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桃,想什麼呢?」官家看方桃在趙昚走後就一直有點出神,出聲問道。
「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方桃回過了神,輕笑著回道。
寢宮中一時間又充滿了歡聲笑語。
而趙昚此時早已坐著馬車出了宮,直奔衛國公府而去。
「乾爹(方傑)和父親(趙子偁)都北伐未歸,願意帶我出去玩的,就只有方臘爺爺了。」趙昚心裡盤算著如何去衛國公方臘那裡打秋風。
衛國公府離皇宮不遠,不一會兒趙昚的馬車就來到了府門前。
守門管事對趙昚那是老相識了,一見這小祖宗來了,趕緊安排人去府里通報,自己則麻溜的上前笑臉相迎。
「衛國公可在府上?」趙昚問道。
「稟太子殿下,我家老爺今晚正在府中招待女兒和女婿。」管事恭敬回道。
「金芝姑姑也在啊。」趙昚邊說邊往裡走,身後的侍衛則是寸步不離。
來到了府中正廳,卻見方臘笑眯眯的早已等候在門口,趙昚趕緊跑上前去,搖著方臘的手臂喊道:「方臘爺爺,今晚帶我出去夜遊臨安府如何?」
「好!好!好!」方臘看著這可愛的少年郎心情大好,侄兒方傑一直未婚,自己早就把這個方傑義子、當今太子當作了自己的孫子輩,是以無比的寵愛,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金芝姑姑和柴大官人也一起吧。」趙昚向一旁的方臘女兒和女婿發出了邀請。
正當一行人說說笑笑準備出發之時,門房管事又進來稟告說是英國公府上的浦文英和許虎前來拜訪。
方臘笑著向趙昚說道:「太子殿下,要不帶他倆一起,正好許虎給你當個保鏢。」
趙昚當即點頭應允,都是熟人,有何不可。
不一會兒,只見一位面白無須的老者和一位虎背熊腰的黑臉大漢走了進來。
兩人一進院子,就趕緊恭敬向趙昚行禮,然後依次對方臘和金芝夫婦行禮。
本來兩人是趁過節前來代表英國公府向方臘問好,哪知正好碰上了太子趙昚要夜遊臨安。一聽自家主人的義子邀請同游,浦文英和許虎當即應允。
人員集結完畢,衛國公府安排了馬車,方臘、趙昚和浦文英同乘一輛,金芝夫婦則乘坐自己的馬車。許虎則是騎馬和趙昚的侍衛合到一處。眾侍衛不時打量著這員英國公方傑手下的猛將,這位可曾經是金國謀克(百夫長),正兒八經的紇石烈部貴族。這次北伐要打許虎曾經的老上司完顏宗翰,方傑怕許虎尷尬,這才讓他留在了臨安。
衛國公府的馬車經過了海陸豐商行的改造,加裝了避震,臨安府中的道路也都被重新改造過,平整無比,是以坐在馬車裡並不顛簸。
馬車兩邊的窗框加裝了玻璃,趙昚掀起窗簾,望向窗外熱鬧的街道,好奇的觀察著這座將由他來繼承的都城。
方臘和浦文英有說有笑,人老了就愛回憶,兩人看著趙昚,不禁想起了他的義父,那北伐未歸的英國公方傑。
浦文英記得那時方臘的太子方天定戰死於杭州城,四大元帥也折損了兩人,以宋江為首的梁山好漢正在圍攻睦州。這睦州是方臘的老巢,下轄的青溪縣正是方臘起義的發源地。
情急之下,方臘下令殿前太尉鄭彪和靈應天師包道乙點上一萬五千軍馬,星夜疾馳去救睦州。但浦文英身為司天太監,夜觀天象,發現南方將星,皆是無光,而宋江等將星,尚有一半明朗者。心知此行是凶多吉少,浦文英想勸說鄭彪和包道乙不要出兵,便匆匆趕到兵營。浦文英本想找方臘麾下第一猛將方七佛商量此事,哪知方七佛有事外出,不在營中,各方打聽之下,現在尚在的有分量武將只有方臘的侄兒方傑。
在浦文英的印象里,這方傑雖然武藝高強,作戰勇猛,但做事很容易不計後果,就是一個莽夫。
無奈之下,浦文英只得死馬當活馬醫,找方傑商量阻止鄭彪和包道乙出兵。
浦文英來到了方傑的營帳,向帳門口的方五和方六說明了來意。
方五聽完,轉身進帳通報。
「我家將軍最近身體不適,才剛恢復不久,神識有點不清,還請內侍等會多擔待。」方六為自家將軍說著好話。
浦文英聽了點點頭,這時方五掀簾而出,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勞。」浦文英感謝一聲便邁步入帳。
進了營帳,只見方傑身著便衣,臉色有點蒼白,果然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浦文英上前恭敬行禮,將自己觀星的結果和現在的情況和盤托出,希望方傑和自已一起去殿帥府說服鄭彪和包道乙暫緩出兵,一起去找方臘再細作打算。
「你就是浦文英,還有什麼梁山宋江,我穿越的這個宋朝正經嗎?」聽了浦文英的話語,方傑卻是雙手抱頭自言自語起來。
浦文英聽了是滿頭的問號,什麼「穿越」?這少將軍莫不是中邪了。
沉默思考了一陣,方傑臉上露出了死心的表情,長長嘆了口氣,似乎下了決心,起身說道:「還請內侍待我換身衣服。」
「有勞將軍。」浦文英感謝一聲,轉身出了營帳。
方五和方六進帳幫自家將軍更衣。不一會兒,方傑出了營帳,手持寶劍,面色已是紅潤,似乎已完全恢復了。
隨即,兩人便出了軍營,騎馬向那殿帥府疾行而去。到了殿帥府門口,遣了門吏進去通報,隨後便被引入了府中。此時包道乙正和鄭彪、夏侯成商討出兵事宜,見得方傑和浦文英入了屋中,便問其來故。
浦文英聞言便將剛才和方傑說的話語又複述了一遍。哪知這包天師聽了大怒,掣出玄元混天劍,便要將浦文英一劍揮為兩段。
方傑似乎早就預料到這道士會蠻不講理,趕緊拔劍為浦文英擋下了這一劍。
「包天師,那宋軍兵鋒正盛,而我等卻已是強弩之末,銳氣盡失,此時切不可意氣用事,白白犧牲將士們的性命。」方傑對包道乙勸說道。
包道乙冷哼一聲,但礙於方傑那方臘侄子的身份,便收劍入了鞘,不滿道:「聖公旨意已下,兩位還想抗旨不成。」說著,便頭也不回的領著鄭彪和夏侯成出府點兵去了。
浦文英見此嘆了口氣,轉頭向方傑拱手感謝道:「文英多謝將軍的救命之恩。今天若不是將軍在此,文英早已被那道士一劍砍為兩段了。」
「內侍不必客氣。」方傑趕緊恭敬的回道。
浦文英心中對這少將軍的變化是暗暗稱奇,這平日裡的莽夫今天怎麼變得如此能說會道,彬彬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