眾人皆沉默不語。

  只有褚翰雲在一旁罵道:「我說你這個軍師,真是好不近人情,大哥身為主將,攻打帥台這麼危險的事,你還要讓大哥去做!要是萬一……」

  謝仲孚連忙勸阻了褚翰雲,隨後說道:「軍師,你就放心交給我吧。這帥台再兇險,我謝仲孚也要奪下來!」

  「好,那帥台就交給大哥了。只是我擔心郭真于帥台附近設下不少埋伏。記住,要以探明機關陷阱為目的,要是帥台機關重重,大哥切莫急於攻打,請先繞出來,等待眾位兄弟殲滅帥台外圍的其餘唐軍後,我等再一同把帥台拿下。」

  「好!」

  陸惟宣又派人送信給黃巢,說等到這翻江虬龍陣被攻破,便請黃巢帶領部隊齊上,一鼓作氣擊潰剩餘的唐軍。

  三日後,果然是一個陰天,義軍來挑戰翻江虬龍陣。

  張暉與孟楷率先沖向敵陣,郭在徽見義軍來破陣,一聲令下,手下騎兵衝殺過去,將義軍前鋒部隊衝散,殺死許多義軍士兵,張暉讓部隊先往後撤。

  郭在徽認為義軍不敵,便命令大隊騎兵乘勝追擊,要將張暉的部隊盡數消滅,以壯軍威。

  陸惟宣看見唐軍大隊騎兵被引誘出來,便命令手下揮舞紅色信號旗。張暉望見紅色信號旗揮舞,便命令陌刀隊出陣。這陌刀隊被張暉親自訓練了很久,早已是訓練有素,個個身著重甲,武藝遠強於普通士兵,此番與唐軍騎兵交戰,果然是「陌刀一出,人馬俱碎」,陌刀隊上砍唐兵,下砍馬腿,砍倒了一排又一排騎兵,將追出來的唐軍騎兵打得大敗。

  郭在徽見狀,怒髮衝冠,親自提槍來戰,與張暉斗作一團。

  郭真在帥台上望見「龍尾」被擒住,騎兵損失不少,便命令三千長矛兵頂上去,左右兩翼的刀兵、斧兵也來包抄張暉、孟楷。

  這時,楊騰與秦黎見陸惟宣揮舞了藍旗,便各帶三千精兵截住左右兩翼的刀斧兵。

  一個騎著閃電白龍駒,一個輕拍捲毛青鬃馬,一個使一條綠沉槍,一個使一桿虎頭湛金槍。兩個人於萬軍叢中廝殺,直取唐軍將領韓莊與魏長。楊騰一馬當先,勇猛無比,手中綠沉槍神出鬼沒,殺出一條道來,與韓莊鬥了八個回合,楊騰便一槍挑落唐將韓莊的盔纓,再一槍,直接將韓莊刺死。秦黎身先士卒,威風凜凜,手中虎頭槍勢不可擋,衝出一個口子來,八九個回合也將唐將魏長搠死於馬下。

  「左右龍爪」的唐軍士兵見主將已死,頓時大亂。楊騰與秦黎趁勢衝殺,奪了「龍爪」處的兩桿信號旗。

  「龍爪」被斬,陸惟宣揮舞黃旗,褚翰雲、蓋洪帶兵殺出,配合強弩直射,將唐軍士兵打得四散而逃,張能提槍沖向褚翰雲,褚翰雲與其交戰二十個回合,一斧子劈斷張能手中的槍,張能嚇得拍馬而逃,被蓋洪從後面追上,一刀砍為兩段。

  「龍角」失去了「左右龍爪」的掩護,實力便下降了一大半,不到片刻功夫,「龍角」也被斷。

  翻江虬龍陣外圍,郭在徽仍然與張暉大戰,兩人斗到三十個回合,郭在徽看見虬龍陣已亂,擔心父王有失,便想回陣救援,誰知一個分神,被張暉抓住機會,一刀砍斷郭在徽坐騎的馬腿,郭在徽跌落馬下,昏了過去。張暉命令手下士兵將郭在徽綁了。

  此時,翻江虬龍陣陷入一片混亂,帥台上郭真見狀,依然指揮士兵奮勇殺敵,命令箭塔推進,箭塔雖然不能依賴銅鏡反射陽光,但箭塔上的神箭手一個個都是箭無虛發,一時間義軍士兵也是傷亡慘重。

  陸惟宣見敵軍箭塔厲害,於是命令部下在箭上點起火,再用強弩射出,另外用罈子裝著火油,以投石車拋出,專打箭塔。一時間,大火燒起來,將許多唐軍弓箭手燒死。但唐軍弓箭手訓練有素、臨危不亂,也令攻打箭塔的義軍士兵死傷慘重。

