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勇與馬如龍,分別去辦事。
馬如龍去雲南找唐吉,傳遞書信。
他小心遮掩身份,跋山涉水,終於抵達牛頭山。
牛頭山山勢險峻。
山脈橫跨四省,銜接四川、貴州一帶,巍然高聳,氣勢磅礴。
左有青龍山環抱,右有白虎嶺相峙,兩座山峰危聳對峙,中間僅有一條狹窄隘路。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馬如龍拿自己的山寨去比,遠遠不及。
他心中讚嘆,不知不覺已到山寨的木柵門前。
山口的嘍囉大聲喝問:「什麼人?竟敢一個人來闖山!算你運氣好,沒踩中陷井。」
馬如龍不慌不忙,笑著回:「我也是綠林中人,自然會識別陷井。」
「你快去通報你們大王,說舊將馬如龍,奉唐雲卿之命,前來送信。」
小嘍囉聽他說得言之鑿鑿,不敢怠慢,連忙去通報。
沒過多久,唐吉迎了出來,將馬如龍接進山寨。
兩人坐下後,馬如龍將唐雲卿的書信遞過去。
唐吉將信仔細閱看,得知七叔雲卿、八姑金花以及七嬸的下落,心中狂喜,連忙趕到內堂,把好消息稟告給母親。
他母親也喜得不停抹淚,連連口誦佛號。
唐吉盛情挽留馬如龍在山寨住了兩天。
到了第三天,馬如龍要辭行回去復命,擔心大王在掛念。
唐吉不好強留,寫了封回信,托他帶回去給七叔。
馬如龍把回信揣好,依舊順著原路趕回山寨。
馬如龍先將牛頭山地勢如何險峻、營寨如何堅固,繪聲繪色地誇讚後,把唐吉的回信呈上。
唐雲卿讀完信,非常欣慰,點頭說:「他們母子如今在牛頭山安身,手下有一千多名嘍囉,又有莫是強、陳勇、張金榜、魏祖仁、吳信忠、鄧廷彪、余虎士、張鷹英等幾十位大將,還有位青芝押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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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時機成熟,可合兵一處,共圖大業。」
「賢弟這一趟,立下大功!」
當下安排酒宴,為四弟馬如龍接風洗塵。
夫人與八小姐唐金花得知唐吉母子的下落,都喜上眉梢,開懷暢飲。
唐雲卿端著酒杯,心中一沉,對眾人說:「愚兄心頭這樁事落定了,不知二弟霍勇那邊如何。」
酒宴還沒結束,霍勇空手回來。
唐雲卿連忙請他入席坐下,急切地問:「賢弟辛苦,事情怎麼樣?」
霍勇滿面愧色,嘆了口氣:「小弟到桂陽,一路打聽,找到李素蘭姑娘的家。」
「她母親哭著告訴我,大哥離開後,李素蘭就被張豹強行搶走,後來又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晚被賊人偷了出來,賊人還逼她成婚。」
「李素蘭誓死不從,設計殺了賊人。」
「可她一個弱女子走投無路,投塘自盡了……鄉親們湊了些銀錢,已經將她收殮安葬。」
「我又去找崔榮,問寶雞的下落,崔榮說寶雞被人騙走了。」
唐雲卿似晴天霹靂,眼淚奪眶而出,放聲哭道:「儘管寶雞是稀罕物,也不過是玩物。可素蘭她……她遭人害死,我倆今生今世就陰陽相隔了!愚兄怎能不痛徹心扉啊!」
眾人見他悲痛欲絕,紛紛好言勸慰。
這場酒席,儘管擺滿山珍海味,再也沒人提起興致,都悶悶不樂,早早散席。
與唐雲卿在鬥雞場有過一面之緣的夏光,領教過唐雲卿那隻寶雞的厲害,知道是天下無敵的神禽。
夏光平時嗜賭好耍,花銷無度,十幾萬的家產被他揮霍乾淨。
只剩下捐來的「昭勇將軍」空銜。
可頭銜換不來錢,人窮志短,他變得更加狡猾。
這天,他忽然想起唐雲卿公子的寶雞,又聽說唐雲卿被抓,雞還在崔榮船上。
