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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瓮

2026-09-16 14:20:26 作者: 永誠

  南陵城,南門寬口巷,一戶府宅門前。楊虎警睨一眼四周,確認無人後,輕敲府門「嗒,嗒嗒」

  不一會兒,府門敞開一條縫隙,裡面傳來了聲音:「到東市第二間食肆等候」

  楊虎轉頭離開此地,在去東市的路上偶遇楊三郎,兩人也沒多說,等盧君到了再商議。剛到食肆沒多久,盧慎就小心從屏風外走了進來。

  「可有消息?」盧慎還未坐下就急問道。

  「有,蔡府除了鄭國來的兩個男子,今日又出來兩個女郎,駕車的車夫應是有武藝在身的」楊虎仔細描述道。

  「當真是漢中王氏的人?」盧慎謹慎問道。

  「這...搗地鼠說此人拿著漢中王氏的符牌進的城,仆見那長袍男子也似世家子弟,另一個應是其護衛」楊虎回憶道。

  「那應是錯不了,漢中王氏向來不表態,這次又是何故?」盧慎低頭沉思,陛下也曾嘗試拉攏過王珣,但多是含糊其辭的態度,此時卻也來尋找前朝皇子.....罷了,此事不論誰參與其中都要陪葬,沒有餘地。

  盧慎的問題楊家兄弟無法回答,二人也只好靜靜等待,不去打擾這位年輕貴人。

  「可看見女郎的相貌?」盧慎再次開口問道。

  「帶著帷帽紗巾,且距離有些遠,看身量應是十五六的年紀」楊三郎搶著補充道。

  

  「.......」

  只是抓個公主可沒甚大用,關鍵是皇子。那王氏郎君是他的偽裝也未可知....還是要接觸一二。他是見過畫像的,雖然是那對兄妹小的時候。盧慎想清後問道:「彼等今日去了何處?」

  「去了埠頭,沒一會兒就回去了,仆去打聽了一下,他們有條商船,力夫說是吳家的」楊三郎小心說道。

  「吳家?呵呵」盧慎譏笑道。

  看了眼楊家兩兄弟,又緩聲說道:「做的不錯,吾會如實稟告陛下。繼續小心監視,讓那個什麼鼠去打聽打聽,吳家商船最近的安排。事成以後,少不了爾等的好處」

  「喏!」楊虎和楊三郎興奮回應。

  只不過兩人興奮的原因並不相同,一個為了榮華,一個為了家人。

  待二人走後,密衛走近低聲詢問道:「盧君,我們的人怎麼安排?」

  盧慎沉吟片刻後說道:「城內不好動手,先看看吧,不過都備好船隻,方便應變」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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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別費遠和朱亮後,王覓和周猛在城門關閉前,出了趟城。來到一顆歪脖子樹下,樹幹末端有一處用短刀刻出的對號標記。刨開下方的泥土,一個赤紅長匣靜靜躺在泥土中,王覓用手掃了掃上面的塵土,輕輕撫摸匣面。

  「兄長,這裡也是兵器嗎」周猛迷惑問道。

  「這裡是我的半條命」王覓嘆聲說道。

  「嘿嘿,那兄長你還給它埋土裡」

  「......」

  天光大亮,津渡口薄霧瀰漫。費遠和朱亮見王覓遠遠走來,身後還跟著三位女郎。通常情況下,白英和吳淑很少見外男,兩人也算是給王覓面子,畢竟是王覓好友,還幫了吳淑的忙,二人前來相謝。

  待幾人走進些,雖然三個女郎里兩個都帶著帷帽紗巾,但費遠只從身段氣質便敢斷定差不了。高一些的一身武服清冷颯爽,稍矮一些的淡雅清貴,唯一沒戴帷帽的侍女也是個美人坯子。心中暗暗咋舌,他也想與美人相伴走商,自己這麼多年真是苦啊。

