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正的腐蝕力量注入目標傷口,相對漫長的孵化後以隨機形態破蛹,並將宿主作為第一攻擊對象。
作為來自噩夢迴廊的獎勵,蠕動之種的畫風確實邪惡了一些。
以至於付前剛才的舉動,要是換個人來做,怕是已經當場被紅月掌斃。
不僅如此,來自母親的信任還進一步得到了體現。
雖然實在不像好事物,但熊孩子抓老鼠蟲子之類的當禮物,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
那一刻紅月不僅沒有反擊,甚至還真的按捺住了清理這份不適的衝動。
微微皺眉間,只是等待著付前的解釋。
「希望你喜歡,等我回來。」
然而熊孩子甚至沒有多解釋。
付前點點頭,只是強調東西是對的,然後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走人。
其實並非惡趣味,或者故意吊胃口。
眼前的情況多解釋一分,紅月承擔的壓力可能反而越大。 之所以在眼窩裡種下蠕動之種,主要目的可以理解成兩個。
第一就是引入一個惹人厭惡的第三方。
眾所周知,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思緒反而容易飛揚到停不下來。
具體到紅月當前的情況,她明顯處於一種類似自我欺騙的努力里。
即使形勢很不好,但依舊儘量避免自己意識到這一點。
甚至強行拉著自己聊天,分享喜悅這種突兀行為,都可以看成快堅持不住了在轉移注意力。
可惜就像前面說的,自己留在這裡似乎似乎自帶極其惡劣的催化作用,以至於最好還是先離開。
而一旦離開這裡,獨處的紅月會不會開啟瘋狂思辨模式,實在是不容樂觀。
針對這種情況,不如留下一個擺在明面上,不斷茁壯成長的禍患,分散一下「母親」的注意力。
……
沒錯,主打一個陪伴,提供鬧心價值。
而就算狀態再差,正常來說蠕動之種想要奈何紅月也幾乎不可能,所以危險性也算可控。 至於為什麼不解釋,這也就是原因了。
有些東西類似安慰劑,說破跟不說破,效力差得會有些遠。
除此之外,這麼做其實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嘗試利用一下蠕動之種的額外效果。
手裡那枚戒指雖然看上去還算正常,但就紅月目前的狀態,一旦離開這地方後,歸鄉的效果真的還好用嗎?
對於付前來說,這是不得不考慮的一個風險。
其中最簡單的情況,真要是一不留神安娜麗絲占了上風,把歸鄉的路給鎖了怎麼辦?
這種情況下自己最好還有一條額外的通道作為後手。
而考慮到隨便做點兒什麼都可能加劇崩潰,蠕動之種算是相對輕柔的手段了。
尤其在上面打上「孩子禮物」的印記,可以說是在有限的條件下,能最大程度調動紅月意志力的手段之一了。
「明白了……」
如此堅定的姿態下,紅月儼然確認了離別之刻已到,語氣間雖有戀戀不捨,也是並沒有強求。
「所以能給我留個門嗎?」 付前看上去卻並非敷衍老母親,竟是話鋒順勢一轉,真的安排起下次的歸鄉。
「當然可以……」
瞬間笑容滿面,紅月很是乾脆地答應下來,讓付前前面看上去似乎白擔憂了。
會不會根本不用通過戒指或極餓感染?紅月完全可以和剛才一樣,直接把半步月亮的門開到就近處?
「那就好,坐上去會回到哪裡?書店嗎?」
想像著那美妙的場面,付前也是笑容不減,來到了唯一的座位前。
「是的。」
紅月肯定了他的說法。
果然隨著權柄的移交,現在上面錨定的位置已經不是學宮,而是作為傳送中心的書店了。
甚至回答的同時,上面坐的那位已經是把位置讓出來。
「那門就放樓上吧。」
付前也沒有客氣,坐下前很細緻地交待,可以把回程通道開在不那麼人來人往的地方。 「好。」
紅月自然是有求必應,一口答應下來。
而話音未落,她視野里的付前已經是坐下,眾多目光隨之一下失去了焦點。
……
看上去很靠譜的樣子。
眨眼之間,緋紅不再。
倚在鬆軟靠背上,付前打量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確認並沒有出現意外,真的又開始了商海浮沉。
如此表現,似乎越發顯得前面杞人憂天了。
就算紅月精神狀態再不好,維持一個來回通道也不成問題——嗎?
下一刻付前已經是站起身一路來到樓上,打量起洗手間的門。
吱——
輕微的摩擦聲里,門已經被向里打開。 「」「首」「發」「d」「e」「q」「i」「x」「s」「.」「o」「r」「g」
然而站著沒動的付前,卻表示裡面只有已經略顯老舊的裝飾,看不到一點紅色月光。
不過似乎沒必要急著下結論,雖然是整個二樓唯一一扇正經的門,但還有不正經的門嘛。
唰——
付前已經是又拉開了旁邊的衣櫃。
很遺憾,除了大概率一次性的幾件衣服,同樣也沒有特別的東西。
當然凡事還是往好處想,從半步月亮回來瞬間,身上甲冑已經是再次收斂起來,這會兒還真的需要換身衣服。
咔——
快速穿上一套行頭,一下恢復都市精英風範的付前,繼續躊躇滿志地走到旁邊,推開了剩下的唯一一扇窗。
就說凡事要往好處想嘛,這不就有了?
明明外面還只是傍晚,然而那一瞬間付前的視野里,已經再次被異樣的月華充斥。
紅月好像真的沒有忘記留門的說法,只不過對門定義得比較寬泛了? 月光籠罩下,窗戶外面並非繁華的上京夜晚,而是一副有些熟悉的荒涼,就像是前面在群島的時候看到的。
半步月亮?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有些熟悉卻又沒那麼熟悉。
付前表示懸於頭頂上那輪紅月,觀感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這次不僅安井閣下團成的球不見了,甚至少了那些象徵軀體輪廓的斑痕和溝壑。
與此同時,下面被光華籠罩的荒涼之所依舊荒涼,但碎石和沙礫竟是稀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觀感更加細膩,隱隱有幾分活物感的紋理。
果然還是出事了嗎,這好像是原本頭頂上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