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五卻有些悶悶不樂,總覺著錯失了天大的功勞。在歷史上,韓世忠親自帶兵潛入幫源洞,生擒了方臘,立了奇功,雖然後續有些波折,先是被辛興宗搶了功勞,後經別帥楊惟忠回朝奏明真相,被轉授承節郎,雖只得從九品的微末升遷,但好歹也是有了官身。
柴進看著歡天喜地的官兵們,心中暗嘆那方傑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有了這些人頭和財貨,這些西軍兵痞哪還有心思繼續追剿方傑等人。
待柴進指揮著手下從燒塌了的行宮中拖出具燒黑了的「方臘」屍體,眾人興高采烈,滿載而歸。
宋江等人回營後將幫源洞中情況詳細匯報了一番,童貫派人清點了收割的人頭,收斂了「方臘」的屍體,繳獲的財貨則作為獎賞發了下去,還給各人記了軍功。一時間軍營之中一派快活的氛圍,人人都對童太尉感恩戴德,著實收了一波人心。
不出幾日,急於北上的童貫便趕回了東京開封,因征方臘有功,被封太師、楚國公。
此時,已是宣和三年(1121年)的五月,宋徽宗雄心壯志,等待著北方盟友的消息,一旦時機成熟便會讓童貫率領15萬精銳北上攻遼,收復丟失了將近200年的燕雲十六州。遼國天祚帝昏庸無道,逼反了正在前線率軍抵禦金軍的遼軍東路都統耶律余睹,使得遼國失去了最後一支有戰鬥力的野戰軍。金太祖完顏阿骨打在完顏宗翰的建議下,正式任命了滅遼統帥班子,以投降的耶律余睹為全軍先鋒,負責引導金軍作戰,為出師伐遼厲兵秣馬。在宋金結盟的大勢之下,強盛了200餘年的遼國即將迎來滅亡。
回憶到此,馬車也停了下來,柴進扶著自家娘子下了車,來到了今晚的目的地,臨安城中最為有名的銷金窟-樊樓。
這樊樓和東京城中的同名,為了解南渡宋人對東京相思而建,由英國公方傑親自設計,統共五樓,飛橋相通。只是離皇宮較遠,不像東京城中那樣能登樓望見宮內景色。
樓前迎賓小廝在這都城之中迎來送往,早練就一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到了衛國公府的馬車,趕緊上前寒暄問好,將貴客引入樓中。
樊樓管事看是衛國公前來,趕緊上前迎接。
「國公,今晚賓客太多,還請在大堂少歇,小的這就去安排包廂。」樊樓管事恭敬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帶我們去天上人間。」趙昚說道。
樊樓管事聽了一驚,這「天上人間」可是樊樓中樓頂層的豪華包間,鮮為人知,沒有東家的允許是不對外開放的,哪怕是衛國公也沒這個面子。
望著那手牽著衛國公出聲的翩翩少年郎,樊樓管事一時不知對方是何身份,該如何應對。
正在這時,一位面容精緻、衣著華美的風韻美婦腳步匆匆而來。
「東家。」樊樓管事見自家老闆娘來了,趕緊行禮。
「太......少東家,今晚怎麼有空來樊樓。」美婦來的急,差點脫口而出點破趙昚身份,趕緊改口對管事吩咐道:「趕緊吩咐人去把天上人間整理一遍,讓小乙親自去盯著,快。」說完,美婦上前殷切的和方臘等人寒暄起來。
樊樓管事聽了自家東家的吩咐,知道今晚這些人里有比衛國公來頭還大的,趕緊應了一聲去找老闆,安排人去將「天上人間」準備妥當。
美婦和諸人也是許久沒見,大家相談甚是熟絡,都是經年老友。
「師師,小乙可好。」柴進開口問詢自家兄弟。
「托大官人福,小乙一切安好,就是許久不見柴大官人和方兄弟,心裡著實想念。」被叫「師師」的美婦笑著答道。原來這樊樓老闆娘正是當年艷壓東京城的青樓花魁李師師,如今和燕青結為了夫妻,在臨安城經營著這新「樊樓」。這樊樓背後實際上是宮裡官家的產業,是以剛才李師師稱趙昚為「少東家」也是頗和情理,這日進斗金的樊樓日後都是這位十歲少年郎的產業。
大人間談話,家長里短的,讓趙昚頗為無聊,於是豎起了小耳朵偷聽起大堂中拼桌的賓客在聊些什麼城中八卦。
「這次我大宋天兵北伐,勢如破竹,打得金狗是抱頭鼠竄,一雪靖康之恥,真是痛快,當浮一大白。」就近的一桌上,一位男賓客舉起酒杯,激動的說道。
同桌之人也是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李生,你家大郎這次也隨軍北伐,可有家書傳回,詳述這次北伐的經過。」放下酒杯,同桌之人紛紛向一位儒生打扮的年輕人聞訊。
李生頗為得意,嘴角一歪盯著酒杯,旁人會意,趕緊斟酒。李生舉杯一飲而盡,「哈」了一聲,緩緩開口道:「這次我哥出征北伐,可是親眼看見了我大宋天兵如何呼風喚雨,大破那金兀朮的鐵浮屠,殺得金狗是哭天喊娘。尤其是那隨軍的太學生,據說手持雷法,旱地驚雷,劈得金狗的馬都飛起來了。」
「馬飛起來了?!」同桌其他人聽了如此離譜之事皆是驚呼不已。
趙昚聽了卻是翻了個白眼,什麼「雷法」,應該叫「反騎兵地雷」,這是父親趙子偁和乾爹方傑兩人親自設計,讓太學那幫學生製作出來的,靠騎兵重量觸發引爆,步兵踩上去卻是不會有事,專克金國這種人馬具裝的重甲騎兵。
趙昚還被帶去親自感受過這玩意的威力。當時只見火光一閃,碎石亂飛,猶如晴天霹靂。幸好得了提醒,趙昚提前捂住了雙耳,就這樣還是被震得耳中嗡嗡直響,頭暈目眩。
等塵埃落定,只見場中好大一個坑,威力可見一斑,讓金狗連人帶馬一起飛,那是絕對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