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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鄭國

2026-09-16 14:18:31 作者: 永誠

  兩日匆匆而過,等待吳仲回信的時間裡,王覓白天多是在城外和周猛練習刀法和射術,然而周猛都不得要領。

  刀法還好,用周猛的話說就是「使勁兒就行」,但射術實在一言難盡,讓王覓一度懷疑自己可能不善人師。側面可以看出,這個年代想訓練一個神射手,和其難也,只拉的開弓,但射不准,是稱不了「神」的。但一隊人攢射還是可以的。王覓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給周猛換個兵器,不要浪費了這得天獨厚的數值。

  這些實際上都還好,馬術是周猛的硬傷,先不說騎的好壞,能承受周猛體重的馬就不好找。周猛騎在老馬上,明顯看出老馬腿彎有些難以維持,王覓一陣心疼,趕忙讓周猛下來。

  「我跟著跑一樣哩」周猛摸頭訕然道。

  「你......哎~」王覓無語。總是跑也不是辦法,只好來日再說。

  午飯過後王覓就帶著周猛行走在南陵城內的各家商戶之間,吃午飯周猛一開始還不太習慣,夏朝百姓一日兩餐,早上和下午申時左右,貧苦百姓一天甚至只吃一餐。世家貴族就會多至三到四餐,所謂的「不時不食」也不過是一句政治笑話。

  王覓主要是想了解各國之間的商貿,楚國最搶手的還是南陵錦,南陵錦也確實不凡,織紋密實層疊,觸手沉實溫潤。雲菱紋樣錯落流轉,錦面光華瀲灩,典雅華貴渾然天成。聽聞鄭國世家甚是喜愛,提起鄭國世家,王覓輕撓鼻尖,自己這假世家,今天才算開眼。

  楚國的漆器也是久負盛名,包含榫卯木雕、金漆盆盤。漆器髹漆厚潤,黑地朱彩交映。木雕刀法勁利奔放,線條流轉飛揚,說是鬼斧神工也不誇張。王覓何曾見過這般器具,和這時代一樣,在現代也不是他這種老百姓能使用的。王覓對這些工藝品不吝誇讚,店家只是謙虛笑道:「郎君謬讚了,郎君本國人更多喜愛北越漆器」

  又是鄭國?鄭國這般富嗎?王覓想到這裡微皺眉頭,鄭國好歹處於「一線」,國人如此,君王不曾見?只是王覓不知,鄭國金銀鹽鐵礦產頗巨,但王覓的擔憂並非無的放矢。

  楚國的鹽屬官營,一石六百錢左右,最近略有上漲,當地的稻米才兩百錢,三倍之多。鹽對人的重要性王覓也是信息發達後才知道的,長期不吃鹽,輕則頭暈乏力,重則昏迷嘔吐,肌肉抽筋。尤其是經常勞作出汗,等從事力氣活的人。

  王覓覺得百姓吃不起鹽是肯定不行的,但楚王不這麼想,楚王的軍隊吃的上就行,世家也不會去想,他們又不是吃不起。提起鹽王覓就又想起另一樣,不抱期望的走向糖鋪。

  走入店鋪王覓方才得知,此時的糖多是世家貴族間的禮品。有偏軟似膠的飴糖,和質地厚硬,塊狀的餳糖。一般都是發芽穀物熬製的,偶爾會加入蜂蜜或水果,那就是貴如鹽的價錢了。

  前天離開糖鋪時,王覓給周猛買了一顆蜂餳。周猛受寵若驚不捨得吃,王覓告訴他,放久了會化開,周猛才含淚吃下,嘴裡甜了兩日,嘿嘿傻笑了兩日。王覓不覺的好笑,只覺得有些心酸。

  今天王覓打算帶著周猛去鐵匠鋪,買把周猛趁手的兵器。夏朝嚴禁百姓私有重兵器,甲冑,弩機,戰矛等,短兵倒是不禁,劍刀之類防身或是文人出於禮儀佩戴是不管的。

  走進鐵匠鋪,鋪里零星擺了幾件農具。王覓見之走向店主詢問,可能製作兵器。說了自己的要求,要重一些的,耐用就行。

  店主是個青年,聽見王覓的要求,青澀的面容皺在一起,有些為難的詢問道:「郎君是軍中人?可帶符牌?」

  「非也,仆想給家弟打把兵器,但....普通兵器他拿著不趁手,故想定製一把」王覓從懷中掏出符牌,邊拿邊說到。

  店主看過符牌,並不清楚這漢中王氏是何等身份,但見符牌雕工精湛,也知身份不凡,恭謹遞送給王覓,小心說道:「這....仆需問問家父,兵器皆是家父製作的,郎君請稍後」

  