  激戰半個時辰,十座箭塔終於紛紛被毀,「龍鱗」被卸。

  郭真見義軍的投石車和強弩如此厲害,便命令帥台周圍埋伏的數千名精兵一擁而上,去燒毀義軍強弩與投石車,陸惟宣則命令手下士兵與唐軍精兵短兵相接,隨後又命令軍士揮舞一面彩旗。

  仲孚望見軍師的彩旗信號,也親自帶領精銳軍士上陣,與唐軍精兵交戰,兩軍一時間陷入混戰中。

  此時,仲孚見唐軍大陣已經更加混亂,遠遠望見帥台上的郭真,便依照陸惟宣「刺龍膽」的部署,帶親衛士卒向帥台衝去,打算探明帥台附近的機關陷阱後,也可以來個「擒賊先擒王」。

  於是仲孚命令身邊眾人各自飲一口水,隨後帶領二百餘名精銳騎兵,左突右沖,殺向帥台,這帥台卻是位於一個小山坡上。仲孚帶兵一路衝殺,如入無人之境,唯獨仲孚一人便殺死了六七百名唐軍的凶兵悍將,鮮血染紅盔甲,終於到達帥台下。仲孚望見山坡帥台處的郭真,正要把馬一拍,去生擒他,此時,只見一輛鐵車從幾丈高的帥台上俯衝下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仲孚一看,此鐵車長一丈二尺,寬八尺,高六尺,上面有許多鐵刺,中間還有個長五尺、底部粗一尺的鐵錐。


  仲孚大喝一聲:「趕快躲避!」

  說完,仲孚一拍逐日御風騅,那馬迅速躲開此車的衝擊,可身後幾名騎兵卻來不及躲避,被此車一路碾壓而過,連人帶馬,被這巨大的鐵車碾成肉泥。

  仲孚把馬一拍,追到鐵滑車旁邊,用盤龍槍奮力一挑,將那鐵滑車挑翻在地上。

  仲孚心想:此車莫非就是傳聞中的「鐵滑車」?聽說此車乃是西漢開國名將「兵仙」韓信所創,在垓下一戰,韓信布下「十面埋伏」大陣圍困西楚霸王項羽,也曾用過這鐵滑車,叫楚霸王項羽手下的楚軍精銳傷亡慘重。今日一看,此車重量只怕是在千斤之上,加上從數丈高的帥台放出,又沿著小山坡俯衝而下,只怕是有萬斤以上的力量,這要是直接撞到身上,必定是人馬俱碎。

  突然,帥台上又是一輛鐵滑車俯衝而下,仲孚叫手下士兵遠離開來,由自己對付,仲孚騎馬閃至鐵滑車旁邊,一槍奮力挑去,又將這輛鐵滑車挑了個底兒朝天,摔成一堆木碎破鐵。

  又一輛車衝下,仲孚閃至鐵滑車旁邊,一槍又將此車挑翻。

  郭真見狀,命令手下一連放了三輛鐵滑車,仲孚挑翻兩輛,又奮力一槍將另一輛挑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郭真又放了三輛鐵滑車,均被仲孚紛紛挑翻在地。郭真大驚失色,他本想在此憑藉地形優勢,以千斤鐵滑車殺死謝仲孚,即便殺不死他,也讓他的部隊死傷慘重,沒想到竟然連千斤鐵滑車也奈何不了謝仲孚。

  他心想道:「這謝仲孚真非凡人也,其勇只怕不在當年的楚霸王之下!」

  於是郭真命令手下士兵將所有鐵滑車朝著謝仲孚放出,唐軍餘下的十五輛鐵滑車紛紛俯衝而下。仲孚望向身後士兵,心想若是不將這些車挑翻,則十五輛滑車一路衝擊過去,自己的兄弟們必定死傷慘重。仲孚又看見坐下寶馬已經十分疲憊,便跳下馬來,一拍寶馬,那馬似乎明白了仲孚的意思,跑向了一邊。

  仲孚提槍過去,仍然是閃過鐵錐,奮力挑去,一連串挑翻了十輛鐵滑車。第十一輛、十二輛、十三輛衝來,也都被仲孚挑翻。第十四輛衝來時,仲孚手臂已經比較酸痛,一時竟不能揮舞手中盤龍槍,只能先奮力躲開,閃到車旁,朝車身無利刃處踹出勢大力沉的一腿,將此車踹翻。

  第十五輛衝來,仲孚此時已經渾身乏力,雙眼發黑,站在原地思考如何擋住這最後一輛。這時,逐日御風騅忽然一聲長嘶,如雷電一般,衝到鐵滑車旁邊,雙蹄朝鐵滑車蹬去,將這最後一輛鐵滑車蹬翻在地上。

