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四月,紫禁城文華殿。
晨光熹微,殿內檀香裊裊,崇禎帝端坐於御案之後,朱由檢聽取了內閣匯報工作之後。
「自皇爺上次警告勛貴後,以英國公為首的一批爵爺已經收斂了並約束家族子弟,但是以成國公、定國公為首的不僅沒有收斂,還變本加厲的將英國公他們的份額吃了下來!」駱養性道。
朱由檢聞言眸光驟冷,指尖重重叩擊御案暗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看來歷史上開門投降是刻在骨子裡的秉性,既然他們如此冥頑不靈,朕就要下重手了。」
「東廠和錦衣衛繼續監視!
將兵部尚書李邦華叫來!」朱由檢道。
李邦華匆匆入殿,躬身行禮。
朱由檢緩緩道:「李愛卿,朕讓你們整頓京營,進展如何了?」
李邦華面露難色,拱手低聲道:「回稟陛下,京營積弊已久,一部分勛貴配合,一部分勛貴暗中阻撓,清查空餉進展緩慢。」
「哦!是誰在配合,又是誰在阻撓?」
「願意配合的勛貴以英國公為首,新樂侯、永康侯,襄城伯、惠安伯等勛貴!
拒不配合還處處阻撓以成國公、定國公為首的勛貴!」
李邦華拱手補充道:「此外,還有少數勛貴持觀望態度,既不敢公然對抗皇命,又不想捨棄自身的利益。」
「都察院那邊的御史呢,還在拿錢沒有?」
「回稟陛下,自閹黨倒台後,換了一批御史,新上任的還不熟悉裡面的門道,還未開始勾結吃空餉!」
「鎮守內臣呢?」朱由檢眼神陰沉看向王永祚。
「皇爺,鎮守內臣已經被老奴警告多次,而且還退還了十多萬兩之前吃的空餉!」王永祚看了一眼李邦華得意道。
朱由檢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由檢低頭沉思片刻,他抬眸盧象升道:「盧愛卿,你之前是大名知府,讓你一個正四品堂官擔任一個正五品的郎中可有怨言?」
「陛下,在哪裡都是為國朝辦事,況且京官本來就比地方官高半級,微臣毫無怨言!」盧象升拱手朗聲道,目光坦蕩毫無扭捏之態。
「好,盧愛卿不愧是國朝的棟樑之材,朕有意給你加加擔子,你可要接得住哦!」朱由檢語重心長道。
「聽到要給自己升官,任盧象升不怎麼在乎一官半職也有些激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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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願為陛下效死,縱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好了,朕不需要你在這裡喊口號,朕需要看到的是辦實事,想要看到的是你為朕練了多少精兵!
李愛卿,朕預提拔盧愛卿為兵部左侍郎協理京營戎政,你覺得如何!」朱由檢看向李邦華道。
李邦華沉吟片刻,拱手道:「盧大人實幹有餘,只是資歷尚淺,內閣那邊不好通過。」
「京營已經等不起了,必須下猛藥,既然你沒有什麼意見那就這樣決定了,與朕一起去文淵閣!」
說著朱由檢便起身前往文淵閣,身後李邦華與盧象升不敢怠慢,特別是盧象升更是激動得滿面紅光,連忙整了整衣冠,與王永祚一同緊隨聖駕,浩浩蕩蕩地穿過宮牆,直奔文淵閣而去。
同時朱由檢吩咐太監去把吏部尚書許宗孔也一併召至文淵閣,按照制度設計六部尚書和侍郎級別的是需要廷推的,但是朱由檢不想那麼麻煩,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並讓許宗孔將盧象升的檔案也一併拿過來。
文淵閣內,朱由檢端坐主位,沉聲道:「今日朕來此是與諸位閣老們商議一件事,朕有意提拔盧郎中為兵部左侍郎協理京營戎政,不知閣老們有什麼意見!」
文淵閣內一片死寂,幾位閣老面面相覷,深知皇帝今日是來通知而非徵詢意見的。
來這裡表面是商議,實則是給他們內閣面子。
內閣次輔韓爌小心翼翼道:「陛下,盧郎中現在是正五品的郎中,一下子就被提拔為正三品的侍郎,連升四級,有些不合常理!」
「盧郎中之前就是正四品的大名知府,朕讓他做正五品的郎中就是在磨礪考校他,如今考校已過!朕覺得是沒有問題的!
還有你要要是有意見或是有合適人選也可以推薦,只是這個兵部左侍郎是要去整飭京營,要是辦不好,推薦人是要負責的哦!」朱由檢有些玩味笑道。
韓爌聞言不敢再駁,只得拱手稱善,要是以前他們都會爭先恐後地推薦人選,這可是一個肥缺啊,但是現在可是個燙手山芋,胡亂推薦事情辦砸了還會牽連自己。
「許尚書,你們吏部意見呢!」朱由檢看向許宗孔。
許宗孔沒有說話,而是讓吏部文選司郎中翻出檔案道:「盧郎中天啟二年、天啟七年任戶部貴州司主事、戶部山西司員外郎期間政績卓越,無一差錯,將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戶部堂官考評為優、吏部考功司評價為優。
任大名知府期間保定巡撫評價為優!」
許宗孔合上卷宗,躬身道:「吏部對盧郎中的評價都在檔案里!」
朱由檢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閣老們道:「既然吏部無異議,內閣也無異議,那便依此定議。
即日起盧象升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協理京營戎政全面清查京營軍冊、兵員、物資,內閣草擬敕書,吏部頒發敕牒吧!」
「臣等遵旨!」眾人齊聲應道,居然還給盧象升加了右副都御史銜,這不僅是升官,更是賦予他監察監督權。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將京營整頓好,讓京營重新成為大明的不倒長城!」盧象升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語氣堅定道。
「即日起,盧侍郎便去上任吧!」朱由檢道。
......
京師一處秘密地點:「消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盧象升今日已正式上任協理京營戎政,不日就會清查空額。
想不到這個小皇帝給我們來真的,竟真要把我們經營多年財路斷了。
不過,他一個剛上任的兵部侍郎,根基未穩,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明天就去大街上抓一些潑皮無賴,每人給個幾十文就行了,先頂上去!
那就這樣辦吧!」
這幾人想著要自己掏錢僱人心痛無比,對朱由檢和盧象升恨得牙癢,等熬過這茬一定要連本帶利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