  說罷就跑進內間,少傾就走出一名矮壯老者,肌肉虬結,膚色黑褐,臉上還殘留著汗水,剛剛應是還在工作。

  「老丈」王覓拱手揖拜。王覓對這些手藝人還是很尊敬的,沒有他們生活水平如何提升?

  再次看過符牌,老者明顯是有見識的,用比店主更恭謹的口氣問道:「郎君有何要求?」

  「老丈,耐用就行,重量大一些也無妨,仆這位兄弟用」王覓斟酌道,然後微微側開身,讓周猛上前。

  老者見王覓態度和緩如待常人,不似紈絝,鬆了口氣。剛剛的關注點全在這鄭國貴子身上,這才注意到體態壯碩,高大如山的周猛,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片刻。嘖嘖稱奇道:「這位郎君,當真是如虎似熊啊」


  「嘿嘿」周猛撓頭傻笑,威武之氣瞬間全散。

  「將環首刀加長加厚,郎君覺得如何?」老者皺眉地問道。

  王覓來之前是有些想法的,但還是認為問問專業的人才好,見老者沒什麼意見,王覓就開始琢磨怎麼形容。他在店內慢步走著,在他心裡是覺得用什麼兵器倒是無所謂,只是個輔助,是把放大周猛九牛二虎之力的工具。

  走到一把伐木鐵斧前將之拿起,入手沉甸甸的,握向前端,對老者細緻的描述道:「打一把長鐵斧,斧柄和他手臂齊長即可,重心老丈來把握,仆不是很懂,斧身要在大一些」

  「那就是鉞了」老者疑問道。

  「沒這般大,後端再加一方錘」王覓手在斧刃另一端比劃著名。

  老者摸了摸鬍鬚,小眼轉了一圈就明白有難度,但可行,還需提前說清問題。思考片刻說道:「郎君之意,老朽已知曉,只是此物耗鐵不少,也不好打造,需一千錢左右,可行?」

  周猛聽見要一千錢,眼睛瞪得要凸出來,搖頭生風連忙說道:「兄長.....」

  王覓只是擺擺手,打斷周猛要說的話,對老者拱手說道:「無妨,還請老丈精工細作」俗話說的好,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如是讓白執知曉,定會罵王覓敗家。

  老者扶須輕笑,臉上滿是自傲,語氣卻依然恭敬:「郎君可安心,老朽打了幾十年鐵,平日也常有鄭國世家貴子尋老朽打造禮劍」

  怎麼還是鄭國?此刻在王覓心中鄭國似是國富力強,繁盛無比。但梓潼縣和雲陽郡.....看不出來啊,眼見為實,或是都城附近會好一些吧。

  從包袱里拿出一袋錢和一卷竹簡,大概一百多枚,交給老者說道:「這是定錢,還有其他定製之物皆寫在其中,打好後,至西市淮溪巷第二家客舍尋仆即可」

  老者雙手接過,見自己還未多言,王覓就準備好定錢,恭維道:「郎君爽快,且安心稍待兩日,老朽先為郎君打制」

  「不急,慢工出細活,告辭」王覓向老者和店主拱拱手,轉身與周猛離開鐵匠鋪。

  老者將錢袋拋給店主,快步走向內間。店主小心接過錢袋,砸的他手生疼,追上老者問道:「阿父,那郎君是......」

  「少聽,少問,多練練手裡的活」老者頭也不回的呵斥道。

  青年店主撇了撇嘴,又聽已消失眼前的阿父喊到:「把那塊留著的好鐵推過來!」

  申時三刻,這幾日無雨。蔡府,白英正在用膳,一小碗稻米,一碟拌菜。前日白英已給吳仲去信,只言是自己的猜測,並未多說。聽到王覓過府也不意外,並未起身相迎。須臾,王覓就大步流星的走進房門,向白英揖拜道:「白姐姐」

