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顛倒過來了?不得不說觀感實在奇妙。
雖是不常回的「家」,但對付前來說依舊自有其味道。
以至於憑窗眺望的那一刻,他就輕易得出了一個抽象的結論。
那裡不是「家」,是曾經在家裡面仰望的地方,飄在天空上的那輪紅月。
腳下是半步月亮,那麼天上的又是什麼?
其實從第一次歸鄉開始,他一直是有個疑問的,那就是為什麼從月亮上還會看到月亮。
當然這個其實可以有簡單解釋,那就是半步月亮本身只是某種幻想鄉。
對於紅月的意義,類似於棄獄之於棄獄之王。
這種情況下天上的紅月,就仿佛棄獄裡坐在王座上的太陽,呸——暴君。
然而恰恰如此,眼前這一幕更有種顛倒世界的感覺。
半步月亮被反過來掛天上了?
鑑於這是紅月應自己要求主動留下的歸家路,可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甚至完全可以理解成「安娜麗絲」的污染已經失控的表現。
紅月真的還能錨定她自己是誰嗎?
前面群島上那急匆匆的邀請,有沒有可能已經是「母親」最後的清明?
雖然從這個角度,並不能看到頭頂那輪月亮上,有眾多身影安靜凝望。
但感覺要真是從這個窗戶跨出去,很可能給那本就脆弱的意志致命一擊。
畢竟連「孩子」都站到了另外一邊。
總之這條預留的回家路,似乎已經不是那麼好走了。
要真是沒有其它辦法,出現了必須選擇的局面。
那麼必須要做好一個心理準備,就是直接火力全開,嘗試把腳下這個月亮直接碾碎。
乃至鎖定一切與安娜麗絲相關的概念,幫助紅月做最暴力的切割。
不過考慮到兩個名字的深度綁定,效果可以說依舊不樂觀,只能稱為最後的手段。
而不得不說,這個時候備用方案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 蠕動之種,前面那杞人憂天做的保險,似乎反而成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
無論如何那東西是在紅月腦袋裡的,應該比這扇窗戶更能鎖定到正確的位置——甚至是戒指。
付前低頭打量著掌心裡的指環,淚滴形狀的寶石依舊璀璨。
但就算到時候歸鄉的效果可用,會歸到哪個鄉也實在不好說了。
總而言之形勢很不樂觀,但凡事往好處想的話,至少還有形勢可言。
接下來自己需要做的,是利用這不到一天的時間,找出那句話背後的秘密。
沒錯,就是那句與原初月亮千般謀劃相關,被安娜麗絲當做最終遺言,然後也真的折磨了紅月千年的話。
對於這種高難度課題,只能說時間確實緊張了點兒。
好在身為學術帶頭人,早已習慣了在壓力下工作。
更不用說上京這邊自己熟人也多,前面的人脈一說可不是吹牛。
比如雖然沒有人等著自己,但好像有貓在等。
咔—— 某一刻付前把窗戶重新關上,然後透過窗格與街對面一隻黑白貓對望了一眼。
……
亨利閣下好像瘦了啊。
雖然有限的寵物知識,都還是從小區大爺大媽們那裡學到。
但對於付前來說,一名二階選手,前執夜人高層,雙神祇誓約者的花色,還是不至於忘記的。
那位懶洋洋趴在那裡,明明太陽都落山了還不願意起床的,不是元首席的恩師亨利又是誰?
不僅真的如元姍所說儘快趕了過來,甚至直接趴到了自己書店外監視?
如此待遇,當真唯有受寵若驚可以形容了。
另外元首席好像接待得不太好,至少付前非常確定,上次見到亨利閣下這種形態的時候,至少要比現在胖上兩斤的樣子。
呵……
以至於連作為名譽顧問的自己,似乎都因此受到了遷怒。
遙遙對望一眼後,亨利閣下竟是直接扭過頭去,埋頭擺了個慵懶的姿勢繼續安睡。 未曾遠迎,有些脾氣也是正常的。
付前卻是不以為意,甚至頗為認可這份灑脫。
具體表現就是亡羊補牢,直接一路下樓開門,沒有遠迎那就近迎——
「你怎麼來這麼快的?」
然而就在付前穿過沒什麼行人的街,一路站到亨利面前的時候,竟是有一雙手先一步把貓抱了起來。
而上下打量著那妖嬈的身影,付前不禁對元姍的效率表示了震驚。
「不是讓你在這裡好好等著?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那一刻臉上似乎有尷尬一閃即逝,但隨手捋了下頭髮,元姍還是迅速鎮定,反客為主。
「以為你們來不了那麼快,就去度了個假。」
付前笑著給出一個離譜理由,做了個請的手勢。
……
「你沒事又跑那種地方去做什麼?還嫌折騰得不夠?」 「」「首」「發」「d」「e」「q」「i」「x」「s」「.」「o」「r」「g」
雖然聽得表情一陣詭異,但元姍還是果斷接受建議,沒有堅持一定要去執夜人總部。
而進門的第一時間,她就奔到櫃檯旁邊的位置上坐下,表達了自己的不解。
至於原本被她捧著的貓,更是早在那之前就跳出來,落到櫃檯上靜靜注視著老闆的座椅。
就說嘛,元首席對自己的行蹤清楚得很。
而她的問題雖然突兀,付前卻是完全不奇怪。
像前面那麼大搖大擺離開,堂堂執夜人首席要是掌握不到情況,那真是白混了。
「當然是有事情了,我剛才還在跟亨利閣下交流這個。」
一時間付前微微正色,衝著櫃檯上的貓示意一下,隨口胡扯。
「……你們聊什麼了?」
元姍明顯吃了一驚,嘴上雖然問的是付前,目光卻是看向旁邊的亨利,似乎希望老師提點一二。
只可惜回應她的唯有一個不屑的後腦勺,老爺子又一次轉過頭去的動作,似乎已經對學生的智商絕望。 果然如此,這麼急匆匆跑過來,是擔心不在場的情況下,自己向老師揭她的短嗎?
這反應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付前一時都不由感嘆,元首席心態永遠年輕。
「放心只是目光交流了一下。」
一時間他也是笑眯眯地解釋,順帶關心著貴客。
「老爺子什麼時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