  仲孚見狀,緩緩走到馬身邊,抱住逐日御風騅,感激得流出淚來。

  郭真見自己的二十餘輛鐵滑車全部被謝仲孚所破,大發雷霆,親自披上盔甲,使一條鑌鐵戟,要來擒仲孚。

  仲孚看見郭真親自朝自己衝殺而來,於是迅速綽槍上馬,截住郭真廝殺,兩人一連大戰了二十多個回合,郭真本來遠非仲孚對手,只因仲孚衝殺數陣,又在馬上和步下一連挑了二十餘輛千斤鐵滑車,疲憊不堪,這才讓郭真撿了個便宜,一時間兩人竟然打得不分勝負。

  仲孚手下軍士見狀,紛紛衝殺過去,與郭真手下的親兵斗作一團。郭真手下數十名家將也來圍攻仲孚,仲孚身處絕境,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意志力,一人勇斗數十名唐將。這數十名唐將被仲孚殺死九個,打傷十餘個,還有幾人畏懼於仲孚的神威,不敢上前交戰。郭真惱羞成怒,他心想道:「草軍中有如此神勇的將領,不擒住他,他日必定是心頭大患。」

  於是郭真對身後唐將喝道:「今日不捉住謝仲孚,誓不罷休!」

  他又和仲孚打了十多回合,依然拿不下仲孚,只好又一聲令下,讓手下三名家將使用撓鉤。趁仲孚抵擋郭真之時,三名家將鉤住了仲孚的盔甲,仲孚奮力一槍震退郭真,從腰間拔出聖虹劍,將三名郭真的家將紛紛砍死,又有四名唐將趁機圍攻仲孚,仲孚迅速跳下馬來,一桿槍擋住四名唐將的兵器。此時又有十餘名唐軍士兵趁機使用撓鉤來鉤,將仲孚雙腿鉤住,把仲孚的盔甲鉤破,鐵鉤穿透肌膚,鮮血流出,仲孚十分疼痛,漸漸力竭,不能動彈。

  郭真趁機將戟指在仲孚脖頸處,制住仲孚,六名唐將一擁而上把仲孚控制住,仲孚眼見自己被擒,體力又已經耗盡,只能閉目待死。但郭真並未殺死仲孚,而是抽出腰間銀鐧,一鐧打在仲孚腹部,將仲孚打得幾乎暈厥過去,又命令手下士兵將仲孚給綁了。唐軍士兵一擁而上,將仲孚綁了起來。

  郭真正準備以仲孚作為人質,逼迫義軍投降。不一會兒,一陣聲音便從山坡下傳來:「郭真,快放了我大哥!」

  郭真望去,只見張暉、褚翰雲、孟楷、蓋洪、楊騰、秦黎、陸惟宣等義軍將領一同趕到帥台下,張暉押著被綁的郭在徽。陸惟宣已經讓義軍士兵把帥台團團圍住。


  張暉喝道:「郭真,翻江虬龍陣已破,你兒子已被我生擒,手下數員大將也已戰死,陣中唐軍將士死的死,降的降,你最好放了我大哥!」

  「哈哈哈,你等賊寇以為本王是什麼人!本王的大陣被你等破了又如何,本王哪裡會跟你等一群賊寇談條件!」郭真說完,拔劍指向謝仲孚。

  「你等要是敢亂動,我就一劍殺了謝仲孚。」郭真喝道,隨即將佩劍架在仲孚的脖子上。

  張暉也不甘示弱,一掌把郭在徽推翻在地上,拿著精鋼陌刀指在郭在徽脖頸上,高聲喝道:「郭真,你若敢傷我大哥,休怪我一刀劈死你兒子!」

  秦黎也將箭搭在弓弦上,對準郭真,喝道:「郭千歲,你要敢傷我大哥,我便一箭射穿你盔甲,射穿你心臟!」

  郭真以謝仲孚的身體為掩護,笑著說道:「哈哈哈,叛將秦黎,那咱們可以比比誰的手快!你以為本王是三歲孩童嗎!」

  陸惟宣見狀,趕緊叫張暉與秦黎住手,隨後對郭真說道:「王爺,今日你兵敗如山倒,但我等念在你是忠良之後,鎮守東都,平日善待百姓,廣行善事,因此我等不殺你,只要你放了謝將軍,我也放你等離去。」

  「哼!休想讓我中了你的計!」郭真對陸惟宣喝道。

  陸惟宣依然與其周旋道:「王爺,我等說話算數,絕不食言!」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郭真身後一員家將忽然將劍架在郭真脖子上。

  郭真回頭一看,驚道:「韋桓,你......」

  「爹,不是韋桓,是我......」那家將韋桓竟然發出女子的聲音。

  只見韋桓撕下臉上人皮面具,仲孚一看,乃是郭馨宓!