  「坐吧」白英淡淡說道。

  王覓也不在意,有些習慣了,自己一個蹭飯的,還要人家什麼態度。起初王覓還有些訕然,來的多了就放的開了,很多事就是這樣。吳仲一直不回信,自己來蹭飯情有可原,默默在心裡點了點頭。

  同樣是一碗稻米,一碟拌菜,王覓從不挑食,也沒有在人家挑食的道理,周猛更是吃的津津有味。

  看著王覓吃的認真,白英其實並不反感王覓的行為,反而覺得很親近。王覓每次來都是一起用膳,一起聊聊天,平平淡淡,比起自己一人用膳,更有家的感受。過去的生活也只有吳淑在時會給她這樣的感覺。

  此時,南陵津渡口,幾艘商船穩穩停靠在埠頭,吳淑從商船走下,蓮步輕移,裙裾緩緩拂過地面。袖袂隨微風微微漾動,行來姍姍款款,舉止嫻雅慵懶。輕輕轉頭溫聲問道:「可別驚動了阿姐,我要給她個驚喜」

  侍女柳兒輕笑道:「沒驚動,叫的鋪子裡的馬車」

  「善」吳淑懶散地掐著水蛇腰,搖著蒲扇,站在街前等待著馬車,觀望熱鬧時,見幾隊嚴整士卒站在遠處埠頭。輕挑帷帽,眯眼打量,士卒邊上停靠的三艘闊大商船,讓吳淑有些眼熟,船上士卒分列船頭船尾,正警戒四周。

  蔡府內,用膳期間白英離席片刻,可能是有事,王覓並未在意。三人此時正在飲茶,這次王覓喝了,說不出的滋味,能嘗出蔥和姜的味道,貌似還有茱萸。王覓覺得應在用飯時喝,正好一菜一湯。

  見王覓皺眉,白英挑眉問道:「不和王君口味?妾...確是不通茶藝」

  王覓猛的灌了一口茶湯,面露滿足地讚賞道:「原是白姐姐親手熬製,難怪唇齒留香,回味無窮,最美味的是此心意」


  白英被王覓夸的略有些不好意思,謙虛說道:「王君謬讚了,還有許多」自己也嘗了口茶湯,想著真有這般好喝?

  「二猛多飲些,別處可飲不到白姐姐親手烹製的茶湯」王覓轉頭皺眉對周猛說道。

  周猛咧嘴,王覓瞪了回去。

  王覓也不忍心難為兄弟,拿出包袱內的禮物走向白英,面帶爽朗微笑的說道:「白姐姐,這幾日對仆等照拂有加,仆備有薄禮,還望白姐姐笑納」

  白英有些驚訝,趕忙斂身站起,心裡有些埋怨。這幾日王覓常來蹭飯,還以為王覓二人盤纏不足,還嘀咕過白執準備不周,實際上白執冤也,他留下的錢財,夠兩人在南陵城吃住幾月都富裕,只是王覓另有他用而已。心裡更多的是欣喜,從小到大除了阿母和吳淑,還不曾收過禮物。

  面上還是作埋怨表情,清冷的眼眸卻有些盈盈,語氣沒有多少責備的說道「送禮作甚?這般破費」

  「只是一盒飴糖而已,買給白姐姐何來破費?」王覓溫聲說道。

  王覓是真的很感激白英,白執給王覓打開了這時代的大門,白英則給了王覓這天下的「輿圖」。而且以白英的立場,未有回信前,不談偏袒,肯幫扶一把就不容易。

  白英有些許感動,雙手接過禮盒,指尖不經意間輕觸王覓的手指,兩人皆是一抖。

  王覓感覺指尖被冰冰涼涼的物體一碰,轉瞬即逝。意識到是白英的手指時,臉上也有些訕訕。

  「.............」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白英也有些羞澀,她平日再是英姿颯爽,但也是一位女郎。再次小心接過禮盒,白英輕抿嘴唇。

  「妾...」

  「仆...」



  門廳外,吳淑邁著輕快的步伐,毫無往日的慵懶,興奮的跳到門口,想給白英一個驚喜。柳兒也探著小腦瓜,想瞧瞧白英被嚇到的表情。

  然而她們看到的是,白英正手拿禮盒,與一名陌生郎君站的很近,兩人此時正驚詫的看向突然出現的吳淑。

  「.....................」

  堂間無聲,周猛似是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突然猛地站起,大拍手掌笑道:「嘿!這女郎和我一樣,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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