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校場上的亂兵心理終於崩潰,紛紛大喊自己是被臨時僱傭而來的,只認誰是自己的頭目、介紹人。
而那些小頭目也害怕啊,這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為了那點銀錢搭上全家性命實在不值當,紛紛跪地磕頭如搗蒜,爭先恐後地將幕後指使者的姓名與藏身之處和盤托出。
就這樣一層一層的攀咬就到了成國公、定國公幾位勛貴族中子弟朱副將和徐副將等人。
攀咬鏈條至此已徹底閉合,鐵證如山。
「成國公、定國公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你們世受國恩,到頭來卻成為國朝最大的蛀蟲,不斷啃食國朝的根基,甚至還做出帶頭叛亂,行刺朕的行為!」朱由檢大聲吼道。
「你們對得起國朝對你們兩百多年的恩養嗎?」
成國公與定國公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嚎哭:「陛下,老臣只是僱人頂替京營兵卒,可沒有膽量謀反衝擊聖駕啊!
老臣冤枉啊!」
「冤枉?朕與諸位大臣親眼所見,人證物證懼在,何須多言!」
「求陛下看在我們的先祖跟著太祖、成祖打過天下的份上饒過老臣這一次吧!」幾人求饒道。
「你們還有臉說你們的先祖!你們先祖的功勞和餘蔭早都被你們吃完敗光了,況且國朝兩百多年的恩澤,早都還完了,要知道權利和義務是相互的。
你們都不履行效忠大明,保護大明的職責,大明有什麼理由再給你們榮華富貴呢!」
朱由檢已經打定主意了,這個成國公和定國公必殺,這兩人在歷史上開門投降,還試圖拿自己的太子邀功。
也藉此立威,讓滿朝文武看清朱由檢的決心與手腕,讓他們明白,觸犯皇權底線者,必受雷霆之擊,絕無寬恕之由。
「李若漣,將成國公和定國公拿下削爵,會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會審!
現在馬上派錦衣衛去兩家搜查證據!任何一個人都不許放過!」朱由檢厲聲道。
兩位國公癱軟如泥被拖拽著離開了此地。
校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在場文武噤若寒蟬,三位奉天靖難公爵今天一下子沒了兩。
群臣知道今日之後,陛下掌握了一支絕對屬於自己的軍隊之後,開始在發出自己的聲音了。
而這位陛下,再也不是他皇兄、父皇那樣好糊弄的皇帝,而是手握利刃、目光如炬的執棋者。
朱由檢轉頭看向武定侯郭培民、陽武侯薛濂、清平伯吳遵周、永寧伯王長錫幾人道:「朕也不是刻薄寡恩之人,交出你們這麼多年侵占的良田與軍餉,真可以饒你們一次!」
幾人如釋重負長呼了一口氣,連忙跪地叩首謝恩,表示願即刻吐出全部贓款田產。
「但是,你們幾家這麼多年吃空餉,還不配合兵部清查,不斷啃食大明根基,將祖上的餘蔭消耗殆盡!
即日起,你們的爵位不再世襲罔替,改為流爵,每傳一代就降一階,伯降為都指揮使、指揮使。
指揮使以下就除爵,要想恢復爵位可以再立軍功!」朱由檢厲聲道。
幾位勳爵幾人聞言面如死灰,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逆聖意。
朱由檢拂袖轉身,沉聲道:「今日之事便是前車之鑑,望諸位好自為之,莫要重蹈覆轍。」
在場的文武擦了擦汗,暗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往後行事可得夾起尾巴做人。
「你們不要跟朕天天說什麼祖制,祖制還有剝皮萱草,要不要朕遵循祖制?」
群臣不敢多言,知道皇帝正在氣頭上,沒有哪個身負鐵頭功!
朱由檢看向台下亂兵:「朕說了,只誅首惡,其餘頂替之人只需服徭役一年便可脫罪!」
說完李若漣便帶人將場下指認的頭目拖了下去,當場處決。
而原本京營那些老弱病殘則老老實實領了二兩遣散費離開了京營。
校場之上塵埃落定,朱由檢望著剩下的京營兵卒道:「你們不要高興得太早,在朕眼裡,你們根本不合格,想要留下來,只有看你們接下來表現了。
看到了嗎,他們就是你們的榜樣!」朱由檢指著一旁新軍。
朱由檢回過頭:「諸位愛卿,京營清查事情已了,我們君臣何不觀看一下新軍之姿!」
群臣聞言紛紛稱善,目光齊刷刷投向校場一側嚴陣以待的新軍。
曹文詔大吼:「列陣!」
新軍將士齊聲應喝,鐵甲鏗鏘作響,踏著整齊的步伐踏入校場中央,無論從哪一個方向看過去都是一條筆直的橫線。
步兵以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居中,火銃手壓後,陣型層層遞進、嚴絲合縫。
騎兵在步兵兩翼展開,輕騎兵在前,重騎兵在後。輕騎如游隼般掠過陣前,重騎則穩若磐石壓住兩翼,與步兵陣線遙相呼應,構成一幅攻守兼備、進退有據的完整軍陣圖景。
新軍將士紋絲不動站立著,猶如一株挺拔的青松。
朱由檢對著群臣朗聲道:「國之屏障,在於京營;然京營廢弛,則京師無固。
今朕之親軍已成,則京師便有了真正的脊樑,朕要讓諸位愛卿看看,什麼叫令行禁止,什麼叫天下強軍!」
過了兩刻鐘,朱由檢依然沒有出聲,台下新軍將士依舊紋絲不動,宛如鐵鑄銅澆。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抬槍!」
頓時所有火槍手齊刷刷將燧發槍搭肩,槍口斜向上,動作整齊劃一。
朱由檢掃過那一片森冷的槍口,沉聲喝道:「長槍手刺!」
頓時校場上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破空之聲,長槍如林般刺出,寒光閃爍間盡顯新軍凌厲鋒芒。
「殺!」聲勢震天。
這一聲怒吼裹挾著金戈鐵馬之氣,震得群臣耳膜嗡鳴。
「騎兵出擊!」
輕騎兵踏著緩慢地步伐由兩翼緩緩展開,馬蹄聲如悶雷滾過校場,重騎兵則隱藏其後。
輕騎緩慢加速,在距離靶場八十步時開始彎弓搭箭各自尋找目標,箭矢如蝗蟲般傾瀉而出,精準地釘入靶心,展現出新軍騎兵卓越的騎射技藝。
快要接近靶子時,輕騎兵頓時從兩翼繞開讓出通道,緊隨其後的重騎兵如小山般碾壓而過,鐵蹄所至塵土飛揚,將靶場中的木樁盡數踏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