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看得入神,伸手取過一塊剛脫模的肥皂,在指尖掂了掂,又湊近嗅了嗅,桂花香氣清雅不膩。
他點了點頭,道:「這皂做得不錯,香而不俗,色如凝脂。只是產量如何?一月能出多少塊?」
王文政躬身答道:「回皇爺,如今滿打滿算,一月約莫能出兩萬餘塊。
若想再增,需添鍋灶人手,原料倒是不愁,豬油與草木灰京師易得。」
朱由檢沉吟片刻道:「兩萬塊不夠,京師百萬之眾,富戶商賈何止千家?且此物一旦傳開,江南富戶,兩淮鹽商,皆會爭相求購。
馬上增添鍋灶,加僱人手,將月產量提到十萬塊以上。
對了,存貨有多少了?」
王文政略一算帳,答道:「回皇爺,如今庫中已積存肥皂約十萬餘塊,皆已包裝完畢。
「可以,前期大部分賣高端肥皂,慢慢加售中低端產品。」
是夜,朱由檢在坤寧宮用膳,周皇后見他眉宇間帶著幾分喜色,便笑著問道:「陛下今日可是遇著什麼好事了?」朱由檢放下銀箸,將白日作坊所見細細說了一遍,又提及肥皂銷路與擴產之事。
周皇后聽罷,笑道:「說起肥皂,可把京師中的貴婦們饞壞了,前些日子國公夫人們還進宮到臣妾這裡打聽呢!」
「哦!」朱由檢輕笑道。
「這些國公夫人都忍不住了!」
周皇后有些幽怨道:「陛下不知,臣妾為了安撫這些夫人,還把臣妾的份例勻了一些給他們呢!」
「宮中肥皂不全是愛妃在管理嗎?
怎麼還用自己的份例呢!」朱由檢摸著周皇后秀髮道。
「臣妾從父親口中得知國庫中已經能跑老鼠了,現在全靠陛下的內帑支撐著!想著能省一塊是一塊,多賣幾塊,陛下內帑就能多一份收入!」周皇后低頭喃喃道。
朱由檢聞言,突然有些心疼這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這麼懂事,想著歷史上周皇后為了節省開支還在宮中干起紡織業,縫補衣服,最後卻慘死宮中:「鳳兒真是朕的賢后,辛苦你了!以後不用這樣節省,這段日子熬過去就會好起來的!」
聽見朱由檢這般溫言軟語,周皇后眼眶微微泛紅,卻仍強撐著笑道:「陛下莫要心疼臣妾,臣妾在宮中錦衣玉食,哪裡算得上辛苦。倒是陛下日夜操勞,臣妾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只要陛下好好的,大明好好的,臣妾做什麼都願意。」
朱由檢聞言,心頭一暖,伸手輕輕握住周皇后的手,道:「鳳兒放心,朕定要讓這大明重現盛世,鳳兒只管安心做朕的皇后,幫朕打理好後宮就行!」
看著周皇后有些嬌羞的模樣,朱由檢心中一熱:「天色有些晚了,該歇息了!」
周皇后聞言,臉頰飛上兩朵紅雲,輕輕「嗯」了一聲,卻仍坐著不動,只低聲道:「陛下今日勞乏,臣妾已命御膳房備了參湯,陛下先用些再歇息吧。」
朱由檢見她這般體貼,心中更添幾分憐愛,便依言接過參湯,淺啜一口,只覺甘潤入喉,暖意直達心脾。
他放下碗盞,望著燭火下那張溫婉的面龐,輕聲道:「鳳兒,朕有你在身邊,便是這世間最大的福氣。」
周皇后聞言,耳根都染了緋色,垂首不語,指尖輕輕絞著衣角,半晌才細聲道:「陛下又說這樣的話,臣妾……臣妾受之有愧。」
朱由檢見她這般嬌態,不禁朗聲一笑,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鳳兒若覺受之有愧,那便多替朕生幾個皇子皇女,讓這紫禁城裡多些熱鬧,也算是替朕分憂了。」
周皇后聞言,羞得將臉埋進朱由檢懷中,聲音細若蚊蚋:「陛下……臣妾遵命。」燭影搖紅,殿中一時靜默,只余兩人相依的溫存。
次日,京師皇莊各大鋪面同時掛出售賣肥皂的牌子:御製桂花香皂,每塊一兩銀子,官制梅花皂,每塊三百文,普通硫磺、松香皂,每塊三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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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一掛出來,消息馬上就傳遍了京師各大街小巷。御製桂花香皂一兩銀子一塊,這價錢抵得上尋常百姓家幾個月口糧,可京師從來不缺達官顯貴。
不到半日,皇莊鋪面前便排起了長隊龍,來的多是各府管事、綢緞莊掌柜、鹽商、糧食商人來打聽此牌告示是否屬實,又見櫃檯上擺著米黃色香皂,才確信皇莊鋪面當真有此物。
這時鋪面掌柜親自捧出一塊梅花皂,在眾人面前用清水浸濕,雙手搓了幾搓,雪白泡沫翻湧而起,桂花香氣四溢,眾人嘖嘖稱奇。
掌柜又取一塊普通硫磺皂,當眾搓洗一塊沾了油污的粗布,只三兩下,油漬便隨泡沫褪去,布面恢復潔淨。
」圍觀人群頓時譁然,果然是好東西!」一個綢緞莊的掌柜擠到前頭,高聲道,「給我來十塊桂花香皂,五塊梅花皂!」
話音剛落,後面便有人急道:「我要二十塊桂花皂,十塊梅花皂,先給我裝!」一時間櫃檯前你推我擠。
皇莊掌柜見局勢有點不可控:「大家不要擠,這可是皇莊的鋪面,擠壞了你們擔待得起嗎?」
聽見皇莊兩個字,眾人這才稍稍安靜了些,但購買的熱潮卻未因此減退。
「大家聽我說,肥皂明日開售,要買的人明日趕早!」
眾人聽了掌柜的話便漸漸散去,但三三兩兩聚在鋪面門口,議論紛紛。
同樣的事發生在京師各大鋪面,一時間「御製桂花香皂」成了街頭巷尾最熱的話題。
有人盤算著明日帶多少銀子來,有人急著回去稟報主子,還有人連夜差人出城,往通州、天津衛送信,讓那邊的管事明日一早便帶銀兩進京搶購。
次日,天還沒有亮皇莊鋪面前便已人頭攢動,比昨日更甚。各府管事、商號夥計提著銀袋,擠在門前翹首以盼。
待到卯時三刻,鋪門吱呀一聲打開,掌柜剛探出半個身子,人群便如潮水般湧上前來。
他連忙擺手高聲道:「諸位莫急,按規矩來!每人限購二十塊桂花皂、二十塊梅花皂,硫磺皂五十塊。先排隊,後交銀,再取貨!」
「什麼,老子帶了幾百上千兩白銀!
只賣這點,這不玩我們,一時間人群譁然。」
有人高聲嚷道:「我連夜從通州趕來,就為多買幾塊,你倒好,限得這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