  原來馨宓先前以易容之術裝扮成了家將韋桓,真正的韋桓卻被她下了蒙汗藥,馨宓將其綁在帳中。

  「爹……女兒得罪了,請你放了仲孚大哥!」馨宓痛心地說道。

  「丫頭,你……你竟然敢為了一個外人,拿劍指向你爹!你……你這……你這不忠不孝的混帳!」郭真怒火中燒地吼道,這幾句話吼出來,郭真有如撕心裂肺一般。

  「爹,快放了仲孚大哥!」

  馨宓強忍著淚水說道,手中的劍依然不離郭真的脖頸一寸。周圍郭真的幾名家將想要一擁而上,擒住馨宓。

  馨宓大喝道:「誰敢上前,我便與爹同歸於盡!」眾家將聽完,不敢妄動。

  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與自己拔劍相對,令郭真悲痛憤怒不已,郭真又看向郭在徽,又看了看遍地死傷的將士,慢慢垂下手中之劍,對手下士兵說道:「把謝仲孚放了!」

  陸惟宣見郭真放了仲孚,便叫張暉也把郭在徽給放了。

  「郭王爺,今日你我雙方都死傷慘重,眼下,各自退兵吧!」陸惟宣高呼道。

  唐軍眾將望向郭真,郭真默默地點了點頭。

  馨宓便扶著奄奄一息的仲孚離開了帥台,褚翰雲等人連忙過來,將仲孚抬起。

  「草軍夜襲我軍大營那晚,翻江虬龍陣的陣圖失竊,莫非也是你……」郭真口中喃喃地說道,心中如同刀割一般。

  馨宓回頭看向郭真,不發一言。

  郭真怒喝道:「郭馨宓,從此以後,我郭真沒有你這個女兒!你永遠都不許踏入汾陽王府一步!以後要是讓本王看見了你,就將你這不忠不孝的畜生斬首示眾!」

  馨宓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給父親和大哥郭在徽磕了三個響頭,腦門也磕出血來。郭真也不管她,帶著郭在徽與剩餘將士轉身離去。義軍眾將士也將仲孚帶回營中,陸惟宣親自為仲孚調藥治傷,仲孚漸漸甦醒過來,眾人見仲孚醒來,十分高興。

  「兄弟們……戰事如何了?」

  「大哥,我等攻破了翻江虬龍陣,汾陽王郭真的兵馬已退,黃副帥的部隊也已經趕來,突破了曾元裕布置的幾道防線,眼下正殺向汝州城。」楊騰說道。

  「哎,大哥,小弟在作戰之前已經說了,這帥台不知埋伏了什麼機關陷阱,等到我眾人殺敗外圍所有唐軍再一同攻打,你為何要孤身一人去犯險!」陸惟宣略帶埋怨地說道。

  「賢弟,當時並不知曉唐軍在帥台埋伏了什麼厲害的機關,殺到帥台才知道是千斤鐵滑車,這鐵滑車十分厲害,要是讓那二十多架鐵滑車順著小山坡一路衝下,便是越沖越快,只怕有數以萬斤的力量不止,到時必定無人能擋,而我義軍將士也會死傷無數。我是主將,應當由我在帥台就把這鐵滑車破了。」


  眾人聽謝仲孚說完,均沉默不語。

  「大哥,兄弟們實在欠你太多了。」楊騰含淚說道。

  「我既是主將,也跟大家都是好兄弟,兄弟之間,有什麼相欠不相欠的。」仲孚笑著說道。

  仲孚環顧四周,問眾人道:「對了,馨宓姑娘她在哪裡?我記得我在昏迷之中隱隱約約聽見她的聲音,是她救了我。」

  「哎,大哥,郭姑娘現在一個人在一邊,哭得十分厲害。她為了救你,不惜把劍架在她老子的脖子上,郭真撤兵前,當場和她斷絕父女之情。」褚翰雲說完,低頭嘆氣。

  「啊!她為了我,竟然......」

  「這郭姑娘當真是個奇女子!」張暉讚嘆道。

  「大哥,如今翻江虬龍陣已破,黃副帥的兵馬也到了,郭真敗退回洛陽,大哥此戰身受重傷,先好生休養,增援汝州之事,就交給我等吧。」秦黎說道。

  「對,大哥好生休息,剩下的事交給兄弟們吧!」褚翰雲也說道。

  「好,救人如救火,王元帥在汝州城被困多日,你等速去救援!我現在下令,部隊由陸惟宣軍師指揮,你們迅速與黃副帥合兵一處,直奔汝州城下,救援王元帥!」

  「遵命!」眾人一齊說道。

  各位看官,義軍將士能否救援王仙芝成功?郭馨宓與父親反目,又會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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