他就想著去把雞偷來,去跟別人鬥雞,說不定靠它,掙回富貴。
他左打聽右查訪,查到崔榮還在這一帶湖面擺渡攬客。
夏光心生一計,假稱要雇崔榮的船去捕捉鵪鶉。
講好價錢,夏光領著幾個人上了船,暗中觀察,發現寶雞還養在船尾。
這一天,夏光拿出一隻鵪鶉,拿給崔榮看。
兩人正說著,有位衣冠齊整、相貌堂堂的官人,上船來拜訪「昭勇將軍」夏光。
賓主落座後,官人說,他願意出六百兩銀子,買夏光的鵪鶉。
夏光一口咬定,要一千兩銀子。
崔榮等人從中說合,雙方討價還價,從一千兩減到八百兩銀子。
商談好後,官人拿出一百兩銀子當定錢,約定次日一手交銀一手交貨。
崔榮見官人走遠,感嘆:「哪想得到,這鳥這麼值錢!當初唐雲卿公子曾花三百兩銀子買我的雞。如今貴人一隻鳥,就值八百兩!」
夏光故意嘆口氣:「我還嫌價錢太低,賣便宜了。」
第二天一早,崔榮起床後推開船窗,見桌上堆滿了花生殼,桌子中間還放著頂帽子。
崔榮想著把帽子撿起來,把桌子掃乾淨,免得看著不雅觀。
他伸手拿起帽子,準備拿抹布收拾桌面。
誰知一拿開,鵪鶉從帽子下「撲棱」飛走!
這下把崔榮得嚇魂飛魄散,大驚失色。
夏光看見鵪鶉飛了,一骨碌爬起,跺著腳大叫:「不好了!你把我的八百兩銀子弄飛了!」
崔榮臉嚇白了,連忙說:「小人不是故意的,求將軍原諒小人!」
夏光瞪著眼,惡狠狠地說:「什麼事都好商量,唯獨銀錢最難講!」
「你昨天看見,這隻雀,人家出八百兩銀子定下了。」
「如今你拿錢來,我只當是你買了,這事就算了。」
崔榮苦著臉說:「小人撐船為業,討口飯吃,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銀子?」
夏光勃然大怒:「難道我白丟八百兩銀子?」
崔榮嚇得不敢再作聲。
夏光的一個同伴假意勸道:「船主也是不小心,才讓將軍損失銀子。」
「這事非同小可,想來將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不過啊,崔榮,你要賠這筆錢,也不是沒有辦法。」
崔榮愁眉苦臉:「小人前些日子雖然收了唐公子買雞的三百兩銀子,可還了幾筆債後,又沒有別的收入,銀錢所剩無幾。」
「要賠八百兩,哪裡容易?」
那人道:「你沒想起來,就怕你不肯賠。如果肯賠,自然有辦法。」
夏光嚷道:「既然有法子,怎麼會不賠?」
崔榮滿心疑惑:「小人要是有法子,早就賠了,絕對不敢賴帳。可實在是沒錢!」
那人湊近低聲說:「依我看,你把雞賠給將軍。我幫你說說,將軍說不定會願意由雞抵債,你看怎麼樣?」
崔榮面露難色:「小人不是捨不得,只是已經賣給唐公子了,假如他以後來取,我怎麼交代?」
那人嗤笑一聲:「你真是個呆子!跟前的難關過不去,還管什麼以後?趕緊求將軍答應吧。」
崔榮依舊猶豫不定,滿是為難。
夏光見狀,當場對那人發作:「你還替他說什麼!」
一把揪住崔榮的衣襟,要他拖上岸去見官。
這一鬧,驚動了船尾的女眷們,她們慌忙連雞帶籠子捧出來,央求:「求將軍看在這位相公的面子上,收下這隻雞,饒了他吧!」
夏光仍舊氣鼓鼓地不鬆手。
大家又苦苦勸了半天,夏光才伸手接過雞籠。
夏光恨恨地說:「要不是我朋友為你說話,這事沒完。」
嘴裡罵罵咧咧,隨即叫手下收拾行李,上岸揚長而去。
崔榮眼睜睜看著他們提著寶雞走遠,毫無辦法。
他哪知道,這是夏光設的圈套。
鵪鶉只值十來個銅錢,夏光派人假扮買主到船上,故意說要出八百兩銀子買下它,又特意把桌上堆得亂七八糟,料定崔榮早上會打掃桌面,篤定他會落入圈套。
夏光騙到寶雞後,逃得無影無蹤。
後來霍勇趕到,寶雞已經讓夏光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