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三樓,次臥。
腓特烈傷勢恢復不少,已經能讓人攙扶著下床走動。
這段時間,他也沒閒著,對周圍人已經熟悉不少。
「萊恩,城堡的狀況怎麼樣了?」腓特烈被僕人扶著練習走路,邊活動邊和萊恩說話。
「還能怎麼樣,僕人們都高興著呢。」萊恩頭也不抬地回道。
「我不是說他們……」腓特烈喘了口氣。
「你說公爵使者?他來過兩次,吵著要見你,但都被勞倫茨男爵和羅德攔下了。」
萊恩撓撓頭,「聽說是催著你去烏爾姆,向公爵宣誓效忠。怎麼,他們沒告訴你嗎?」
說話間,敲門聲響起,腓特烈招呼人進來。
「少爺,公爵使者又來了,羅德總管派我來問您要不要見他。」
腓特烈讓僕人整理好衣物,深吸一口氣,「走吧……去見見他。」
……
議事廳內,幾人間的火藥味已經越來越濃。
「你們究竟要拖到什麼時候?!」
庫諾怒目而視,臉上漲紅,幾天的等待已經讓他耐心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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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大人,並不是我們故意拖延,實在是少爺的傷還未恢復……」
「就算腓特烈勳爵的傷沒有恢復,下不了床,難道還不能讓我去見他一面?!」庫諾打斷他。
「還是你們有陰謀,想要對腓特烈勳爵不利!」
羅德趕忙搖頭,「男爵大人,我們可沒有這想法。」
勞倫茨等人也面色不善,「庫諾男爵,這話可不能亂說。」
庫諾冷笑,正要繼續說,議事廳的門突然打開。
幾人轉頭看去,就見腓特烈被人攙扶著走入。
「庫諾……男爵。」腓特烈在主位坐下,腦中閃過記憶,認出眼前的中年人。
庫諾臉上怒氣瞬間消散,露出一抹笑意。
「上帝保佑,腓特烈勳爵,您沒事就好,我還擔心有些人對您不利呢。」
說著,他不懷好意地瞥了對面一眼。
「您……多慮了。」腓特烈還有些口齒不清,「他們只是……怕影響我恢復。」
「看來您恢復得不錯。」
庫諾打量著面前少年,和那一晚見面時相比,沒什麼變化,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上帝保佑。」腓特烈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庫諾點頭,「既然您能下地了,還請您儘快前往烏爾姆宣誓。」
「時間長了,公爵大人會不高興的。」
「庫諾……男爵。」
腓特烈喘了口氣,「我的狀況……您也看見了,實在……難以遠行,請您向公爵大人……求求情。」
「這並非我能決定的,按照慣例,封臣需在一月內宣誓效忠。」
庫諾頓了頓,「但索倫緊鄰烏爾姆,哪怕是半個月都有些長了。若是您遲遲不去,恐怕會發生些……變故。」變故兩字咬得格外重些。
腓特烈沉默片刻,「請公爵大人……再多寬限幾天,等我無需攙扶……能獨自騎馬,就前去宣誓。」
庫諾不置可否,又說了些不咸不淡的話,便藉口離開。
等廳門關緊,勞倫茨一掌拍在桌上,「狗仗人勢的東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腓特烈少爺,您不用擔心,就在城堡安心養傷,公爵還能奪了您的爵位不成!」
「快閉嘴吧,勞倫茨!」另一名蓄著短須的中年男爵輕聲喝道。
「若是腓特烈少爺遲遲不效忠,即便公爵沒法直接剝奪頭銜,但藉此罰沒部分領地還是可以的。」
他目光掃過勞倫茨,「而且菲利普那幫人可不會老實,拖得久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鬧出事?」
加布里男爵沒有理會他,轉向腓特烈,「腓特烈少爺,您還是需要儘快前去,不能給公爵留下把柄。」
腓特烈點頭,「我的記憶……沒完全恢復,這兩天……我多了解些領地情況,就動身。」
「您明白就好。」加布里沒有多勸。
「對了,你們說的菲利普男爵呢?他在哪?」
勞倫茨來了興趣,「那個老傢伙,誰知道現在正在哪位大人物的宮廷里呢。」
「勞倫茨,少說這些沒有證據的話。」
加布里制止道,轉頭看向腓特烈,「腓特烈少爺,他領地內有些事務,前幾天回去了。」
猶豫幾秒,他還是補充道:「菲利普男爵和布爾夏德大人一向關係不佳,這次事件也表現得有些反常,您要小心他。」
腓特烈回想片刻,發現關於菲利普的記憶少得可憐,「我會……多留意的。」
加布里站起身,「大人,我離開領地也有不少時日了,有些事務需要我處理。」
「這幾天我先回去,等處理完再趕來,若是有事,可以讓修夫回來通知我。」
「您放心……回去吧。」腓特烈擺擺手。
加布里看向身旁侍立的金髮少年,「聽到了嗎?」
修夫連忙點頭,「是,父親。」
送走加布里等人後,議事廳安靜下來,腓特烈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了一會兒。
他睜開眼,「羅德,吩咐人把城堡的帳冊全搬來,我要了解領地財政。」
羅德有些詫異,但立刻點頭離去。
片刻後,他帶著僕人搬來幾大摞卷宗和書籍。
「少爺,這是瓦爾特,我們索倫家的紋章官。」羅德指著身後那人介紹道。
「他曾經在聖加倫修道院的教會學校學過兩年,對帝國的法律和貴族譜系都很熟悉。」
「他和他父親為老爺服務十幾年了,或許對您有幫助。」說完,羅德躬身退出議事廳。
腓特烈看著面前這個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一頭淺棕長發,身型瘦長。
他對紋章官這個職位有些了解,他們熟知貴族的家族傳承,通過盾徽就能辨認是誰,偶爾還要擔任外交信使、主持比武大會。
「腓特烈大人。」瓦爾特躬身行禮,姿態優雅。
「瓦爾特紋章官……請坐。」腓特烈指著對面的座位。
瓦爾特眉頭微微一挑,似乎有些詫異,卻聽話坐下。
腓特烈想了想,提出疑問,「瓦爾特,你對繼承爵位……流程有了解嗎?」
瓦爾特點頭,「有些了解,不知您想問什麼?」
「帝國繼承爵位的法律嗎?」腓特烈詢問。
「帝國並沒有相關的成文法律。」瓦爾特搖頭,見腓特烈面露失望,他話鋒一轉,「但有更適合您的。」
「前任皇帝康拉德陛下頒布的《封地法令》規定:封臣死後,其子嗣可合法繼承采邑,封君不得無故收回。」
腓特烈眼睛一亮,『就是這個!』
他壓下內心的急迫,「有明確是哪些過錯嗎?」
「反叛、通敵、拒不宣誓效忠、拒不履行軍役……」瓦爾特一一列舉。
腓特烈正要繼續追問,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羅德推門而入,臉色不太好看,「少爺,庫諾男爵帶人離開城堡了,說是公爵大人召他回去。」
腓特烈臉上剛浮現的笑意慢慢消失,「他這是回去告狀了。」
議事廳一片沉默,腓特烈目光落在那幾摞帳冊上,
『看來得抓緊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