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之前,這種特殊的概念聚合,付前或許會用夢境的特殊法則去解釋。
但群島與帕奇閣下一晤,就夢境本質做過深度探討後,付前儼然有了更多感悟。
夢裡的自己不是自己,更像是倒影。
相對於「夜魔不會被認出真身」,這種甚至感覺不到過程的聚合,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一種特殊的映射方式?
就像是人在照鏡子,但照的是哈哈鏡。
比如自己對應的這隻蠕動之種,看似出現在了聖餐杯里,但本質上只是哈哈鏡中的扭曲景象,理論上它依舊在胸膛里。
之所以強調這一點,則是為了回答前面那個問題——紅月的蠕動之種去哪了?
付前並不傾向於紅月利用自身高位格,強行豁免了夢境法則。
如果是「映照」的說法,紅月只要也和這個夢境有聯繫,她眼窩裡那隻蠕動之種,出現在這地方應該是一個很自然的過程。
結果最後還是沒有,該作何解呢?
紅月只是場外遙控,自身並不參與?
這似乎是一個合理的猜測,但也是最不希望看到的。 此行就是為了解決紅月的問題而來,結果中間過程居然不能達成聯繫,無疑會讓行動的價值縮水。
接下來能做的,就只剩通過瑟拉娜的晉升儀式,研究「安娜麗絲就是緹嵐琪」這個詛咒的終極原理了。
好在倒也未必沒有其它解釋。
比如代入紅月的角度,前面提到過幫忙開啟這個夢境,對她來說可能是一個比較痛苦的行為。
因為這是屬於「安娜麗絲」該做的。
那麼夢境裡映照出的每一絲痕跡,會不會也強烈提醒著這一點,引發她的厭惡?
所以如果不可避免地也要身處其中,紅月會不會傾向於把哈哈鏡照出來的東西隱藏?
是的,那隻蠕動之種本來應該在這裡的,只不過被藏起來了。
算不上太有證據的猜測,不值得投入過分的精力去追逐。
但如果有思路的話,還是可以順手一試的。
湊巧的是,付前還剛好有些思路,且很好測試——
並沒有對聖餐杯里的蛹做什麼過激行為,那一刻他繼續向前,來到了最後查看的那隻空杯旁。 ……
考慮到長桌左右對稱,這最後一隻,理論上也可以算第一隻?
尤其旁邊兩隻裡面都裝著東西的情況下。
按時間順序來考慮的話,紅月身上的蛹也確實該是孵化最早的一個。
總之紅月的蠕動之種如果也在,怎麼看都應該是選擇這個容器。
雖然裡面確實是空的,不存在只是看不到那種小障眼法。
食指從聖餐杯底划過,付前表示一無所獲。
甚至那一刻的動作,隱隱有幾分吃的都不給,遭遇教會冷暴力的既視感。
不過道心堅定的他並不在意,還是端端正正在旁邊高背椅上坐下。
是的,第一眼付前就想吐槽了。
儀式台面的樣式無所謂,但還是第一次見桌子旁邊直接擺椅子的。
多少太鬆弛了一些,如果不是只有長桌的一頭擺著,都要幻視首腦會談了。 更不用說配套問題。
一方面長桌高度誇張,怎麼看也是設計來站著舉行儀式的。
另一方面座椅雖然造型不俗,但特別拉長的赫然是椅背而不是椅腿。
最終結果就是坐下後,幾乎只有一個腦袋高出桌面,視野還被眼前碩大的聖餐杯充斥。
至此已經沒有絲毫威嚴肅穆可言,進一步從首腦會晤墮落成了眼裡只剩吃的大胃王——等一下,飯量確實很大的樣子。
沒有介意形象問題,付前坐下前還專門把聖餐杯蓋好,讓異形腦袋般的蓋子正對自己,一副期待享用的樣子。
而隨著他再把那長長蓋子掀開,一隻有著異樣花紋的蛹,赫然充斥了精緻容器。
不僅同樣微微律動,甚至蛹的個頭是如此之大,聖餐杯眼看就要難以容納。
……
座椅果然是臨時搬過來的嗎?紅月到底是對這種東西更駕輕就熟。
依舊形如紡錘,但表面已經不是那麼圓潤。
單從這一點,屬於紅月身上那隻的概率就大大增加。
至於為什麼剛才空無一物,坐下來準備開飯後,一下就冒了出來?
簡單,紅月就是這麼把它藏起來的——沒有人的位置,杯子裡不需要放食物。
是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既然對於這個夢境的本質,推測類似於各種概念搭成的積木。
那麼猜想紅月是如何掩蓋屬於她的蠕動之種時,就不該再受那些世俗理念的束縛。
轉而要遵循夢境的規則——只有概念才能針對概念。
對於成為聖餐一部分的蠕動之種,讓它直接消失是做不到的,就像前面摘了還會長的玫瑰。
更不用說因為自己的囑託,紅月應該會儘量避免對它做出激烈處置。
這個時候需要另闢蹊徑,比如從別的地方搬張椅子過來,讓「食客」和「餐杯」這兩個概念產生聯繫。
進而用空著的椅子暗示「食客不在」,起到對餐杯里食物的隱藏效果。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然而隨著自己坐下來,椅子上有了人,效果也就失效了。
確實抽象了一些,如果不是平日裡良好的思維習慣,想得出這個思路不算容易。
此外其實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在付前眼裡,紅月的思維模式本來就跟這個有些相近。
上次書店那邊吃茶的時候,直接把茶杯塞嘴裡,就隱隱體現出這一點。
正是合併這兩個角度,付前才會傾向於這樣的猜測。
總而言之,共情之力可不只是嘴上說說,或者抹幾滴眼淚那麼簡單的。
而此刻這份嚴格的自我要求,也是得到了回報。
「別擔心,一切都在掌握中。」
被迫現身的蠕動之種,那一刻似乎有著異樣的抽搐。
不過付前並沒有大快朵頤,只是微微點頭,輕聲安撫著背後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