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旗儀式結束後,朱由檢登上點將台,俯瞰著這支初具雛形的精銳之師。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今日,朕與諸位共立此誓——大明親軍,當為天下先,為百姓戰,為社稷死!
朕在此承諾,凡我親軍將士,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絕不拖欠一分軍餉,絕不虧待一個忠勇之士!」
話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激昂的吶喊聲:「萬歲!萬歲!萬萬歲!」聲浪如潮,震徹雲霄。
授旗儀式結束後,新軍便進入了為期三個月的嚴格訓練期。朱由檢親自督訓,每日辰時便至校場,以此樹立威信,也拉近了與將士之間的距離。他常對士兵們說:「你們是朕的親軍,朕的安危、大明的安危,皆繫於爾等之手。」這番話語雖樸實,卻字字千鈞,讓這些出身寒微的漢子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與信任。
半個月後,朱由檢巡視校場,親軍正在站軍姿,諸將四處巡視,士兵們汗流浹背卻紋絲不動,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朱由檢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身旁的曹文詔道:「軍姿是軍人的第一課,才有軍人的樣子。站如松,行如風,令行禁止,這才是朕想要的鐵軍。」
曹文詔躬身道:「陛下聖明,末將之前不懂為什麼陛下如此重視軍姿,如今才明白,站軍姿是練:體態、耐力、忍耐、服從、集體意識,是從普通人向軍人轉變的第一道心理關卡。」
「你能明白就好!」朱由檢微微一笑。
朱由檢站在校場高台看向台下將士大吼:「今天,朕就擁有了一支新的軍隊,那就是大明天子親軍,你們拿的軍餉是朕的私房錢發的,你們的土地是朕皇莊分發的,你們吃的糧食、肉食也是皇莊產出的,你們的安家銀也是朕私房錢發的,你們身上穿的,也是朕私庫裡面拿出來的!所以,你們現在擁有的一切,全是朕的!」
「將士們,你們是誰的軍隊?」
「大明的軍隊!陛下的親軍!」台下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你們為誰而戰?」
「為大明而戰!為陛下而戰!」朱由檢滿意地點頭。
「如果有人要來搶朕分給你們的土地怎麼辦?」
「殺!殺!殺!」士兵們的怒吼聲如雷霆炸響,震得校場上的塵土都為之顫抖。
朱由檢目光如炬,繼續吼道:「如果有人要來搶朕的皇莊怎麼辦?」
「如果有人要來京師肆虐怎麼辦?
「殺!殺!殺!」三聲怒吼,如驚雷滾過校場,每一個士兵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很好,一支知道為誰而戰的軍隊才是有靈魂的軍隊,一支軍隊一旦有了靈魂,那就永遠不會被打敗,他的生命力是頑強的,生生不息的,不可磨滅的!」朱由檢大聲吼道。
半個時辰後,軍姿站立完畢,朱由檢下令全軍列陣,開始演練基礎隊列與戰術動作。
以旗幟金鼓為號令,旗舉則進,旗偃則止;士兵根據鼓點節奏前進,金鳴則停。各級軍官騎馬往來巡場,喝令整隊。
士兵反覆練看齊、轉向、進退,不許喧譁,勇者不得爭先,怯者不得落後。現在基本上能做到橫豎一條線,動作整齊,沒有做好者軍棍責罰,全隊連坐。
接下來便是火器練習,鳥銃手站成三排,輪次裝填、舉槍、射擊,以號令官的鳴笛聲為號,第一排放畢即退至第三排裝填,第二排上前,如此循環往復,槍聲不絕。
對面的靶子被打得木屑橫飛,草人紛紛倒地。
朱由檢親自站在陣後,目不轉睛地觀察每一個環節,不時與身旁的孫傳庭低聲交談,火器輪射的節奏還要再快一些,裝填動作必須刻進骨子裡。」朱由檢壓低聲音,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場中。孫傳庭點頭應道:「陛下聖明,眼下這些兵卒底子尚薄,但勝在年輕肯練,假以時日,必成精銳。」
演示的正是大名鼎鼎的三段擊,後世很多穿越小說都會帶入的三段擊,其實三段擊在明初時就被沐英發明使用了。但真正將其發揚光大的,還是戚繼光在東南抗倭時的鴛鴦陣與火器配合。如今朱由檢要做的,就是把這套戰法重新打磨,讓它適應新的火器與戰場。
朱由檢目光沉凝,緩緩道:「火器再利,若人心不齊、陣腳不穩,也不過是燒火棍罷了。朕要的是,哪怕槍聲震天、硝煙蔽目,每一個士兵也能穩住心神,聽令而行。今日練的是陣,明日練的便是膽,後日練的便是命。」
火繩槍最為繁瑣的就是裝填,步驟多,在戰場上面對敵人騎兵衝鋒還需要冷靜,所以裝填必須要非常嫻熟,形成肌肉記憶,裝填前鳥銃手散開,間隔兩步,防止裝填時火繩引燃旁人火藥袋。按《神器譜》口令分解整套裝填動作,一遍一遍重複:
倒藥→裝藥入膛→搠杖搗實火藥→入鉛彈再搗實→關槍口;傾斜槍身,火門倒入細引藥,合上火門蓋;整理火繩,夾入蛇形龍頭;舉銃據肩,瞄準。
每一步都有口令,班長逐行檢查:鉛彈有沒有搗實、火繩是否只留暗紅炭火、火門蓋是否合上。有人慌亂灑出火藥,立刻出列受罰。
最為重要一點:銃發之後,膛內有餘火,不許直接復裝,必須以通條擦拭冷卻,清理火門積碳,再重新裝藥,嚴防炸膛走火。
三段擊要的不僅是裝填熟練,還需要的是面對敵人騎兵衝鋒的壓迫感,可以想像一下,你站在一塊平地上,對面衝過來即使上百輛大卡車,你就知道壓迫感有多強了,所以面對騎兵必須有一顆堅韌而強大的心,必須按照軍官號令統一射擊,而不是敵人還沒有接近就胡亂開槍,浪費彈藥。「三段擊的精髓,不在於快,而在於穩,必須聽到號令聲音才能開槍。」朱由檢的聲音在硝煙中顯得格外清晰,胡亂射擊,只會讓陣型自亂,未傷敵先潰己。朕要的是每一輪齊射都像一記重拳,打在敵人最痛的地方。」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年輕的士兵在嘹亮的天鵝聲中一次次舉銃、放平、擊發。最後就是讓士兵聽到天鵝聲響起時,必須同時扣動扳機,哪怕敵人已經衝到三十步內,哪怕已經能看到敵人猙獰的面孔,也要等那一聲號令。
訓練中,沒有聽指揮官號令而擅自開槍的士兵,被當場拉出隊列,罰繞校場跑十圈,再犯就罰二十軍棍。
朱由檢大聲道:「在戰場上,如果胡亂開槍,就不是跑圈和軍棍了,軍法官會當場砍掉你的腦袋!」這句話讓台下士兵呼吸一緊,紛紛握緊了火繩槍。
朱由檢要讓這些士兵把嘹亮的天鵝聲刻進骨頭裡,把他變成本能,變成肌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