  「費君,妾是這吳家商鋪的東家,往後還需費君多多照應一二」吳淑揖拜,聲音平緩不失親切的說道。

  費遠趕忙恭敬回禮揖拜道:「女郎客氣,南陵吳氏仆早有耳聞,吳家女郎當真是蕙質蘭心」

  費遠還真不知道南陵吳家,他也很少來南陵,主要是運輸成本過高,但有了這次機會,以後就能搭上南陵的線了,商人的本質本就是你來我往。

  「多謝費君對....師弟一路上的關照」白英瀟灑揖拜,說著說著就卡了磕,硬邦邦地給王覓按了個師弟的身份。

  「女郎言重了,是仆感謝王君的相助才是」費遠也不多想人家的私事,笑著揖拜道。

  王覓含笑不語,心裡卻搖了搖頭。這時身旁一輛推車緩緩行過,餘光掃了一眼,王覓一愣,車上之物青紫稈身環疊淺褐節紋,碧葉紛披。王覓急忙叫住推車力夫:「此物可是甘蔗?」


  力夫見貴人相詢,放下推車,順便擦了把汗,憨厚地說道:「俺記著叫都蔗」

  應該就是甘蔗,王覓思量少傾問道:「管事可在附近,仆全買了」

  有生意做可是好事兒,力夫嗓門洪亮地向遠處喊到:「管事!有人買都蔗」。

  聽見呼喊,管事連忙小跑過來,這東西買的人本來就少。但蠅蟲再少也是肉不是?到了一聽王覓全都要了,簡直喜出望外。

  「僕姑且先買這一批,日後可能還會買」王覓拱手說道,管事忙回禮答應,他也不管對方買來做什麼,能長期合作最好。

  與管事互換了住址,暫時也只能留蔡府的,王覓又轉頭對費遠說道:「麻煩費君,幫仆先收著這些甘蔗吧」

  「王君放心」費遠爽快答應道。

  見費遠答應的痛快,王覓深深看了眼費遠,又凝眉低頭斂思。白英察覺王覓似是有私事要與費遠交代,拱手告辭後,就帶著吳淑向商船方向緩步慢走。

  王覓看著白英幾人離去的背影,也有些想通了,轉頭將早就備好的粗布包袱和一封信札遞給費遠,鄭重說道:「費君,此物和甘蔗,順路幫仆送去漢中王家,信札是交給家主的」

  費遠接過包袱,入手輕飄飄的,聽見是給王氏家主的,立馬嚴肅起來,揖拜說道:「仆謹記」

  王覓微微側身又對朱亮揖拜道:「也拜託朱君了」。朱亮沒有多說,該說的昨日也都說過了,只是揖拜回禮。這時的武人普遍都比較極端,要麼沉默寡言,要麼張揚跋扈。

  「家書而已,費用向家主討要即可」王覓見費遠有些緊張,說笑道。

  「仆可不敢」費遠苦笑。

  目送費遠離去,王覓快步追趕上白英等人。吳淑按耐不住好奇,鳳眼滿是探尋,笑問道:「王君,買都蔗有何用?」

  「以後就知道了」王覓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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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陽城,城內一條小河環抱一座占地廣袤的王府,原是夏朝荊南郡王的王府。高牆綿延無際,重重殿閣層疊相接,府內庭院縱橫交錯,廊廡迴環,假山怪石錯落其間。堂宇朱漆塗壁,樑柱雕繪雲紋瑞獸,鎏金銅飾映光,漆器錦繡陳設遍地。

  如此豪奢,最後也是改了名,換了主人,此時正是楚王府。

  嚴崇在奴僕的攙扶下穩穩走下馬車,衛卒見國相到來,急忙執禮相迎恭敬說道:「拜見國相」

  嚴崇微微頷首,穿過池台林木,前殿廳堂前,侍女宦官腳步極輕,生怕發出半點聲音。想來楚王定是發過一次火了。

  路遇前來議事的王府官吏也皆是執禮甚恭,隨在身後噓寒問暖,嚴崇只是扶須微笑隨和回應。心裡對這種追捧感到很舒服,但也只是片刻,收回思緒,端正冠帽,大步邁入廳堂。

  堂內兩側此時已坐著十幾人,盡頭正中的上位案席上,楚王秦穆眉峰狠狠擰在一起,眼尾緊繃,眼含厲色地看著文書。雖不滿四十歲,但面色已顯虛浮蠟黃,唇色淺淡,或是因有怒意,額角青筋隱隱凸起。

  身旁跪坐一婦人,乃是秦穆的寵妾黃氏,眉眼嫵媚,雖然孩子都已四歲,但身姿依舊妖嬈。輕撫衣擺在楚王耳邊小聲說著話,楚王這時才舒展眉頭,抬頭看了眼嚴崇,頷首示意其入座,黃氏竟也隱晦地眼神示意了一下嚴崇,其中含義不得而知。

