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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2.漆園(3)關於孔夫子餓肚子

2026-09-16 12:12:52 作者: 佚名

  莊子-2.漆園(3)關於孔夫子餓肚子

  從監河侯府上回來,感覺特別心累。妻子說我就是虞侯車轍里的那條魚,也是監河侯門口的那個笑話。她不像虞侯和監河侯那樣懂得什麼藝術性,但確實能體會到了我的心境。同一個鍋里喝粥,這有什麼難以體會的?好在她連續多天采來了足夠數量的野菜,熬點清湯寡水總算挺過了這段日子。妻子安慰說,這算什麼呢,你不曾經講起孔夫子困在蔡國的故事,說他當時不也餓到面有菜色嗎?難得婦人將孔夫子的舊事與自家餓飯之事相提並論。我對夫人說,恐怕你沒有看到我和他之間的巨大差距吧。你想,孔夫子是當世名士,有弟子三千,隨便擇幾個人組個團就浩浩蕩蕩,他是受楚昭王之邀踏上一次可以遠遊的夢想之旅,我困在漆園,茫然不知所之,如何能與他比較?妻子說,還是你比他更慘,他只餓了七天肚皮,我們可是斷了七十天糧了。

  其實我也佩服孔子這個倔老頭子,一行人都慘成這樣了,還能做到詩書之聲朗朗,弦歌不絕。世人高度讚頌孔夫子對理想的堅守,但我只要想到「采采芣苢,薄言采之」之類的歌詞就不合時宜地笑出聲來。這時妻子對我說,你提醒了我,這幾天下雨了,山坡上的車前草長勢不錯,我得趕快去薅點回來。我只能說,是肚皮決定了人的心緒。孔夫子還是餓得不徹底,他當時要是唱的是「芣苢」,不知還會不會像個姑娘發現了一大片野菜那樣心情愉悅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餓一頓和頓頓餓產生的結果大不相同,頓頓餓只想叫你思考如何搞到糧食活下去這一個問題。不知怎的,因為想起虞侯和監河侯的藝術化表演,我突然對孔夫子的藝術化生活方式幾乎搜尋不到任何美感了。底層的生活是個磨破了底的筐,它最需要的不是裝,而是補上它的瘡。後來我讀到老聃「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的句子時,深有感觸。



  我也不能不佩服我的妻子,什麼樣的故事只要進入她的耳朵里都會變得簡單而又明晰。到了吃飯的時刻,它就是能果腹的車前草和牛皮湯或者其他類型的糧食。到了寒風吹起的時候,它就是一堆桑木枝葉柴禾。這樣說她,絕不是嫌棄她心思簡陋,當然我也沒有嫌棄她的理由。娶老婆還是娶個腦筋簡單一點的好,至少不會讓人心累。我只是覺得她似乎有一種強大的能力,她能輕而易舉地簡化我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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