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傑一行南下很是順利,一路風平浪靜。
看著馬車外掠過的景象,方傑不禁感嘆大宋果然繁華,相比於金國大戰剛結束後的殘垣斷壁,趙宋境內算得上的國泰民安,豐衣足食了。
「只可惜好景不長啊。」方傑心中嘆息一聲,放下了車簾。
一行人進了京畿路後,卻並未直接去往東京開封府,而是繼續南下,先去了南京應天府。
三年前,方傑北上之時行程緊迫,並未親自前去拜訪趙子偁的父親趙令譮,只派了留在東京的浦文英前去拜會。
這次南下東京,將在開封府中常住,頂著的可是海陸豐商行少東家的身份,方傑自然要先去好好拜會自己好「義父」趙子偁的父親。
趙令譮早就在與兒子的通信中知道了方傑的存在。
對於這兩人是如何成為好友的,趙子偁在信中並未詳述,只說方傑是絕對可靠的朋友,是太祖一脈成大事的關鍵。
對於自己仙人下凡的兒子,趙令譮一向是言聽計從,除了一開始震驚於趙子偁居然要和方臘這個反賊合作外,接下來是照單全收,一切按趙子偁的安排行事。
此時趙令譮看著下方對自己恭敬行禮的方傑,此子生得身材高大、儀表堂堂,隱隱間透出一股和趙子偁極為相似的氣質。
「難道這方傑也是仙人轉世臨凡不成?要不怎麼能和子偁成為摯友。」看著方傑氣勢不凡,趙令譮心中暗暗揣測。
當晚趙府大排筵席,招待遠來的客人。
席間觥籌交錯,談笑不斷,可是說是賓主盡歡。
此時已是公元1124年,北宋宣和六年的春節,應天府中街道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方傑卻並未多逗留,在趙府盤桓了幾日,便向趙令譮辭行告別。
趙令譮知道方傑一行人此次前來是要做大事的,便也不出言挽留,親自將幾人送到了城門口。
看著方傑幾人遠去的隊伍,趙令譮袖中的雙手忍不住顫抖。這位趙氏家主心中明白,兒子趙子偁所說的天下大亂就要來了,他們太祖一脈的崛起就在眼前。
幾日後,方傑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東京開封府。
浦文英早早便在城外等候自家公子,自上次一別,已有三年,此時再次和方傑見面,老內侍激動萬分,淚滿沾襟。
「浦叔,故人相見應該高興才是,快把眼淚收了吧。」方傑低聲安慰道。
浦文英趕緊點頭,勉力收了淚,笑著向公孫勝說道:「讓公孫道長見笑了,城外天寒地凍,還請快隨我入城吧。」
公孫勝笑著稽首行禮道:「有勞施主。」
方五和方六見了浦文英自然是上前熱情的打著招呼,一敘舊情。
許虎看著東京高大巍峨的城門,身體微微顫抖,這就是大宋都城,今後就要跟著方傑在這繁華的銷金窟中生活了。
浦文英和隨方傑而來的海東算是東京開封的老住戶了,自然擔當起了導遊的任務。
一行人在城門排隊入城,有著海陸豐商行的關係,很快就檢查完畢,順利入了城。
一進了開封府,眾人就感到人氣撲面而來,這日正好是正月十五元宵節,雖然日頭尚早,花燈還未亮起,但已是人聲鼎沸,紅塵滾滾。
方傑畢竟是穿越而來,見慣了現代社會的光怪陸離,對於這古代的大場面自然是不足為奇,但也是饒有興趣的向浦文英和海東問這問那,游京玩樂。
感受著東京繁華的羅耳聞言愣愣點頭,雖然剛從應天府而來,但這大宋南京和東京簡直是天差地別,不在一個檔次,一入城這年輕道人就被東京的奢靡給鎮住了,滿目皆是聲色犬馬,道心不免波動搖曳。
方五則依然是一副撲克臉,不見喜色。就連一向跳脫的方六也是一臉平靜,冷眼看著周遭一切。
方傑看著兩位親信的神情,心裡一聲嘆息,這東京繁華,又如何能動搖兩人的復仇之心,相反,這東京開封越是花團錦簇,這兩人心中的恨意越是強烈。
「今日是元宵佳節,宵禁取消,等天黑,街道上張燈結彩,各色花燈爭奇鬥豔,各方奇人百藝爭輝,等煙花表演開始,那夜空中火樹銀花,宛如仙境。」海東作為導遊熱情的介紹著。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方傑不禁念出了辛棄疾的名句。
眾人聽了皆是一愣,這方傑居然有如此才華,出口成章。
被眾人這麼一瞧,方傑面紅心虛,趕緊岔開話題問道:「皇城中可有活動?」
「皇城中的官家會於今晚登上宣德樓,在黃羅彩棚中設御座觀燈,與民同樂。」海東回道。
一聽到此,在場的眾人雖然心思各異,但都想去見一見這大宋的官家。
就這樣一路游京,海東領著方傑一行來到了海陸豐商行在東京城中的駐點。
這商行駐點占地頗大,裡面院落眾多,景致各異,最好的一處風景自然是留給了方傑這位少東家。
待眾人各自將行李和住所安排妥當,天色也黑了下來。
海東早已在東京最為金貴的樊樓訂好了包間,就等方傑一行前去享用。
帶方傑等人到了樊樓,只見幾座樓掛滿了花燈,五光十色。
至於門口,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方傑一行好不容易進了樊樓,看著樓宇的裝修格局,身為「土木老哥」的方傑不免技癢,腦中開始勾畫這樊樓的結構圖,開始優化其中不足。
待進了包間,各色佳肴流水般上了桌,方傑坐在主位,舉杯邀眾人共飲,以慶賀此次入京相聚。
「品這菜的味道,看來商行調料的生意已經做到這樊樓來了。」方傑一動筷子就嘗出了海陸豐才有的味道。
海東聽了點頭應是,這調料價格可不便宜,也就像樊樓這種城中最大的銷金場所才用的起,賺的都是皇親國戚、富豪名流的錢。