  嚴崇揖拜後入座,坐在對面的是楚王世子秦曄,生母王妃向氏離世多年,是楚王秦穆唯一個成年的兒子,還有一個就是黃氏所生的幼子。

  年剛及冠的秦曄剛剛從病逝的二叔手中接過中尉一職,一副想要大展身手的架勢。毫無顧忌,畢竟秦穆也沒得選。

  待人都到齊後,楚王秦穆輕咳幾聲,才忍著憤怒說起傳來的消息:「水軍校尉稟報,在夏水三台口發現沉船痕跡,經打撈,證實為南陵郡護送稅幣的官船,但稅幣卻不翼而飛,諸卿如何看?」

  寵妾黃氏適時端上茶湯呈給楚王,秦穆欣然飲了一口,他近年來身體確是一日不如一日,總感肺部閉塞微癢,平日呼吸都有些短促。茶湯入喉溫熱,不適之感得以緩解,秦穆的怒氣都稍減幾分,心裡對黃氏的體貼很滿意。沒舒服一會兒,就被世子秦曄朗聲打斷。

  「父王,定是那些賊膽包天的水匪,兒請命,帶領武陽水軍前去剿匪」

  秦穆皺了皺眉,這兒子還是太年輕,易衝動,過勇便是蠢。沒同意也沒否定秦曄,而是轉頭看向嚴崇問道:「嚴卿怎麼看?」


  嚴崇思量了一下,謹慎開口道:「大王,以臣之見,應先令南陵郡守韓祁徹查此案」

  「哼!他要是有那個能力,稅幣就不會被劫,高官厚祿迷了他的眼啊」提起韓祁,秦穆就火大,七郡稅幣雖未都送到,但目前唯獨他南陵郡出了事。

  眾官吏鴉雀無聲,心裡都是為韓祁捏了把汗。國傅向暉已是知天命的年紀,身為世子秦曄的外祖父,此時渾濁老眼透著精光,顫聲說道:「大王,當小心韓祁官匪勾結,應派一能臣前往查明案情」



  秦穆琢磨著向暉的話,說的不無道理,這劫去稅幣的水匪勢力一定不小,就在韓祁眼皮子底下,他能不知曉?但他犯不上這般啊,當真以為孤不會動他?不論如何,他這郡守位要動一動了。用力揉按著太陽穴,緩緩說道:「向卿可有舉薦?」

  「老臣舉薦治書羅季寧可堪此任」向暉揖拜說道。

  「羅治書可在?」秦穆頭有些痛,低頭問道。

  「臣羅安,拜見大王」座位靠後的羅安,聞言斂身離席揖拜道。不動聲色的用餘光瞄了眼嚴崇的方向,見嚴崇閉眼,安下心來。

  秦穆打量著羅安,他沒什麼印象,就代表應是個寒門子弟,看著倒像是個年少有為的。點了點頭,和善笑道:「羅卿,可願為孤分憂?」

  「臣願效犬馬,不辱所託」羅安又是揖拜,聲音鏗鏘有力。

  「善!」

  世子秦曄見眾人都無視自己,想要再爭取一下,出聲說道:「父王,兒....」

  話還未說完,就被秦穆煩躁地揮手打斷,本就頭痛還來添亂。黃氏微不可察的撇了眼秦曄,心裡腹誹,這秦曄和他阿母一樣,何其的愚蠢。

  「汝就不必去了,孤另有安排」秦穆不耐煩的說道,瞧著兒子有些氣餒,看在他也是為父分憂的情面上,又溫聲說道:「汝舉薦一人,配合羅卿帶兵剿匪」

  「父王,兒臣舉薦中尉府功曹吳仲弘,此人頗有才智」秦曄見自己是去不成了,自己的親信能去立功也是好的,一本正經的說道。

  「哦?竟讓汝這般推崇?中尉府功曹可在?」秦穆也來了點興趣,痛快說道。

  話音剛落,就見一青袍少年利落站起身,面色白淨,溫潤如玉,丹鳳眼目不斜視,恭敬揖拜道:「臣中尉府功曹吳昭,拜見大王」

  「剿滅水匪之事,吳卿心中可有良策?」秦穆考驗道。

  「臣認為當水陸並進,水路清剿水寨,陸路排查可疑痕跡」吳昭不卑不亢的說道。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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